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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蘇把最後一塊肥瘦相間的把子肉塞進嘴裡,油光鋥亮的嘴角還掛著醬汁,猛地站起身,擲地有聲道:“因為平衡!”
蒙恬頷首,目光落在眼前十五歲的少年身上。
一米七的個頭在同齡人中已然挺拔,肩背寬厚,肌肉線條順著短褐隱隱賁張,棱角分明的臉龐褪去了稚氣,多了幾分銳色。
他捋了捋鬍鬚,由衷感歎:“大王見你在大殿上那般據理力爭、寸步不讓,想必心中甚是欣慰吧?”
扶蘇聞言,臉上的意氣稍斂,悻悻地撓了撓頭:“也就那樣。父王當天私下找我,語重心長地說,暴力終究解決不了根本,還問我要不要再聘一位儒學老師。說什麼‘師傅不嫌多,切磋印證、多多益善,不可偏聽一家之言’,絮絮叨叨說了半天。”
“砰!”秦風猛地一拍案幾,霍然起身,怒目圓睜:“大王這是瞧不起誰?老子先祖乃是孔門子路,正兒八經的儒家嫡傳!還教不了你一本《掄語》了?”
扶蘇也跟著憤憤不平,攥緊了拳頭:“就是!我當場就嚴詞拒絕了!有秦師傅您教導,我已然受益匪淺,天下間還有哪位學者,學識能及得上您這般淵博?”
秦風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好小子,冇枉費為師疼你!回頭就給你做麻辣兔頭,管夠!”
扶蘇下意識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眼睛亮晶晶的:“謝師傅!兔兔那麼可愛,必須加麻加辣,多放花椒!”
一旁的蒙恬看著這對師徒一唱一和的模樣,額角忍不住滲出一層冷汗。好傢夥!真不敢想象,日後扶蘇繼承大統,在秦風這“歪師傅”的教唆下,得乾出些什麼驚世駭俗的事來……
晌午的日頭漸漸西斜,秦風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久坐的筋骨:“走了走了,看看麥子搶收得怎麼樣,咱們去接班!”
蒙恬與扶蘇齊齊點頭,轉身換上利落的短衫,各自拎起一把磨得鋥亮的鐮刀,大步流星出了門。
門外,十萬畝良田鋪展至天際,金黃的麥浪在微風中翻滾,裹挾著飽滿的麥香撲麵而來。秦風早前便從周邊村落雇傭了上萬勞力,此刻整片上林苑都陷入了熱火朝天的搶收浪潮,割麥聲、打穀聲、吆喝聲交織在一起,熱鬨非凡。
樹蔭下,許田一身老農打扮,草帽斜扣在頭頂,正搖著蒲扇指揮勞作。見秦風等人走來,他立刻站起身,臉上的皺紋笑成了菊花:“秦郎中來得正好!你瞧瞧這麥穗,顆粒飽滿得都快墜彎了稈,今年畝產必定能翻一番!”
秦風端起石桌上的粗瓷茶杯,抿了一口涼茶,笑道:“精耕細作了半年,畝產該能到五百斤。這十萬畝地,少說也能收五千萬斤糧食!”
“五千萬斤!”許田樂得嘴都合不攏,連連搓手,“這可是天大的功勞啊!大秦的糧倉,這下要堆得滿噹噹了!”
話音剛落,一個身穿黑衣的少年快步奔來,也不顧及禮數,抓起許田手邊的茶壺就往嘴裡猛灌,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淌。
“墨一!”許田吹鬍子瞪眼,“你那老爹呢?好些日子冇見著,莫不是躲起來偷懶了?”
墨一抹了抹嘴,咧嘴笑道:“許伯伯說笑了,我爹哪閒得住?自從迷上您說的那‘大茶壺’,整日泡在工坊裡做實驗,連我都見不著他的麵。現在大秦綜合工坊,可不就歸我管了?您看這些剛交付的鐮刀,火候到位,刃口鋒利,用著趁手吧?”
秦風忽然打斷他:“等等,什麼‘大茶壺’?”
墨一抬手比劃了個圓滾滾的形狀,含糊道:“就是您之前說的那什麼‘雞’啊!”
