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孟峪剛一開口,李左車就一個眼神殺了過來。
連忙改口道,
“屠何大人。”
“看這些人的的架勢,好像真的準備跟我們做買賣呐?”
孟峪邊說,邊伸長脖子看著帳篷前的一堆人忙活。
“那羊肉聞著還真挺香。”
李左車:……
“這是吃人嘴短了,覺得不好意思下手?”
李左車不明所以的瞥了眼孟峪。
邊把玩著手上的彎刀,邊眼神平靜的看著眼前的熱鬨。
孟峪:……
孟峪聽出李左車的不愉,連忙正色道,
“怎麼會,咱們的麥子都還在他們的糧倉裡躺著呢。”
“對誰都不可能對他們不好意思。”
李左車三人,坐在角落裡,邊小聲交談,邊把玩著手裡的武器。
時不時朝篝火方向瞟一眼,像是被炙烤羊肉的香味吸引。
忍不住頻頻打量。
隻是,擺在麵前的乳酪,奶酒,一點沒動。
而篝火的另外一邊,
蒼木,愧風和之前站在他們身後的護衛也在小聲交談。
“你們說,他們真是從東胡來的?”
“這屠何部為何都沒有聽過?”
“您見識廣,聽過東胡的屠何部麼?”
蒼木說完,看向身邊的人。
勒石:……
勒石沒有馬上回答蒼木的話,先喝了口手上的馬奶酒,
聲音沉沉的回道,
“他們不可能是什麼屠何部的人,中間那位自稱屠何敬的,我見過。”
說完,對上李左車看過去的眼神,平靜的移開了目光。
搶中原人糧食的人是這林胡部的人,他隻是落過這裡。
等著都護的訊息而已。
沒想到,訊息沒等到,反而因為這些蠢貨明目張膽的一次搶劫,被拖累在這裡了。
想想都鬱悶。
他們單於派人前往鹹陽,是想探聽一下嬴政這次開互市的真正目的。
另外,如果能同時挑起那田氏一族與嬴政的進一步摩擦,
讓大秦再次陷入混亂,就再好不過了。
隻是,沒想到,這田氏一族這麼貪婪。
不止懸賞了他們一家,還懸賞了好幾批人手。
搞得聲勢這麼大。
最後,居然敢趁著人家守衛空虛,同林胡部勾結,搶雲中郡的存糧。
這不,直接被人堵上門了麼?
不過,這雲中郡守倒是心大。
居然敢讓自家孫兒,單槍匹馬,帶著兩個親衛直闖敵營。
他倒要看看,這小子到底想要玩什麼把戲。
蒼木:……
“你見過?那你認識他?知道他是誰?”
蒼木這會也顧不得裝了,連忙急切的問道,
勒石聽出蒼木語氣中的慌亂,依舊淡定,輕輕抽出自己的彎刀,拿起一塊軟羊皮,輕輕的擦拭。
“確切的說,我見過的是他的祖輩。”
“誰?”
“趙國戰神,李牧。”
“什麼?”
愧風驚得差點從位子上跳起來。
他們可是剛剛搶了雲中郡的糧草,這是被直接追上門來了?
還好邊上的蒼木眼疾手快的壓住了他,才沒有馬上露出破綻。
“你沒有看錯?李牧都死了好幾年了。”
“你還記得他長什麼樣?”
他也聽說過李牧之孫的一些名頭。
是個用著一柄銀槍的俊美少年呐?
與這鬍子拉碴的東胡人形象,一點都不像、
而且,真的有人能這麼膽大,敢單槍匹馬的帶著兩個護衛就來闖他們的老巢?
想到這,蒼木忍不住看了眼據點之外的山坡。
今夜無風,弦月東懸,星光璀璨,映照著樹影綽綽,鬼魅異常。
蒼木:……
他們,
不會被包圍了吧?
蒼木轉頭看向勒石,眼神裡透著凶狠。
他還是希望,是這頭曼部落的人認錯了人。
如果真被包圍了,想要突圍,唯一的辦法,隻能抓了這幾人當人質了。
這幾人,既然敢這麼堂而皇之的進來,可見身手不錯。
要綁他們可不容易。
“不會有錯,我見的李牧,就是這麼一副滿臉胡須的模樣。”
“他和李牧的眼神如出一轍。”
他和這小將對視的第一眼,就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經過這段時間的回想,才與上次在戰場上見到的李牧對上號。
看這年紀,應該是他孫子沒錯。
蒼木:……
蒼木和愧風對視了一眼。
一齊起身,裝作有事的樣子,朝營帳內走去。
勒石沒管他們,繼續喝著自己的馬奶酒,把玩著彎刀。
今晚必定有一戰。
這麼久都沒有傳來訊息,看來去鹹陽的人隻怕凶多吉少了。
他也是時候回去了。
-
“李百將,他們看出端倪了。認出了你是李牧的後人。”
乙一湊到李左車耳邊,輕聲丟出一枚驚雷。
李左車:……
他演技這麼差?
孟峪:……
他們百將臉上都糊成這樣了,還能被認出來?
他都快認不出來了好嗎?
孟峪有的慌亂的看向李左車,又看向乙一。
“那我們怎麼辦?”
“現在還沒有到約定好的時間。”
“起火的暗號也沒有辦法發出。”
援軍不會行動的。
他們真要靠三人勇挑一整個據點了。
就見另外兩人,依舊麵色平靜,一臉淡定。
孟峪:……
是有什麼他不知道的倚仗麼?
怎麼就他慌亂?
難道,
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
他們仨,能包圍了這一整個據點的匈奴人?
還沒等孟峪想明白,就見李左車突然站了起來,朝自己的馬匹走去。
一副要拿東西的模樣。
乙一也適時的彈了顆藥丸到孟峪嘴裡,並小聲傳來一句。
“閉氣。”
孟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