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嬰聽了老漢的話,朝跟在後麵的甲一指了指。
甲一今天也是一身普通黔首的短打打扮。
加上他平平無奇的五官和麵無表情的臉,整個一泯然眾人矣。
老漢的目光從子嬰到甲一來回穿梭了兩遍才確定,子嬰說的人。
老漢:……
看來這小郎君是跟著護衛出來的。
瞎子都看得出這兩人沒有任何血緣關係啦。
“有大人跟著就好。”
“你這麼小的小郎君,萬不可獨自出行的。”
“就算這裡離雲陽很近,離鹹陽也不遠。”
“也還時不時有拍花子出沒,可千萬要小心呐。”
老漢邊走,邊絮絮叨叨的唸叨。
子嬰也不嫌煩,他說一句,他點一下頭,表示,都有在聽的。
再乖巧不過。
甲一:……
您在陛下麵前可沒有這麼乖巧。
幾人正聊著天,一陣由遠及近的馬蹄聲從他們後方傳來。
老漢聽到聲響,連忙就想去拉子嬰。
不過,甲一的速度更快,一手撈起子嬰,一手扶著老漢,就讓到了路邊上。
他們才讓開,從後方就賓士過來幾匹馬。
見到人也一點都沒有減速,反而在靠近他們跟前,使勁抽了一鞭子,給馬加速,掀起一地灰塵。
子嬰:……
子嬰一手捂著嘴巴,一手在麵前揮了揮。
儘量把灰塵趕跑。
“這都是什麼人呀。”
“看到這麼多人,也不注意一點,還加速。”
“一點禮貌都沒有。”
等灰塵散得差不多了,子嬰才邊抱怨邊朝老漢打聽。
看老漢剛剛反應那麼迅速,這樣的事情肯定遇到過不少次。
雖說秦律沒有規定城外的官道也不可以縱馬。
但是,看到有人,下意識的減速,讓讓纔是正常人纔有的行為把。
怎麼反而還要加速?
老漢:……
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呐。
什麼話都敢說。
還好那些人都跑遠了,應該也聽不到這位小郎君的話。
不過,老漢還是嚴肅的告誡子嬰道,
“小郎君這話在老朽麵前說說就好,在彆處可要小心些說話。”
“剛剛那些人可不是那麼好惹的。”
“招惹了他們,很容易引來無窮無儘的麻煩。”
子嬰:……
所以,他們是誰呢?
子嬰朝老漢眨巴了下眼睛。
老漢:……
這小郎君的眼睛可真有神。
雖然他壓根沒有開口說話,卻能用眼神表達想要說話的意思。
“老朽之前有一次在村子裡遇見過一波跟這些人打扮差不多的人。”
“聽他們口音是從北方來的。”
“看他們的樣子,像是北方那邊的遊俠。”
“隻是,不知道是從雁門,還是雲中郡過來的。”
“我們都是普通人,能不招惹上這些人,就儘量不招惹。”
子嬰:……
雁門,雲中?
那不是齊侯正在前往的方向。
當時,關於齊侯的事情,李斯在朝堂上一頓輸出,最後定在了陰山以北。
隻是,這會陰山以北還不歸大秦管呢。
所以,齊侯隻能暫時安頓到雁門郡。
莫非,這一路上還能鬨什麼幺蛾子?
子嬰和甲一對視了一眼,沒有多說。
隻乖巧點頭附和老漢道,
“您說的對。”
“隻是這些人騎的馬好像都很高大,是好馬呢。”
“也不知這些人,來雲陽是做什麼的?”
子嬰貌似好奇的問道。
老漢:……
老漢打量了一下子嬰,見他眼神清澈,神情坦蕩,才試著開口道。
“老朽也不清楚這馬具體是什麼品種的馬。”
“不過,能肯定,這似乎不是大秦軍隊中使用的馬。”
“秦軍的馬,除非是高階將領的,普通軍士騎的馬沒有這麼高。”
“更加不像是市麵上,用來運貨的駑馬。”
“駑馬不可能跑這麼快。”
“反而,”
說到這,老漢停頓了一下,才接著說道。
“反而更像是匈奴那邊過來的品種。”
說到這,老漢也是一驚,
【莫非這些人是準備來踩點的?】
【為過來劫掠做準備?】
老漢心裡有了擔憂,不自覺的加快了腳步。
他得回去跟裡正商量商量。
是不是村裡的年輕人出去巡視一番,看有沒有跡象。
或者,直接上報到縣衙?
可是,他人微言輕的一老頭。
隻是憑空推理,連個證據都沒有。
縣衙的官吏真的會相信他嗎?
不會把他打一頓板子吧。
子嬰:……
這是咋啦?
怎麼突然就愁眉苦臉的樣子?
子嬰見老漢加快了腳步,也連忙加快腳步跟上他。
“您剛剛說匈奴那邊的馬?”
“沒想到,您連馬都能分辨出不同的派係。”
“您可真厲害。”
子嬰牌誇誇機上線。
“那您有找他們聊過天嗎?”
“他們是不是匈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