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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冇了。”
嬴政端坐在殿內軟榻之上,玄色朝服未脫,周身氣壓冷冽如冰,語氣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卻偏偏說出了最讓秦風膽寒的話語。
話音未落,殿內便響起清脆響亮的抽打聲。
“啪!啪!啪!”
“嗷嗷嗷——疼疼疼!大王手下留情啊!”
秦風被粗麻繩結結實實地吊在房梁之下,雙臂被縛,雙腳離地,整個人懸在半空動彈不得。嬴政手持那柄名為霜之哀傷的玄鐵短鞭,鞭身泛著冷光,每一記落下,都讓秦風疼得齜牙咧嘴,哭爹喊娘,屁股上早已是火辣辣一片灼痛。
好在嬴政提前下令清場,這座偏殿方圓百米之內,禁衛環伺卻無人敢靠近半步,算是給了這位寵臣最後一點顏麵,不至於讓他在三軍麵前丟儘臉麵。
“趙佗的事,是不是你一手策劃的?”嬴政鞭梢微頓,聲音陡然沉了下來,帶著帝王獨有的威壓,“天下人或許被你矇騙,你以為,寡人也看不穿你的小把戲?”
“秦風!”他猛地加重語氣,短鞭在空氣中劃出一聲銳響,“是不是寡人平日對你太過縱容,才讓你愈發肆無忌憚,越來越過分?”
“你可知曉,寡人如今正籌劃南征百越,急需趙佗、任囂二人輔佐屠睢整軍備戰,穩定嶺南軍心!”
“你如今三番五次設計折辱他,刻意刁難,是想逼得他心生怨懟,與大秦離心離德嗎?”
嬴政嘴上嗬斥得聲色俱厲,可手中的短鞭在狠狠抽了兩下之後,力道便不自覺地弱了下去,終究是捨不得真的傷了他。
秦風被吊在梁上,腦袋耷拉著,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一言不發地裝死,任憑嬴政責罵,半個字也不敢反駁。
沉默良久,見他始終悶聲不吭,嬴政才冷冷開口:“你知道錯了冇有?”
“微臣……知錯了。”秦風有氣無力地應道,聲音蔫蔫的,毫無底氣。
【哼!下次還敢!狗趙佗,敢挖大秦牆角,老子早晚弄死你!】
嬴政額角青筋一跳,瞬間氣笑了。
好小子,當麵俯首帖耳,背後膽大包天,這當麵一套背後一套的本事,倒是練得爐火純青!
可轉念一想,嬴政又不由得心生疑慮。秦風平日裡雖頑劣跳脫,做事卻極有分寸,對待王翦、蒙武、楊端和、王綰、隗狀等朝中老臣,向來恭敬有禮,從不敢肆意妄為。
雖說他向來愛捉弄人,可也從不會揪著一個剛結識不久的將領往死裡欺負。這其中,必定有緣由。
嬴政壓下怒火,皺眉問道:“你是不是覺得,趙佗、任囂二人,不堪大用,不值得寡人托付南征重任?”
“冇有啊,”秦風立刻搖頭,語氣誠懇,“這兩位將軍驍勇善戰,頗有謀略,是難得的將才。”
【是挺厲害,直接拐走您五十萬南征大軍,割據嶺南自立為王,厲害得很。】
嬴政眉頭皺得更緊,繼續追問:“那你是認為,此二人日後會對寡人不忠,有反叛之心?”
“絕無此事!”秦風腰桿一挺,一臉忠君之態,“大王英武不凡,威震四海,天下人莫不臣服,二人斷然不敢有二心。”
【不敢?隻是暫時不敢而已。等您一歸天,人家直接稱帝,和您平起平坐,當您的老大哥呢!】
嬴政看著眼前油嘴滑舌、滴水不漏的秦風,氣得牙根發癢,恨不能揮起短鞭再狠狠抽他一頓。可他不能暴露自己能聽見秦風心聲的秘密,隻能強壓怒意,猛地拔劍出鞘!
寒光一閃,劍氣淩厲!
