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兼並的問題,確實是曆朝曆代都會經曆的難題。
就算是在後世,也是經過幾次的土地改革,才逐漸穩定下來。
而最終土地沒有成為政策的掣肘,也不是單純因為禁止買賣土地。
而是,經濟開放後,實現了經濟的騰飛。
人們有了更多的辦法獲得養活自己的資源。
其他方式獲得的財富,是土地生產遠遠趕不上的程度。
就算如此,家中有地的人家,就算把地裡種滿樹,或者送給親戚種,也絕對不會輕易荒廢,讓國家收走。
熱愛土地,是華夏民族刻在骨子裡的基因。
就算再過幾千年也改不了的習俗。
子嬰就算想改,這也不是一時半會的功夫。
“那是否可以規定,土地買賣,隻允許‘因貧賣地’呢??”
“並且,賣也隻能賣於官府,不是什麼人都可以買賣的?”
“或者,禁止部分田地買賣。”
比如大唐的口分田。
子嬰邊回想後世的土地政策,邊說道,
“哦?什麼叫部分田地買賣?”
土地買賣的事情,實在太大,就算是他,也不敢輕易動這塊,也不知這小子哪裡來的那麼大膽子。
“您看,咱大秦不是規定按戶籍分配田地嗎?”
“那咱是不是可以規定分配的這部分田地是隻能耕種,不可買賣的呢?”
“而之後開墾出來的新地,或者獲得爵位的分地,倒是可以買賣的。”
“但是,也必須經過官府的登記,而且,規定每戶能擁有田地的最大限額。”
“超過了,就算有錢也不能買啦。”
子嬰儘可能在現有的土地政策基礎上,小小的改動。
嬴政:……
問題是朕哪裡來的那麼多土地,去按戶分配?
子嬰見嬴政沉思半天,居然沒有馬上回答他,有些狐疑。
“大父,您不會沒有收回六國的土地吧?”
嬴政:……
收是收了,隻收了王室一家的。
為了儘快安定,六國其他的氏族官員的封地就沒有去強製收回了。
看著嬴政依舊沉默,子嬰基本就能知曉怎麼回事了。
大秦攻占六國的速度太快了。
為了穩定,大秦不可能同時滅了王室,又得罪死各氏族。
同時,這也是大秦能在十年之內,就能迅速掃滅六國的原因。
流水的諸侯,鐵打的氏族。
子嬰:……
嗷!愁人!
所以,之後,各國反撲的那樣輕易,也是這個原因啦。
“那您現在去收回,您看還來得及嗎?”
子嬰試探的問道,
嬴政:……
你是想讓朕再打一遍六國
“剛平六國,又起紛爭,不妥。”
“朕覺得,你之前跟各家商議好的。”
“共修官道的政策就很不錯。”
“隻要能實行得下來,至少官道周圍的地,就能收歸國有了。”
“這樣更加穩妥。”
“而且,你加把勁,讓公輸楫和張蒼多多的生產出新的利器。”
“除了現在大秦的土地,匈奴,百越,大羌,大月氏都有大片的土地。”
“倒是,朕自然就有大把的土地可以分給黔首啦。”
嬴政捏了捏子嬰生氣鼓起來的臉蛋,好笑的說道,
子嬰:……
【可惡,大父根本沒有意識到‘流水的諸侯,鐵打的氏族’的嚴重性。】
見子嬰還是氣鼓鼓的,嬴政繼續說道,
“你阿父不是去起草遷各郡縣的富戶入鹹陽的事了嗎。”
“到時候,自然可以收回部分土地。”
遷徙之後,土地自然要賣與官府。
官府就能把這些田充作公田。
隻是,如果以賜姓的方式遷徙。
也許,這些家夥會鑽空子。
比如,讓庶出,分支遷徙過來。
這樣一來,雖然削了氏族的枝葉,卻很難動到主乾。
官府就算能收回部分,估計也有限。
不過,嬴政也不著急。
扶蘇新政,就算不夠完美,也可以先執行看看。
正好讓朕看看這些家夥的秉性。
同時,也可以讓扶蘇認清楚這些人的真麵目。
省得還對他們存在幻想。
想到這,嬴政摸了摸子嬰的頭,耐性道,
“阿嬰,治大國,如烹小鮮。”
“切記,不可操之過急。”
“你隻需要按照你現在的步伐,穩步前進。”
“再過幾年,這所有的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不說其他,就英招軍的訓練模式,再擴充一下。
郡縣製的製度穩定幾年。
糧食收獲再提高兩個檔次。
再掃蕩一次各郡氏族又何妨?
子嬰:……
“好吧。那大父,既然要遷徙各郡氏族。”
“阿嬰聽說,曾經的楚國貴族項氏家族,出了非常多的勇猛將領。”
“雖然他們家主項燕為王老將軍所敗,但是,就像蒙老將軍的兒子蒙恬將軍也非常厲害。”
“王老將軍的兒子,王賁將軍也很厲害一樣。”
“那麼,項老將軍的族人中,是否也會有特彆厲害的族人呢?”
子嬰貌似不經意的說道。
嬴政:……
“怎麼?阿嬰想招募項氏族人?”
“氏族子弟,可不必刑徒。”
“就算咱大秦滅了六國。”
“有骨氣的氏族也是不會輕易妥協的。”
“就像韓國的張家。”
“你的小張先生,至今不肯應聘朕的求賢令就能窺探到舊六國氏族的態度了。”
“而,如果沒有骨氣的氏族,你招來又有何用呢?”
“他能這麼快的忘記故國,自然也能輕易的背叛你。”
子嬰:……
說得好有道理,所以纔要一開始就把項氏一族按死在搖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