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拿起子嬰的計劃,站在輿圖前邊仔細端詳邊沉思。
如果按照子嬰的這個製鹽流程,隻要有海,和緩和的海灘的位置,就是適合製鹽的位置。
如此一來,不止是齊郡和琅琊郡。
遼東,遼西,漁陽,廣陽,钜鹿也都是靠近海的。
甚至東海郡也有一大片沿海縣城。
如果,把子嬰的這個製鹽之法普及過去。
那就再也不用擔心鹽的問題了。
而且,製鹽過程中產生的額外的產品,對於當地的農業種植,也是有極大的幫助。
隻是,
嬴政目光深沉的盯著各郡的郡城。
這些地方,都曾經是舊六國國都所在。
他已經滅了六國不錯,但是,六國的餘孽並未肅清。
就算《秦律》明確規定禁止製私鹽,想也知道,原本勢力就位於沿海諸郡的這些家族不可能禁得住。
想到這裡,嬴政朝門外喊道,
“甲三。”
聽到嬴政的召喚,甲三連忙從隱身處出來,
“陛下!”
“趙高現在進度到哪裡了?”
嬴政望著輿圖麵無表情的問道。
“回陛下,趙郎中令目前在邯鄲郡。”
甲三如實回答道。
自從子嬰說了他曾經的夢,嬴政就把趙高派出去調查各郡縣的田畝情況了。
這本是一個極得罪人的事情,沒想到,半年過去,趙高還活得好好的。
甚至,北地郡還真被他整理了一份名單出來。
隻是,進了邯鄲郡後,進展就變得緩慢起來。
看來,這邯鄲郡存在一些貓膩。
“傳信給趙高。”
“把目前邯鄲郡統計出來的資料交給邯鄲郡守,讓他繼續統計。”
“朕有另外更重要的去處需要他去。”
嬴政在輿圖上巡視一圈,目光落到了東海郡,會稽郡和南郡的位置上。
他可沒有忘記,當年昌平君之事。
明明是生於鹹陽,長於鹹陽。
卻為了楚國王室,甘願背叛大秦。
而昌平君敢反叛,其中楚國的項氏一族功不可沒。
昌平君敗落後,項氏一族的族長項燕死了,
其他人卻銷聲匿跡。
以項氏一族當時的勢力,必定還有其他人隱藏在某處。
想到這,嬴政轉向甲三道,
“讓趙高轉道去東海郡,繼續配合當地郡守,統計東海郡的耕地情況。”
“是,陛下。”
“另外,傳令乙一,讓整個乙組暗衛分彆調查環勃海諸郡,東海,會稽,南郡,等各郡有名望的氏族。”
“看他們在當地可有異動。”
見甲三退了出去,嬴政又叫來辭糜。
“辭糜,今天子嬰去哪玩了?”
“回陛下,子嬰殿下今天帶著兩隻小熊和嬴小白往穠芳圓那邊去了。”
“聽殿下說,上次都沒摘到桃子,實在太可惜了。”
“為了不辜負桃子們那麼努力的生長,他必定要去好好品嘗一番。”
“順便摘些桃子做果脯,為其中最好吃的果子找塊風水寶地,幫助他繁衍後代。”
辭糜學著子嬰的神情,笑著回嬴政道。
嬴政:……
真是出息了。
嬴政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接著吩咐道,
“行,那你去通知左右丞相和李斯來竹軒議事。”
等隗狀,王綰和李斯趕到竹軒的時候。
嬴政已經到了,並擺好了棋盤,邊喝茶邊解殘局。
幾人連忙上前行禮道,
“參見陛下。”
嬴政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頭看向他們道,
“免禮。各位愛卿,隨意坐吧。”
“辭糜,給丞相和廷尉上一壺他們喜歡的茶。”
嬴政又朝辭糜吩咐道,
“是。”
等辭糜去泡茶,嬴政又轉向隗狀,關心的問道,
“隗相,最近身體可好些?”
聽到嬴政的問話,隗狀連忙站起來,感激的回道。
“回陛下,自從上次子嬰殿下帶神醫為微臣診治過後。”
“微臣的身體大有好轉。”
見嬴政示意他坐下說,隗狀又一次感謝,接著道,
“謝陛下。自從微臣用了殿下送的瓷器,又喝了神醫的兩副藥之後,”
“身體再也沒有了每況愈下的感覺了。”
說到這,隗狀又笑了笑。
“不滿陛下,最近微臣的飯量都見長了,讓家裡的老妻都嚇了一跳。”
“直呼要好好感謝殿下一番。”
“還想讓微臣懇請陛下恩準,允許小殿下來微臣家中,嘗嘗她孃家的獨家吃食。”
“怕做得不好,最近幾天,正在讓家中的廚子練習做呢”
“今天收到陛下的召喚,正好做出了一碟,特意讓微臣帶了過來。”
說完,看向辭糜。
辭糜會意,把先前隗狀遞給他的食盒拿上來,開啟盒子給嬴政看。
隻見潔白的瓷碟中間,擺著幾塊小枕頭似的點心。
小枕頭通體雪白,上麵的銀線細如發絲,還散發著陣陣香甜的氣味。
又精緻,又小巧。
一聞就知道,這是用糖,通過極高明的手法做出來的。
嬴政:……
好家夥,這是把祖傳的手藝都拿出來了吧。
看來,子嬰這小子是真得了隗相一家子的喜愛。
朕都沒吃過的點心,就這麼巴巴的送過來了。
嬴政好笑的看像隗狀,揶揄道,
“隗相,你這就不厚道了吧。”
“這麼好吃的點心,早不拿出來,朕還得看在阿嬰的麵子上纔有機會嘗上一口。”
隗狀:……
您幾歲了,還吃糖。
當然,他隻敢在心裡想想。
麵上還是一副惶恐的樣子,躬身道,
“望陛下恕罪。”
“這點心看著稀奇,其實隻是廚子用了些花裡胡哨的手法,把糖拉扯了一番。”
“再在表麵撒了一些炒熟的麵粉罷了。”
“實際上,就是用飴糖裹了些果脯,又撒了層麵粉。”
“並沒有什麼稀奇的。”
“隻是,這新奇的式樣,容易討小孩子喜歡。”
“加上,陛下富有四海,想必,殿下肯定是什麼東西都不缺的。”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微臣老妻就想出了這麼個有點稀奇的花樣飴糖來感謝殿下。”
“還望陛下,不要嫌棄微臣的厚臉皮。”
說完,也沒起身,隻微微躬身朝嬴政行了一禮。
嬴政見他如此,沒有多說什麼,輕笑了一聲,
“隗相,快彆這麼說。”
“阿嬰得遇天機,能拜神醫為師,是大秦的福氣,也是朕的福氣。”
“恰好能解決丞相的積年頑疾,可見隗相也是有福的。”
“既然隗相這麼有心,朕就替阿嬰收下啦。”
“至於救命之恩什麼的,隗相就不必放在心上了,這是阿嬰該做的。”
隗狀:……
您這說法,聽上去,可不是讓我不要放在心上的意思呐。
所以,上刀山,下油鍋。
您今天喊我們來到底準備乾點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