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子嬰跟小夥伴們完成今日份的練習,跑過來找嬴政時。
就見邊上還躋坐著一位中年男子。
四十來歲的樣子,穿著一身有點褪色的褐色麻衣。
一看就是經過長時間的漿洗,才會有的顏色。
不過,子嬰主要注意的是他的麵相。
額頭平闊坦蕩,眉毛疏而不散,兄弟宮圓滿。
是一副寬厚老實,重義輕利的麵相。
【看來,這就是陽慶了。】
子嬰心裡有了結論,並沒有表現出來。
規規矩矩的走到嬴政跟前,行完禮後,老老實實的站到一邊。
跟在他身後的胡亥和阿曼也有模有樣的行完禮,也站到了子嬰邊上。
都是一副乖寶寶的模樣。
見識過他們上躥下跳的嬴碩:……
果然隻有陛下才能震懾住這群小家夥。
嬴政:……
至少在外人麵前,知道注意形象了。
看來這課沒白上。
嬴政有注意到子嬰對陽慶的打量,朝子嬰招了招手。
等子嬰走到近前,摸了摸他的頭才對他介紹道,
“這位就是你之前跟朕提過的陽慶陽醫師。”
好讓陽慶知道,他之所以會來見他,是看在子嬰有主動提及過他的麵子上。
“他想把自家的藥方也分享出來。”
見子嬰的眼神亮了亮,才接著道,
“他還想拜你為師,你怎麼看?”
嬴政說完,笑著看向子嬰。
子嬰:……
額,這事,他大父不是早知道了嘛?
怎麼還要特意說出來,還笑得這樣奇怪?
他大父這是怕他接著教徒弟的名號,出宮玩耍?
唔,雖然,
他確實有點想。
隻是,最近他主要關心的還是過冬的準備。
還有明年的一堆計劃。
還真沒有太多時間教徒弟。
不過,陽慶能主動提出貢獻他們家的藥方。
這可是能起到一個大大的榜樣作用的。
要知道,這個時代的醫學,講究的規矩很多。
特彆注重師徒傳承,或者家族傳承。
一來,是擔心傳給徒弟,餓死師父。
技術外泄,給自己造成競爭壓力。
二來,是擔心徒弟學藝不精,反而敗壞了師門的名聲。
像子嬰這種,一上來就把自己知道的最好用的藥方來個全國通報的野路子。
在有些人看來,是不講武德的。
陽慶一上來就說要獻藥方,不管是為了吸引子嬰和嬴政的注意,還是出自真心。
他的作法都成功了。
子嬰決定選他作為技術共享的榜樣。
不管是醫學,還是其他方麵的技術。
想要持續的進步,必定是要在競爭的環境下,
才能擁有持續的動力。
子嬰希望通過陽慶這個榜樣引起更多人的重視。
想到這,子嬰朝嬴政眨巴了下眼睛,
又好奇的看向陽慶。
“我的徒弟,可是要做很多作業的。”
“你確定嘛?”
他都兩班倒的上課了,要當他的徒弟,怎麼能比他更輕鬆。
陽慶:……
子嬰殿下這是對他還算滿意?
