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考醫學博士。”
羅珠見蕭何都毫不猶豫的說了,他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
“我認識比較多的草藥,毒蟲和毒蛇。”
“還會解一些瘴氣毒。”
畢竟,八百裡雲夢洞庭,那個蚊蟲蛇鼠不是說著好玩的。
沒兩把刷子,根本不敢進。
稍有不慎,被毒蛇蜈蚣叨一口。
不用一頓飯時間,就得躺下。
不過,這個技能在黔中郡,長沙郡和九江郡都不算很特彆。
年紀稍大一些的都多少知道一點。
所以,羅珠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補充道,
“其實,我們那邊會這些的人有不少。”
“不過,他們都不敢來鹹陽罷了。”
再加上路途遙遠,花費也不少。
沒有絕對把握入選的話,對普通黔首來說,風險還是有點大的。
而且,普通黔首,沒有爵位,出行也沒有他方便。
自然更加不敢輕易嘗試。
王離和李由聽到這個答案,有些意外。
沒想到真有南方四郡的醫師來報考醫學博士。
當時這些分類公佈出來的時候,他們還在大秦學宮學習呢。
這些博士招過來之後,並不是馬上就讓他們上手工作。
還需要跟著老師,進行一段時間的專業學習。
而這個醫學博士的老師之一,就有小阿嬰。
王離,李由:……
他們有點想看子嬰給人上課的模樣了。
羅珠見二人多神色有些奇怪,正準備問,就聽到了馬車外麵傳來的喧鬨。
鹹陽城,到了。
鹹陽城並沒有傳統意義上的城牆。
從進入十裡亭之後,其實就屬於進入了鹹陽城的範圍。
隻是,鹹陽的主要建築和街市都是依靠渭水而建,
從章台宮向外擴散。
除了章台宮以南被劃分到上林苑的範圍,其他方向就是各官員的住宅和東西坊市。
現在子嬰在大刀闊斧重建的區域在渭水以北。
所以,目前鹹陽城的生活並沒有多大的改變。
隻是在原本的密集城區外圍,又新增了兩條街,用來安置那些以前住在渭河以北的黔首。
而他們現在進入的就是這新建的兩條街之一。
道路是進入函穀關之後,就一直跑的水泥路。
寬闊平坦,坐在馬車上感受不到一點顛簸。
道路兩邊的房屋也不再是單純木質結構,而是白牆黛瓦的兩層小樓。
大部分小樓門口都掛著幌子,代表這是一家店鋪。
而四人的馬車停靠的店鋪門匾上寫著‘遊學旅舍’四個大字。
牌匾右下角的落款處,印著和伴手禮袋上同款篆體‘天下’二字。
顯然,這裡也是‘天下’係列的分店。
李由掀開車簾,朝幾人示意下車。
“你們這段時間就住在這裡。”
“明天,會有人送給你們送來各自的考題範圍。”
“讓你們有個大概的瞭解,到底要考哪些內容。”
說到這,李由笑了下,才繼續道,
“你們之中,如果有過目不忘的,可就占大優勢了。”
“考覈內容的答案,基本都在上麵寫著。”
簡直跟開卷考覈沒啥區彆,生怕人考不過。
隻不過,每科的資料都是厚厚的一大本。
沒有超強記憶力,短時間內,想要全部記住也不太容易就是了。
所以,考過很容易,想要高分卻很難。
等兩人提著行李下車,王離邊帶著他們往前台掌櫃處走,邊介紹道,
“入鹹陽參與考覈的學子,有爵位的住這邊,沒爵位的住對麵。”
“不過待遇都是差不多的,你們之後看各自房間的價目表就知道了。”
“在這邊入住也是需要登記驗傳的。”
說著,示意二人到掌櫃處登記。
兩人掏出驗傳給掌櫃登記的同時,開始打量這旅舍一樓是式樣。
一樓被一排長長的半鏤空屏風分成了兩部分。
掌櫃所在的櫃台這邊比較窄,也就一丈半長的樣子,
除了擺放掌櫃的櫃台,中間留出了一條寬寬的通道。
隻在屏風前麵擺放了一套桌椅供人休憩。
屏風後麵的另外一邊卻很寬敞,除了一整麵牆的書架之外,裡麵整整齊齊的擺放著許多大長桌子,和方凳。
從屏風的鏤空孔洞中看過去,坐著不少人,他們卻沒有聽到一點聲音。
可見這麼些人都在沉迷閱讀,無暇他顧。
王離見兩人滿是好奇的打量閱覽室,順口介紹道,
“你們在這邊入住的話,憑借掌櫃發給你們的房間卡可以免費進去閱讀。”
“隻要不觸犯閱覽室的規矩,每天從辰時正到酉時正都是開放的。”
“而這些規矩都記在這本《入住須知》中。”
王離說著,從掌櫃的桌上拿起兩本小冊子遞給兩人。
蕭何,羅珠:……
兩人有點懵的接過來,不由自主的翻開看了看。
前麵都是一些比較平常的注意事項,
關於旅舍什麼時候提供熱水,什麼時候提供飯食,
有什麼需要的,可以到哪裡去購買之類的。
順便附上一份鹹陽新街的簡易平麵圖,上麵記載著各家店鋪的名字,和經營內容。
最後的一頁就記載著閱覽室讀書準則。
入室既靜,入座既學。
在這裡,唯有思想可以自由喧嘩。
閱過無痕,書香長留。
除了知識,什麼也彆帶走,除了腳印,什麼也彆留下。
蕭何,羅珠:……
今天震驚的次數太多,他們感覺已經有些麻木。
在南郡昂貴的書籍,在這裡有一整麵牆供人免費閱讀。
他們以為《大秦邸報》,就是陛下決心推行教化的最大手筆了。
畢竟,對於傳達陛下的政令確實非常立竿見影。
現在,哪怕是在南方四郡,對於《大秦邸報》也是捨不得不買的。
畢竟,那上麵除了陛下的政令,還有更多能讓他們自身受益的內容。
來到鹹陽才發現,《大秦邸報》隻是陛下推行教化的起點。
鹹陽,這座陛下權利徹底掌控的城市,纔是他未來在整個大秦想要實現的縮影。
想到這,兩人原本有些泄氣的心裡,似乎瞬間彙入了一股洪流,讓他們不禁有些熱血沸騰。
尤其是羅珠,甚至忘記了禮節,兩眼放光的拉住王離的手,激動的說道,
“王離簪嫋,你剛才說,對麵住的學子是沒有爵位的是嗎?”
“沒有爵位的黔首,隻要懂醫識藥,有基礎,也能來參加報考醫學博士,對嘛?”
真是如此,他馬上寫信給他的三叔,六伯,十八路親朋戚友,
務必抓住這個十輩子得來的好機會啊。
正當羅珠興奮的詢問王離時,他們兩人的入住登記完成了。
掌櫃笑眯眯的遞給他們一人一張,記錄這房號和姓名的簡單木櫝。
“這位客人不必激動。”
畢竟,值得激動的地方還多的是。
“您可以先把行李放到房間,再出來吃個夕食,再慢慢瞭解。”
“陛下下令,直到過完十月望日,鹹陽城不宵禁。”
“新街晚上也有不少店鋪開門的。”
蕭何,羅珠:……
這個世界,變成了他們看不懂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