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李斯滿臉迷惑,子嬰又認真跟他解釋了一下鹹陽城其他位置的規劃。
李斯:……
其他衙署稍微擴充一下地盤,我都能理解。
從陛下最近的政令來看,他是準備對大秦進行一次大改革。
自然會需要招更多的賢才入朝。
那如今的衙署確實有可能有點不夠地。
但是,為啥要給東西兩市劃拉那麼大片地方呢?
這得開多少鋪子。
另外,連三公九卿都準備擴大衙署嗎?
李斯邊撫著自己的胡須,邊沉思。
這,是不是代表,陛下準備把三公九卿的權利重新劃分一下?
雖說,這規劃是阿嬰說的。
總不可能真是他想出來的吧?
李斯不確定的看了看子嬰,又看向嬴政。
“嗬,通古有話不如直說,這裡沒有外人。”
嬴政喝了口茶,漫不經心的看向李斯,隨意說道。
李斯:。。。
雖說嬴政很隨意,他卻不能跟著隨意。
還是,微微躬身行禮道,
“陛下,臣看阿嬰這個規劃,似乎是準備把整個鹹陽重新規劃一遍?”
“隻是,為何,要把太醫衙署和東西兩市的範圍劃分如此大的地盤呢?”
莫非,阿嬰是準備讓之前買過他瓷器的那些老臣直接住進去不成?
不然,隻是太醫令辦公的地方,他實在想不通為什麼要安排那麼大一片。
雖然,他更加想知道,嬴政擴張三公九卿衙署的原因。
但是,如果直奔主題的詢問,就有質問陛下的意思。
他當然不會犯這種小錯誤。
子嬰見李斯最先問的居然不是,三公九卿衙署的擴張問題。
反而從邊邊角角的東西兩市開始,就猜測到了他心裡的想法.
哎,成年人的世界複雜如斯。
見嬴政朝他看過來。
子嬰毫不猶豫的站起身道,
“外翁,今天這個規劃,其實是阿嬰發起的。”
“大父也才第一次聽到而已。”
“其實,他也不是很清楚。”
“不如,讓阿嬰來給您解釋吧。”
說著,子嬰就從扶蘇身上跳了下來。
繼續掏出他的小本本朝輿圖走去。
突然失去兒子手辦的扶蘇:。。。
其實,李斯的疑問也是他的疑問。
見子嬰朝長凳走去,扶蘇非常自覺的跑過去,抱起他。
“不用凳子了,阿父抱著你。”
說完笑眯眯的看向子嬰。
子嬰:。。。
哎,崽太可愛,真拿你沒辦法。
於是,子嬰就就著扶蘇的抱抱,從醫院開始講解他的規劃來。
“所以,阿嬰說的這個主導醫師是誰?”
李斯見子嬰介紹完,稍微停頓了一下,並朝他看過來,順口問道。
莫非是準備讓夏醫師去兼顧,問題是夏醫師畢竟是太醫令。
身份上似乎不太適合。
“哈哈,他就是我之前給隗相他們介紹的神秘醫師啦!”
“之前,他一直雲遊在外,也是最近纔回的鹹陽。”
“並準備在鹹陽住上一陣子。”
“所以,阿嬰就想著給他建一個大點的醫院打發一下時間。”
李斯:。。。
這打發時間的方式,有點彆致。
見子嬰準備接著往下講,李斯沒再開口提問。
“而東西兩市,這裡不止是用來做買賣的,”
“還有其他功能的。”
“你看這,現在雖說隻建了一個族學。”
“但是,鹹陽其實有這麼多人,不能都到雲陽學宮去上學吧。”
“而且,等響應大父求賢令的各地賢者來了大秦。”
“他們總不可能各個都是孤身一人。”
“如果拖家帶口,那他們的子女上學要怎麼辦呢?”
“是不是要給他們安排個學堂,反正這邊都建了一個嬴氏族學了。”
“不如在這邊再建一個大點的學宮?”
“方便大秦各地,來鹹陽任職的賢者家中子弟入學。”
說到這,子嬰停頓了一下,看向嬴政,滿臉崇拜道,
“大父您胸藏萬壑,決斷千裡。”
“為了大秦的長治久安,願意折節下交,親自下求賢令。”
“但,如何能保證大秦的後世之君也如同您一樣,具有海納百川的胸懷呢?”
“既如此,為了一勞永逸。”
“咱大秦,何不來一套固定選拔人才的機製呢?”
可能的“後世之君”其一,扶蘇:。。。
雖說,他們大秦一向是立賢不立長,也不是說他當上太子之位,將來就一定能繼任秦王之位。
但是,算了。
阿嬰狠起來,真是連自己也不放過呢。
以及,學到了,學到了。
看他父王那壓不下去的嘴角就能看出,他這會有多高興啦。
扶蘇借著子嬰的姿勢,抬眼偷偷瞄了瞄嬴政。
正好對上了他父王笑著看向阿嬰的眼神。
李斯:。。。
他總算知道阿嬰能得陛下如此喜歡的原因了。
這小眼神,這不著痕跡的小馬屁,哪個長輩聽了能不歡喜呢?
他也算是學到了。
嬴政:。。。
嗬,看扶蘇和李斯那一臉學到了表情,就知道這小子隻怕又要整個大的幺蛾子。
瞧這表演得多起勁。
於是,嬴政也配合著子嬰,笑著看向他,慈和的問道,
“哦?阿嬰說的固定選拔機製是個什麼章程呢?”
“不如,具體說來聽聽?”
“哼哼,他大父果然很懂。”
子嬰內心得意了一下,接著說道,
“正好這次大父需要向整個大秦推廣隸書。”
“為了讓黔首們儘快學會,在大軍學完後,還要派到各郡縣去教學。”
“如此一來,不管是黔首,還是當地豪紳,也算是進入了一個相對公平一點的學習環境。”
直白點說,反正大家都一次性變成了文盲。
“那,為了提高大家學習的積極性,不如設定一些獎勵機製。”
“讓一些學習成績優異,又學得快的人,擁有進一步學習的機會。”
“為了公平起見,同時也儘可能防止,中間有人徇私舞弊。”
“大父不如舉行一些固定的考試?”
子嬰說完,抬眼看了看李斯。
他應該更懂普通人想要獲得晉升的機會有多難?
不知道現在,他是否願意把這樣的機會賦予更多人呢?
李斯見到子嬰望過來的眼神,心裡有些五味雜陳。
看看陷入若有所思的扶蘇和嬴政,這端水的手段可真沒得說啊。
他怎麼感覺,這小家夥比他更懂官場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