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聽了鄒耀的解釋,沒多說什麼。
鄒耀好歹是陰陽家這一代的獨苗苗。
論能力和悟性,都是頂尖的人才。
他願意來鹹陽給阿嬰當師父,已經算是很給他們老秦家麵子了。
他當然是歡迎之至的。
至於什麼約課,那是阿嬰和他倆的事,他就不摻和了。
嬴政朝鄒耀點了點頭,
“那之後,你就在太常任職如何?”
“你輔助胡太史令,觀測天文,測算曆法。順便算算大秦各地的吉凶。”
要教導阿嬰,總是時常進出章台宮。
無官無職的,讓禁軍和衛軍都不好管。
說不好,會直接放任。
這種習慣養成,萬一哪天有哪個膽大包天的,冒充阿嬰的師父,從窩裡把他叼跑了,那可就可笑了。
“唯。”
鄒耀躬身行禮道。
雖然,他們陰陽家講究出世。
主要要沉下心來觀測天文,推演曆法,都需要摒棄外物的乾擾。
還要找一個遠離塵囂,天時地利的位置才能更加方便的觀測。
隻是,子嬰殿下作為大秦最受重視的皇孫,是萬沒有可能隨他一起出世的。
偏偏,師父的卦象就應驗在子嬰殿下身上。
既如此,那他這個師父就跟著他一起入世一段時間好了。
等完成他傳承的任務,再回昆侖不遲。
反正,昆侖又不會跑。
嬴政抱著子嬰回到隊伍中,
命人就地修整,等著扶蘇剿匪歸來。
既然兒子這麼積極的工作,他這老父親就適當的休息一會好了。
看來這次子嬰的烏龍,給扶蘇刺激得不輕。
他已經好久沒有見過這麼熱血沸騰的兒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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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蘇帶著蒙恬順著煙花的方向,順著官道一路前行。
終於在薑姬河河穀,找到了那群匈奴人和人販子休整的營地。
到了才發現,戰鬥好像已經結束了。
他們過來,隻需要打掃戰場就好。
想象中窮凶極惡的匪徒,這會正死魚一樣的暈倒在兩堆篝火旁。
從服飾和長相就能分辨出,哪些是匈奴人,哪些是中原人。
不遠處的馬車前,扁鵲正抱著個小孩子下馬車。
甲一正提著個頭顱從遠處的樹林裡往回走。
臉上絲毫沒見高興,反而還一臉鬱悶。
扶蘇:……
這不把人追回來了,怎麼還這副表情,出聲詢問道,
“甲一,怎麼啦?”
“這是那群匈奴人的頭領?”
阿嬰嘀嘀咕咕說了一堆,就說甲一跟著一個匈奴人打著打著就跑遠了。
至於那人長什麼樣是一點沒說
甲一聽見扶蘇的提問,連忙上前跟扶蘇和蒙恬見禮。
“見過長公子,蒙將軍。”
“這個正是這支匈奴小隊的頭領。”
說罷,甲一提起手上的頭顱晃了晃。
“臣原本想活捉回來,好方便審問的。”
“隻是,這人功夫很是不錯。”
“見跑不掉,直接就服毒自儘了。”
那個果斷,害他麻藥都沒來得及出手,就被毒死了。
他們一路邊打邊跑,跑了老遠。
他可不想這麼遠,又吭哧吭哧的拖個屍體回來。
兩百多斤呢。
隻得砍了頭顱回來。
想起子嬰殿下的瘟疫防禦,還不敢把人就這麼擺著,現在可是六月了。
隻得挖個坑給他埋了。
害他耽誤了這麼半天,都沒空尋找子嬰殿下。
想到這,甲一悄悄的打量了一下扶蘇和蒙恬的身前身後。
並沒有發現那個小身影,轉頭又看向扁鵲。
【真是奇了怪了。莫非剛剛那些做法都是這個老頭所為?】
他是在子嬰身邊見過扁鵲的,也知道子嬰一直跟著他在學醫。
動不動還把他們暗衛一起叫過去把脈。
一會表示,這個今天不適合出門執行任務,利東方,去保護陛下比較好。
一會表示,這個今天不能躲屋梁上,容易有血光之災。
暗衛們:……
一開始,大家都是不太信的。
子嬰殿下每天抓著他們的手看半天,得出結論多半都是身體壯得像頭牛。
偶爾才會有上麵那些建議,他們也當是陪小孩玩耍。
直到,那天甲四躲屋梁上,被一隻瞎耗子一頭撞腳踝上,啃了個血窟窿才發現,子嬰殿下居然不是在開玩笑。
暗衛們:……
你說你一前排暗衛,是怎麼被一隻老鼠攆上的,丟不丟份,咱比劃比劃。
甲四:……
他就蹲那一動沒動,等著那傻老鼠跑過去呢。
誰知那家夥不識好人心,自己撞他腳踝上就算了,還反過來啃了他一口。
害他彆迫被子嬰殿下灌了整整半個月的苦藥。
沒防住老鼠,還防不住你。
比劃就比劃。
雖然甲四被迫打了次排位,丟了次人。
但是,子嬰的把脈診斷也在暗衛中打下了名聲。
隻要子嬰來找他們把脈,都是積極配合得很。
還會積極詢問,有什麼除了身體棒棒之外的診斷。
多半時候都是正常上班就行。
偶爾一兩次的,今天誰誰誰利西方,利東方這種,還會馬上配合的調班。
所以,這個偶爾出現在子嬰殿下身邊的老頭,也被他們積極關注。
畢竟,子嬰殿下的把脈術,就是從他這學的。
那他定然更厲害吧。
扁鵲:……
並沒有,老夫是純粹的醫者。
那把脈還能看凶吉的手藝,完全是因為子嬰東一棒子,西一榔頭。
學得東西可多,可雜。
把從尉遲老頭那學來的相術,和他的四診法結合起來的結果。
隨著子嬰有事沒事,就在鹹陽城四處溜達。
也不管人是誰,看到感興趣的人,就積極跑上去跟人聊天。
聊到最後,再幫人把把脈,斷斷吉凶,遇上真有疾的,還免費送上一個藥方。
彆人看他這麼粉雕玉琢一小孩,說話條理清晰,不管他說的對不對,還是很樂意跟他玩的。
就算,不相信他方子,看了他的字,也是會笑著收下。
子嬰的相術進展如何,他不太清楚,反正也沒去跟蹤過他的診斷結果。
這四診法的學習進度倒是推進了不少,他也就沒有去乾涉了。
所以說,這群人販子還想著能碰到子嬰單獨出門的機會,擄了人就跑。
完全就是在癡人說夢。
就子嬰現在那隨手一卦的熟練度,在遇上他們的上個路口早就拐彎了,根本用不上小黑出手。
扶蘇看甲一還在四處打量,料想是在找子嬰,開口跟他解惑道,
“阿嬰沒有跟過來。”
“你這一路跟來,可有探聽清楚,這群人的底細嗎?”
匈奴人的領隊雖然死了,其他人還在的,照樣可以審問。
隻是,不知道他說話的真假。
如果甲一在跟蹤的過程中,就探聽到了他們無意中泄漏的資訊,想來會真實得多。
果然,甲一躬身行禮道,
“回長公子,這些人是匈奴屠耆王冒頓的下屬。”
扶蘇,蒙恬:……
匈奴太子?
來鹹陽做人口略賣做什麼?
他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