兩人跟隨人流一路來到食堂,買好飯食後,學著其他人的樣子,找張空桌坐下。
“你今天有聽說嗎?”
“第一百貨的書店,好像又出了新算經練習書冊。”
“上麵不止有可以自行練習的題,還有針對《算經》講學內容獨特講解。”
“你不是想考算經博士嗎?”
“要不要等會吃完飯去買一本。”
聽了同伴的問話,另外一人有些猶豫的說道,
“哎,可是,我已經買過一本了。”
“感覺那本都還沒有吃透,再買有些浪費了。”
“而且,一本怎麼都要300錢。”
“說的也是,沒想到陛下明明今年才開放考試,一口氣開這麼科就算了,居然連參考書都出了這麼多不同的版本。”
“我在來鹹陽之前,根本都不知道。”
“我們遼東郡連《大秦邸報》都晚了一期才能收到。”
“實在是太遠了。”
“原本我以為用魚骨粉喂豬,能使豬長得又快又肥的法子。”
“定能讓太仆的人看上眼,考覈通過。”
“沒想到,這裡的書上記載著好幾種精細喂養的辦法。”
“也不知道這次能不能考上。”
他從遼東郡過來,可太不容易了。
他父親雖然是縣丞,但是他們縣連一萬戶都沒有。
連縣令都稱不上,隻能稱縣長。
所以,他們家的家境比普通黔首家也好不到哪裡去。
還好他們靠近海邊,不缺鹽,還能捕魚補充些糧食。
也因此發現了,魚骨頭煮去油水後,
曬乾磨成粉加上碎好的秸稈煮熟一下,豬吃後能猛猛長肉。
他父親還等著他考上農學博士之後,多學點養豬技術的同時,
有機會在陛下麵前露個臉,好讓陛下知道他們縣呢。
想到這,樂柳忍不住歎了口氣。
這次隻怕要讓父親失望了。
祖尹聽了他的話,也是歎氣。
誰說不是呢。
他們涿縣稍微好一點,也好不到哪裡去。
隨即想到今天看到的情景,又有些高興的為樂柳打氣道,
“不過,我們來鹹陽好歹見識了一番。”
“而且,還看了這麼多書呢。”
“我看好多人都自己買了紙筆,準備抄錄一些他們自己覺得有用書帶回去。”
反正這邊的紙筆也便宜得很。
隻是,這邊的書大部分都是用的新隸書寫的。
他們為了來鹹陽參加考覈,自然是學好新隸書才來的,家鄉的許多人卻還是不認字。
這書抄回去,也隻有少數人能看懂。
兩人正邊吃邊聊,邊上又走來一位年輕俊秀的謙謙君子。
看年齡也就剛剛加冠的年紀,一雙含笑的桃花眼,儘顯風流。
就算端著和所有人都一樣的木盤子和兩菜一湯,配上他的容貌,也不禁讓人懷疑,他的飯菜是不是更美味些。
謝桓端著自己的餐盤,站樂柳邊上,笑著問道,
“樂兄,祖兄,可否拚桌?”
見二人點頭,才放下餐盤,甩袖坐下。
“二位兄長在擔心考覈的問題?”
“我倒是覺得你們是多慮了。”
謝桓說完,夾了一小塊蘆服放嘴裡。
要說更加讓他震撼的,當屬這鹹陽的庖廚。
明明就是最普通的蘆服,怎麼能做出肉的味道來呢?
難怪這旅舍除了每天的十個饅頭,其他飯菜要另外收費了。
就那可憐兮兮的100錢,在其他地方,也就夠吃上一頓這食堂裡的幾道菜而已。
他之前還覺得陛下這準備收買人心的做法,都走了九十九步了。
怎麼還在最後一步上打哆嗦呢?
直接免費到底,不是更讓人感激不儘?
如今的做法,隻怕反而會讓一些人覺得,他們吃的喝的都是花錢了的。
對陛下的感激都要打個折扣。
不過,經過他這幾天的觀察才發現,陛下這個做法隻怕還另有玄機。
謝恒嚥下嘴裡的蘆服才繼續說道,
“陛下這麼大張旗鼓的開設新科考覈,就是為了招攬人才。”
“如今,敢在第一年就積極趕來鹹陽參加考覈的,必定都是有大智慧和大魄力之人。”
“都的難得的人才,陛下怎麼可能放過。”
“兩位兄長儘可放心。”
“明年的大秦官吏之中,必定有二位的一席之地。”
“倒是另外一件事,二位兄長需要更加謹慎一些纔是。”
謝恒說完,抬頭看了眼四周。
全是來食堂吃飯的學子。
就算他說再小聲,也肯定有人能聽到。
尤其是,坐他們邊上那桌的兩人。
假裝忙碌吃菜,實則耳朵豎老長了,跟他平時偷聽八卦的神情簡直不要太像。
索性改為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寫下“門客”二字。
樂柳,祖尹:……
謝老弟真是多慮了。
他們就一小縣城之子,爵位也隻是上造,擅長的技能也不是以往朝臣們看中的謀略與才華。
哪裡會有朝臣來招他們去做門客呐。
隻怕是有人看中了謝老弟的君子風範,想要招他為門客才會有此一說。
不過,他開口提醒他們也是出於好意,二人當然是領情的。
連忙拱手行禮謝過。
“是,感謝謝老弟的提醒。”
正豎著耳朵收集情報的蕭何,羅珠:……
所以,到底要謹慎什麼?
怎麼說著說著,還玩起了加密呢?
不過,聽他們剛剛交談的內容來看,這幾人似乎也是來自不同的郡縣?
說不定可以結交看看。
另外,這樣說來。
這裡同桌吃飯的那些人,多半也都是來了鹹陽之後才認識的彼此,
並不是他們之前想的那樣,是同郡的同伴。
蕭何和羅珠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打算。
端起已經吃完的餐盤,學著彆人的樣子,放到統一的一個大桌子上後,
返回來朝謝桓幾人拱手行禮道,
“沛縣蕭何,見過幾位同澤。”
“我們二人今日剛到鹹陽,有許多疑問。”
“不知能否有幸請到二位飯後一起去逛逛夜市?”
順便打聽一下剛剛加密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