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被王賁的眼神看得也想翻白眼。
考慮到作為皇帝的威儀,最終還是忍住了。
並安撫道,
“王將軍不必擔心。”
“這驛站隊隻是負責生意往來的護衛。”
“又不用打仗,五萬人足足夠了。”
嬴政邊安撫王賁,邊跟大家夥詳細解釋這五萬的主要任務。
今年司馬昌安排人修的官道,主要是兩條。
一條通往隴西,
一條通往三川。
過了三川郡,那邊的大河河水就變得平緩,沒有那麼湍急,可以通過水路一路東行。
“想必,大家之前拍下的官道修築資格,已經開始動工了?”
還沒動的可以開始動一動了。
“等這條官道修好後。”
“從東到西各郡之間的運輸,將變得快速不少。”
“到時,朕也會同時兌現當初的承諾。”
當時,子嬰吧啦吧啦一頓忽悠,讓大家夥掏了大大的價錢,拍下各郡的修路資格。
答應修好路後,收費站的收益跟他們一起平分。
沿路郡縣,官道附近的開發,也優先選擇負責修路的一家。
“眾卿今天也吃到了這個紅薯。”
“不止吃法多樣,香甜可口。”
“更重要的是,它可以飽腹。”
“想必眾卿家中仆役回去之後,有描述今年上林苑的收獲。”
“其他幾樣種得少的作物先不說。光是這個紅薯的畝產。”
說到這,嬴政停頓了一下,掃視了眾人一圈,才緩緩說道。
“田蒙跟朕彙報,初步估計在一百一十七石左右。”
眾人:……
多少?
一百一十七石?
不是十七石?
要知道,現在的麥子,往高的算,也就三石左右。
十七石已經是他們比較大膽的假設了。
一百一十七石,是個什麼數?
他們突然感覺自己的算術都不太好了呢?
他們隻是聽家裡仆役說,今年這新作物的產量很高。
一根藤蔓下結出來的塊莖都是沉甸甸的。
他們在忙著搬,田蒙就在忙著稱重。
隻知道光是撿紅薯,搬到倉庫這事,他們兩百多人就足足忙碌了一天。
雖然他們不清楚具體的數量。
但,看那架勢,畝產應該不會低。
隻是,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不會低’,會有這麼高呐。
那這樣一來,明年他們大秦,是不是再也不用擔心有人會餓死啦?
想到這,朝中眾人,紛紛兩眼放光的朝自己手上拿著的紅薯做的食物看過去。
如果,這紅薯推廣到上林苑之外的地方,都還有這個差不多的產量。
哪怕低一些也沒有關係。
那可真的算得上是,上天賜予他們大秦的又一神物呐。
眾人彼此對視一眼,滿臉欣喜的朝嬴政看過去。
同時,拱手恭賀道。
“陛下承天受命、澤被四海。”
“願大秦倉廩充盈,歲無饑饉。”
聲音鏗鏘有力,氣勢恢弘。
看得出,雖然大家年紀都不算小了,身體都還硬朗得緊。
嬴政聽了這個產量,當時也是震撼得停頓了一會。
雖然沒有表現出如何激動。
但是,看到三隻泥猴子,都沒有發火,就足見他當時的心情是相當的不錯啦。
嬴政等眾人平複了一下內心的激動。
才接著說道。
“由於這個紅薯,大部分黔首們都還沒有種過。”
“為了避免浪費,或者減產。”
“所以,明年會在上林苑統一育苗。”
“之後,沿著官道,一路運往各郡。”
所以,你們答應的路快點修好。
眾人:……
他們當然聽出了嬴政的言外之意。
當初聽了子嬰的話,再加上當時的場景。
一激動,就花大價錢拍下了這麼個資格。
回去冷靜一下才發現,這可真是好大個坑呐。
不止是後續的修路,需要巨額的金錢和人力物力投入。
那沿路的田地,本來就都是他們家族買的良田或者山地呐。
現在陛下想要收歸國有。
那不是直接收的就是他們的產業。
雖然,陛下說會在另外的地方補償更大的地盤給他們,
也沒有說個具體章程。
還有那所謂的收費站,在他們看來大概跟城門稅差不多吧。
問題是,路這麼多。
許多黔首估計會選擇繞開官道。
這也是毫無辦法的。
這個收益就會大打折扣。
所以,這收費的目標,主要就是各郡之間來往的商隊。
他們大秦重農抑商的。
會來往各郡的商賈本就沒有多少。
想也知道,這個收益也是特彆不穩定的。
為了不讓這僅有的一小波人,不要放棄選擇官道。
收費站的價格還不能定高了。
這樣一想,就更加感覺這是一個虧本買賣了。
所以,子嬰最近感覺他在鹹陽沒有那麼受歡迎了。
是一點沒錯的。
大家都覺得上了他的賊當,心裡不高興著呢。
沒想到,如今陛下卻開始重提這事。
眾人心裡有點打鼓。
忍不住麵麵相覷,用眼神交流交流。
你們家的修得怎麼樣啦?
嬴政看著他們瞄來瞄去的眼神,也沒有開口打斷。
見四個小家夥,已經開始玩拔絲紅薯的拔絲了。
拉得那個糖絲老長,阿亥那小子,明明剛剛掉了牙,就忘記了疼,
看子嬰拉絲成功,兩眼都要放光了。
嬴政忍不住敲了敲桌子。
“不可浪費。”
他的一句開口,也讓眾人回過神來,並齊齊朝隗狀看去。
嗯,您官大,您先說。
隗狀:……
要不還是提前退休吧。
沒辦法,隗相隻得站起來,歉意道,
“回陛下。老臣負責的郡因離鹹陽有些遠。官道還沒有修到那邊。”
“如果從鹹陽運水泥過去,未免成本太高,所以還沒有開始修。”
“請陛下恕罪。”
嗯,雖然他起了頭,但是,不可能責任全揹他身上吧。
而且,這個理由,本來就是主要原因。
雖說上林苑的水泥工坊,已經開始陸續在官道沿路,邊修邊建。
這也是當初子嬰為什麼要把官道沿路收歸國有的原因。
將來的各種工坊興起,都需要依賴官道的運輸,
如果地掌握在彆人手裡,總是會有這樣或者那樣的麻煩。
而且,更重要的。
他想要進行土地改革,卻不能明目張膽。
需得有個堂而皇之的理由,悄無聲息的進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