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嬰今天過來，其實就是想看看鹹陽黔首對於招女工的反應如何。
雖說這會主導大秦的主流思想應該是法家。
但，這個世界上最難控製的就是人心。
對於普通人來說，他們最容易看到的是秦法的嚴苛。
這也不許，那也不許。
至於更深層次的作用和用意，很多人是想不明白的。
儒家則不同，本身就以仁義開篇，對人心的蠱惑，自然比法家更容易。
更何況，墨家已經沒落，儒家算是這時，學派人數最多的世之顯學。
很容易潛移默化的影響著黔首們的思想。
相比於法家的男女皆牛馬，乾活隻分輕重，不分男女。
同時，還要求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儒家學說中，“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尊卑思想，更符合傳承了八百年的周禮，
也更契合各氏族豪強的利益。
而儒家思想中，男尊女卑當屬另外一個比較重要的思想分支。
同樣符合大多數男性群體的利益。
子嬰想通過這次的招聘，看看黔首們對於自家女兒外出工作這件事的看法。
以此來檢驗一下，黔首們下意識裡的選擇。
之後，也好更有效的進行潛移默化的引導。
沒想到，一來就遇上了韓妍和墨軒。
當即領著人朝裡走去。
“阿妍，你的課都上完啦？怎麼會和墨軒一起回鹹陽？”
趁著墨軒在和扶蘇彙報雲陽的情況。
子嬰邊走，邊滔滔不絕道，
“程先生最近還好嗎？我送過去的食譜，有沒有找人幫他做？”
“博士們的學習進展如何？”
“雲陽圖書館建起來嗎？”
“大父送過去的書冊你看了沒？”
“感覺怎麼樣？”
韓妍：。。。。。。
雖然子嬰嗶哩啪啦問了一堆問題。
韓妍還是耐心的跟子嬰解釋道，
“程先生最近身體還很朗健。”
“隻是，時常唸叨，不知道讓哥哥和扶蘇公子帶給殿下的書，看了沒有。”
子嬰：。。。。。。。
子嬰鬱悶的皺著眉頭想道，
“早知道就不問了。”
韓妍看子嬰鬱悶的表情，也沒有停止，忍著笑繼續道，
“程先生聽說了您在上林苑的豐功偉績後，很是痛心。”
“說殿下小小年紀，不止武煉得好，學字也學得飛快。”
“居然還有時間帶著一夥刑徒四處開荒種地，可見殿下還學有餘力。”
“這麼好的苗子，定然不能浪費了。”
子嬰：。。。。。。
是不是在pua他的，他一點都不覺得浪費。
“正好陛下抄錄了一批鹹陽的藏書送去雲陽。”
“他得好好挑挑適合您現在讀的書。”
“雖然，他沒能時時指導殿下讀書。”
“頗為遺憾。”
“不過，鹹陽定然有很多飽學之士，適合為殿下答疑解惑。”
“他指定了書目之後，殿下有不懂的，可以問問章台宮的博士們。”
“或者寫信給他也可以。”
“還有，下次給他寫信的時候，不用寫那麼多食譜。”
“他年紀大了，牙口不好，沒有那麼好吃。”
說完，韓妍笑嘻嘻的看向子嬰。
子嬰：。。。。。。
不寫食譜就不寫食譜，用得著用加功課來互相傷害麼？
哼哼哼！
下次就讓庖丁送個會做鹵煮的廚子去雲陽。
他就不信了，程先生在鹵煮的麵前還能說自己牙口不好。
回頭就再寫上十分八分食譜送過去。
程先生定然是在口是心非。
想到這，子嬰圍著韓妍看了一圈，見他沒有帶什麼包袱才鬆了口氣。
哎，看來程先生是在嚇唬他的。
根本沒讓韓妍帶什麼書嘛，子嬰連忙岔開話題道。
“哈哈，程先生真是太多慮了。”
“阿嬰哪裡學有餘力啦！”
“每天都累死了。”
“咱先不說這個了。你今天在尚衣署門口等著，是想要來尚衣署學紡織嘛？”
韓妍：。。。。。。
要不要告訴殿下，她的行李是放在墨哥的車上呢？
這會他們是準備來尚衣署報名，當然不會把行李帶身上。
不過，看子嬰那極力岔開話題的樣子，韓妍決定先不說了。
就讓殿下先開心一會好了。
想到這，韓妍笑著回到。
“是的，殿下。”
“我看那新令上的措辭有點像殿下風格，猜測是不是您想要招些紡織的學徒。”
“反正，這會我也沒什麼其他事情，就過來報名試試看。”
“不過，那上麵的要求要滿十歲，不知道尚衣令會不會通融。”
韓妍不確定的說道。
“沒事，包我身上。”
“你想進肯定可以進來的。”
“正好，你在學紡織之餘，可以教教一起學習的女孩子識識字。”
子嬰邊跟韓妍打包票邊說道。
“既然你來鹹陽啦，程先生的初級課程，肯定上完了吧。”
“如果這邊的學徒能招滿，不如，順便幫你在尚衣署內辦個識字班，你就來充當他們的小老師，如何？”
說著，子嬰滿是鼓勵的看向韓妍。
韓妍雖說還小，今年也才滿九歲。
但是，能在短短時間內認完程先生整理出來的三千字。
可見腦子是極好使的。
在龐大的掃盲任務麵前，當然不能浪費。
等會，這不會也是個過目不忘的腦子吧？
“阿妍，我差點忘記問了。”
“程先生可是列了三千多字出來，你就幾個月的時間，就全部認完啦？”
子嬰不可置信的問道。
聽了子嬰的問題，韓妍有些不解的看向子嬰道，
“對呀，不然，程先生怎麼會讓我跟著墨哥來鹹陽呢？”
“我來這邊，除了要督促哥哥完成當初逃掉的課程。”
“就是程先生讓我來找你，看有沒有幫得上忙的地方。”
“畢竟這會大軍已經到了鹹陽。”
“如果單靠雲陽學宮一處教學，需要的時間比較長。”
“先生推測，陛下很可能會在鹹陽也多開幾處識字班。”
“到時候，我就能幫上忙啦。”
子嬰：。。。。。。
“那，你識字要看幾遍才能記住？”
聽到這，韓妍翻了個白眼道，
“一遍當然是記不住的。”
見子嬰鬆了口氣的模樣，韓妍又笑著補充道。
“至少也要默默謄抄兩遍才行。”
“之後，多多的用幾遍就再也不會忘記啦”
子嬰：。。。。。。
算了，他是個凡人，就不自尋煩惱了。
被小小打擊了一下，一行人就見到了前來迎接的尚書令一行。
羋沁聽了韓妍的自我介紹，果然同意她的請求。
並表示，
“韓小娘子，既如此，你明天就來尚衣署報道吧。吾會特意騰出一處教舍方便你教學。”
“另外，如果你在鹹陽有宅子，可以住在自己的家中。”
“尚衣署每日派車去接你就行。”
“不然，吾就給你在尚衣署安排一個小院？”
韓妍聽後，欣然答應。
“那就有勞尚衣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