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騫走在最前麵,子嬰,胡亥和阿嫚幾個小的在後麵邊走,邊嘀嘀咕咕。
“阿嬰,什麼是公開課啊?”
胡亥湊子嬰耳朵邊上,小小聲問道。
“唔,就是所有人都可以上的課。”
“不管你是普通的黔首,還是其他地方過來遊玩的人,都可以過來上課。”
“就和當年的稷下學宮一樣。”
“不論身份貴賤,不論國籍,隻要你有本事說服彆人承認,就可以成立自己的學說。”
“現在的諸子百家,很多都是誕生於當年的稷下學宮之中。”
“程先生現在就是組織人來這裡講課。”
“如果講得好,就可以讓他來學宮當教俞。”
子嬰說完,看了眼胡亥。
聽懂了嗎?
胡亥:……
胡亥眼神依舊清澈,反而是阿嫚在邊上補充道,
“我知道了,就是不在教舍上的課?”
“大家一起到一個大的地方吵架。”
“誰吵贏了,就聽誰的。”
“是這個意思吧?”
阿嫚說完,找子嬰確認道,
子嬰:……
沒毛病。
話糙理不糙,就是這個意思。
子嬰認真的點頭道,
“姑姑說得對。”
“等會過去,如果人多,你們可不要隨便亂跑。”
“等會,萬一碰上不認識的人,把你們抱走啦,可就回不去見大父啦。”
子嬰叮囑完胡亥和阿嫚,又摸了摸小圓和小花的耳朵。
“你們也一樣,被拍花子拐走,可是會變紅燒熊掌的。”
“知道嗎?”
子騫:……
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多大呢?
你纔是最容易被拐走的,好不好。
不過,以阿嬰在這邊的名聲,應該沒有那個膽大包天的敢過來拐阿嬰吧?
子騫不放心的左右看看。
見蓋聶先生就在她們後麵,不遠不近的跟著。
看似隨意的走著,實則時不時在左右張望戒備。
等子嬰一行人走到學宮後山的黃龍穀廣場的時候,正好輪到一個年輕人站在台上講述他的經驗。
而程先生就坐在第一排,認真的聽著。
而他身邊還坐著一個留著長須,仙氣飄飄,做儒生打扮的人。
子嬰連忙上前打招呼。
“程先生,阿嬰來看您啦!”
“您有沒有想阿嬰呀?”
“阿嬰可是老想您啦!”
說罷,也不等程邈反應,行完禮,抬起頭來,就給了程邈一個抱抱。
抱抱啦,就不可以加作業了哦。
對他這一連序列雲流水的動作,沒反應過來的程邈:……
“哈哈哈,好,好,好,殿下,臣也老想殿下啦!”
“幾個月不見,殿下可是長高了不少。”
程邈被子嬰抱著,樂得哈哈笑了兩聲。
不過,怕影響到台上的年輕人,說話也沒有很大聲。
說完,還抱著子嬰掂了掂。
嗯,是個實心的崽。
他一個老頭子,快要抱不動了。
子嬰抱完程邈,又噔噔噔跑到張夷身邊,甜甜的叫人,
“張伯父,好久不見。您有沒有想阿嬰?”
張夷原本是笑著看程邈和子嬰互動的,心裡想著,
【不知道這小家夥還記不記得我。】
【如果不記得了,子不教,父之過。正好可以在扶蘇走之前,去找他敲詐一波。】
之後,扶蘇回了鹹陽,可就沒有那麼好找了。
沒想到,他還沒想完,他和程邈的中間,就長出來了一顆小腦袋,還笑眯眯的跟他打招呼。
張夷:……
所以說,扶蘇那再正經不過的君子是怎麼生出這麼古靈精怪的崽的。
張夷見子嬰笑得這麼甜,伸手把他抱腿上坐著。
“聽說,最近少府又出了一本醫書《神農本草經》?”
“是你寫的嗎?”
子嬰:……
他明明是讓夏醫師去投稿的,這都能聯想到他,這合理嗎?
“唔,不是我寫的。是師父寫的,夏醫師去投稿的。”
子嬰毫不愧疚的說道,
沒錯,本來就是師父寫的。
至於,這個師父來自一百多年前這種細節,就不用解釋了。
“哦?”
“那裡麵記載的辟穀丹的方子,又是誰加進去的?”
夏無且他是知道的,在雲陽那段時間,也去與他打過交道。
是一位比較純粹的醫師,更專注於研究自己的醫術,對什麼奇奇怪怪的藥方,瞭解的並不多。
更彆說什麼‘辟穀丹’了。
估計他聽都沒聽過。
而且,這透著點道意的名字,一聽就不是正經醫師能取出來的。
肯定與他們方士有點關係。
子嬰:……
誒?
張伯父原來也是方士?
正經方士那種?
他這辟穀丹,其實是藥王孫思邈記載在《千金翼方-丹方》中的一種方子。
先用黃精三斤,經過九蒸九曬,調製黑潤。
把火麻仁二斤,文火慢炒,炒到噴香,再用石臼臼去表皮。
取一斤農曆五月的嫩鬆針,洗乾淨,陰乾。
再取一斤茯苓,用牛乳泡三天。
最後取半斤槐實,用牛膽汁浸漬後蒸曬。
等所有的材料準備好後,碾成細末過篩。
用初春的蜂蜜,調和,搓成藥丸。
大名鼎鼎的辟穀丹就完成啦。
其實,當時子嬰看到這個方子的時候,也是無語了一會。
不虧是藥王,虧誰都不能虧自己。
整個丹方也要這麼高階。
這又是黃精,又是茯苓的,不是多糖就是高澱粉食材。
還要配上炒香的不飽和脂肪酸火麻仁,新增風味。
最後,還不忘記用槐實,鬆針和蜂蜜潤潤腸胃。
藥王還在方子後麵,著重強調,辟穀前七天,每天一顆,減食三成。
如果不行,就再多吃一顆。
每次服用,先在嘴巴裡麵咀嚼三十六下,再分三口嚥下去。
不說其他。
光是咀嚼的這三十六下,喝口水都半飽了。
還要連續七天,自然就能進入到輕斷食狀態啦。
之後,每天早上起來就先吃三顆,再猛猛灌水八杯,中午繼續。
等到收功期間,就開始從米湯,到菜糜,再過度到軟飯,慢慢恢複正常。
這就是一個周天的修行流程了。
子嬰把這方子寫得這麼詳細,其實,就是想找找有沒有正經的方士,對這方法感興趣的,自然會來找他。
“張伯父也會煉丹嗎?”
“您覺得這個丹方怎麼樣?”
子嬰避重就輕的問道,
迴避一個問題的最好辦法,就回他兩個反問。
張夷:……
這個小滑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