“蒸汽機?”
“對對對!就是蒸汽雞!”
秦風一陣無語,扶額長歎。連基礎名稱都冇弄明白就敢造機器,這幫文盲的膽子也太大了!看來,是時候給他們好好普及一下初中物理了。
就在這時,一陣爽朗的大笑聲由遠及近:“大哥!哈哈哈哈!我回來了!”
秦風猛地回頭,隻見李信大步走來。北地的寒冬顯然磨礪了他,身形愈發挺拔,下巴上冒出的鋼針似的短鬚,更添了幾分久經沙場的英武之氣。
“阿信!”秦風也笑了,迎上前去,“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李信激動地張開雙臂,給了秦風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聲音帶著久彆重逢的熱切:“大哥,我可想死你了!”
然而下一秒,秦風一把推開他,將手中的鐮刀塞到他手裡,語氣平淡:“既然來了,正好。你大老遠從遼東跑回來,想必精力充沛,幫著割一畝麥子吧。”
李信:“???”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滿是難以置信。我大老遠風塵仆仆趕回來,家都冇回就先來上林苑看你,結果你讓我割麥子?這是人乾的事嗎?也太筍了!
悲憤之下,李信化悲痛為力量,含淚揮舞著鐮刀,硬是割完了一畝地,累得腰都直不起來,苦膽都快吐出來了。
秦風站在田埂上,看著他汗流浹背的模樣,不禁感歎:“打過仗的將領就是不一樣,身體素質比扶蘇好用多了。這一畝地割完,我今天的任務算是完成了。”
“寡人的……寡人的常勝將軍,你居然讓他去割麥子?!”
一道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聲音突然響起,秦風回頭,隻見嬴政不知何時已然站在身後,嘴角抽搐得厲害。
他還冇反應過來,就被嬴政一腳從旁邊的躺椅上踹了下去,摔了個屁股墩。
秦風瞪了一眼身旁連忙躬身行禮的許田,許田卻隻是攤了攤手,給了他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大意了!剛纔居然睡著了,都冇察覺到始皇大大來了!】
嬴政輕哼一聲,一撩袍袖,徑直坐上了那張躺椅,感受著椅麵的舒適,隨口吩咐:“這椅子倒是不錯,給寡人送兩把到宮中去。”
“諾。”侍從連忙應下。
嬴政的目光投向眼前壯闊的農忙景象,金黃的麥浪與忙碌的人群交織成一幅生機勃勃的畫卷,他不由得看得有些出神,久久冇有言語。
一旁的李斯看著秦風,臉色複雜得很,欲言又止,那眼神像是有滿腔心事。
秦風撓了撓頭,心裡犯嘀咕:【最近我冇招惹李斯啊?也冇揍他兒子李由,他老盯著我乾啥?】
他試探著開口:“李大人,您這般盯著下官,莫不是覺得下官最近又帥了幾分?”
李斯一愣,隨即一陣無語。這人怕不是腦子有問題?不會聊天就彆硬聊啊!
秦風見他不說話,又攤了攤手:“那您老一個勁兒看我,是有什麼事?”
李斯重重歎了口氣,那模樣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苦著臉道:“秦郎中,你能不能跟天下人澄清一下,那‘聖火喵喵教’,跟我鬼穀一派毫無關係啊!”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悲愴:“這些日子,總有人來問老夫,鬼穀為何淨出些稀奇古怪的門派,日後會不會再蹦出個‘聖火汪汪隊’。這還不算,更過分的是,竟有人說,那‘茅廁都尉’的法子,也是源自鬼穀!簡直是欺人太甚,辱我師門啊!”
“豈有此理!”秦風當即勃然大怒,拍著大腿道,“哪個王八蛋在背後毀謗我?老子非單手錘爆他不可!”
李斯搖了搖頭,痛心疾首:“我師尊鬼穀子一世英名,如今竟有毀於一旦之危,我這個做弟子的,實在不孝啊!還請秦郎中務必幫忙澄清!”
秦風被他說得臉上有些掛不住,低眉臊眼地小聲嘀咕:“至於這麼小氣嘛……掛個名怎麼了,好歹幫你們鬼穀提升了知名度,冇要廣告費就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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