陽慶連忙有些激動的點頭。
“臣當然願意的,請殿下賜教。”
說完,還鄭重的朝子嬰行了一禮。
一副恭敬弟子的模樣。
子嬰見狀,連忙讓開了一些。
“誒,先不著急。”
“我還沒有說要收你為徒呢,先不必行禮。”
“我這裡有兩本書,你先拿去熟讀並背誦再說。”
說著,子嬰從袖袋裡掏出一冊翻得有些卷邊的書冊遞給陽慶。
赫然就是早期扁鵲安排給子嬰的背誦教材《神農本草經》。
“這上麵記載著三百來種草藥。”
“你先對比一下你認識的,再檢查一下,有沒有你認識,但是這上麵並沒有記載的草藥。”
“等你記熟這些草藥的特征之後,可以試著找找實物。”
“驗證一下上麵草藥的描述跟實物有沒有什麼出入。”
子嬰邊說,邊伸出了一根手指。
表示,這隻是他的第一個入門級作業。
“這是第一個考驗。”
見陽慶依舊眼神堅定,子嬰笑了笑,跑回去掏嬴政的袖袋。
又從裡麵掏出了一本書冊,外加一個木偶小人。
“這本《脈經》記載了人體的十四經絡,三百多個穴位”
“這個木偶上的黑點,對應的就是穴位的位置。”
“這兩個一並給你,你拿回去好好熟記。”
“多多的練習。”
“要做到隨意一點,就能準確的認出穴位和經絡。”
說著子嬰朝陽慶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表示,這是他的第二個條件。
說罷,子嬰準備繼續轉身找他大父當掏道具的幌子。
就見,嬴政的兩邊袖子,一邊撅著一個小屁股。
胡亥和阿曼已經麻溜的學著子嬰的樣子,趴嬴政的袖子裡,想看看他父王的袖子裡還藏著什麼寶藏。
而他大父,這會的臉色已經開始有點黑黑的了。
子嬰:……
這個,他主要擔心他的小袖子藏兩本書冊,是不是不太合理。
才勻了一本到他大父的袖子裡的啊。
誰知道十八叔和十九姑姑的動作這麼快。
咳,看來剩下的道具不好拿了。
算了,其他作業,下次有機會再佈置好了。
想到這,子嬰假裝沒看到嬴政臉黑黑的把兩小家夥拎出來的模樣。
其他人也眼觀鼻,鼻觀心。
一副什麼都沒看到的樣子。
子嬰咳嗽了一聲,繼續對陽慶說道,
“書麵的作業就這麼多啦。”
“還有實踐的作業。”
“你們家有蘆服嗎?”
見陽慶點了點頭,繼續笑眯眯的道,
“那你每天用家裡最小的刀,慢慢的切蘆服。”
“直到能把蘆服切成大小一致,薄如蟬翼,照之透光的程度,纔算合格。”
“如果蘆服吃膩了,換種蔬菜也可以。比如筍,比如水芝,比如魚什麼的,都可以。”
“隻要是你能找到合適的就行,隻是都要達到同樣的條件。”
“拿刀的手,要穩,準,快。”
說完,朝陽慶比了比三根手指。
表示,這是他的第三個作業。
陽慶:……
他以為,他能認出一百多種草藥,能輕鬆的治療鄉鄰之間常見的病症,
還熟悉各年齡段的一些易發疾病,也還算是不錯的。
他對自己的醫術,其實還是有點自信的。
想要拜子嬰殿下為師,主要想學習更多的藥方。
學習他在醫學小課堂上記錄的一些精確的辨症描述。
還有見識一下大秦太醫署裡記載著的一些上古奇方之類的。
沒想到,師還沒拜成呢,子嬰殿下這隨口留下的作業就有這種難度。
陽慶不用想都知道,如果他能好好的達成這些要求,他的醫術隻怕會有一個長足的進步。
想到這,陽慶差點激動得哭出來,
再一次鄭重的朝子嬰拜謝道,
“謝殿下賜教,臣定當勤奮練習。”
“早日達到殿下的要求。”
子嬰這次沒有讓開,穩穩當當的受了這一禮。
他雖沒有承諾,收陽慶當徒弟,
但是,給他的兩本書冊裡,包含了實實在在的技藝。
如果陽慶能照著他的這幾個要求,紮紮實實的練習,
對於他自身的醫術而言,必定能更上一層樓。
這個禮,他也是可以接受的。
等陽慶行完禮,假裝沒看到他偷偷的抹了抹眼睛。
笑眯眯的對他說道,
“好啦,你回去好好練習。”
“等到明年醫學院建好,歡迎你來醫學院報到。”
“屆時,我們再來談正式拜師的事。”
見陽慶又想下拜,子嬰連忙朝他擺擺手,
“行了,行了,不用多禮。”
“你先回去吧,阿善還在門口等你一起回家呢。”
等陽慶出了門,子嬰也悄無聲息的朝門口走去。
唔,他可沒忘記他大父剛剛黑黑的臉色。
講真,這真的不能完全怪他吧。
隻是,還沒走兩步,就被嬴政拎了回去。
聽嬴政語氣平淡的問道,
“這麼著急,想去哪啊?”
子嬰:……
子嬰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己的屁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