秦風嚇得渾身一哆嗦,魂飛魄散,差點以為自己要被當場斬殺,再穿越一次。
“哢嚓”一聲,懸掛著他的麻繩應聲而斷。
秦風重心失衡,“噗通”一聲狼狽地摔落在地,灰塵濺起,模樣淒慘。
嬴政收劍入鞘,冷哼一聲,語氣冰冷卻帶著幾分無奈:“秦風,你清楚,寡人向來對你信任有加。”
“既然你暗中認定趙、任二人有問題,不可重用,寡人自會暗中防備,留後手製衡。”
“但眼下南征百越,朝野上下冇有比他們更合適的人選,寡人必須用他們!”
“除非,你能舉薦更得力的將領替代他們——或者,你親自掛帥南征?”
這話一出,秦風腦海裡瞬間浮現出嶺南的恐怖景象:無邊無際的原始叢林古木參天,密林之下遍佈致命沼澤,沼澤之中蟄伏著凶猛鱷魚;林間瘴氣瀰漫,毒蟲肆虐,無數紋身披髮的百越蠻人藏在樹冠之上,伺機射出淬毒的冷箭;水源汙穢不堪,一旦沾染血吸蟲病,在這時代便是死路一條。
大秦三次南征百越,前後戰死、病亡將士十幾萬,絕大多數都是非戰鬥減員,傷亡規模遠超滅楚之戰。就連五十萬大軍的統帥屠睢,最終也被百越蠻人的毒箭射殺,死狀淒慘。
去嶺南?那不是打仗,是去送死!
秦風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幾乎要把脖子甩斷。
“微臣突然感染風寒,身體虛弱不堪,實在不堪大任!”他立刻裝出一副病懨懨的模樣,擺手推辭,“微臣手下也都是些酒囊飯袋之徒,上不得戰場,還是讓趙佗、任囂二位將軍前去最為妥當!”
嬴政見狀,又好氣又好笑,冷聲叮囑:“既然如此,那你記住,折騰完趙佗之後,必須給他足夠的好處補償,恩威並施,方能收攏人心,懂嗎?”
秦風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如獲至寶。
學到了學到了!始皇大大果然是帝王心術天花板,收買人心的手段一套接一套!等會兒就去探望趙佗,給他來一套標準的恩威並施!
“還有一件事!”嬴政目光一厲,咬牙切齒,“不許再造謠寡人的愛妃,更不許詆譭寡人的品味!若再讓寡人聽到半句,當場閹了你,絕無姑息!”
秦風被那狠厲的眼神嚇得一縮,忙不迭地點頭答應,滿口應承。
【唉,始皇大大也太小氣了,這不是免費幫您宣揚威名嘛!】
【連五十歲的老嫂子都能穩穩降服,這不正好說明秦王能力超群、無所不能嗎?】
【天下人都該羨慕您纔對!吃飯尚且講究葷素搭配,何況是枕邊人呢!】
嬴政臉色瞬間鐵青,怒不可遏地再次抄起霜之哀傷,就要動手。
秦風見狀,哪裡還敢停留,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竄起來,頭也不回地狼狽逃出偏殿,跑得比兔子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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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軍帳之內,氣氛壓抑得如同死水。
趙佗蜷縮在床榻之上,雙目空洞無神,臉色慘白如紙,整個人失魂落魄,彷彿被抽走了所有魂魄。
隻要一閉上眼,昨晚那個妝容濃豔、滿臉脂粉的老鴇身影就會不受控製地浮現在腦海,每想一次,他的身體就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一下。
那是刻入骨髓的奇恥大辱,是一輩子都洗不掉的汙點!
為什麼!為什麼他會做出如此豬狗不如的事情!
明明是年過半百的老嫂子,他到底是怎麼鬼使神差下得去手的!
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心中更是翻江倒海的痛苦——清白儘毀,尊嚴掃地,痛!太痛了!
屠睢與任囂坐在一旁,唉聲歎氣,輪番好言撫慰,生怕他一時想不開,直接揮刀自宮,徹底斷送前程。
“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趙佗聲音沙啞,顫抖著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任囂麵露難色,猶豫片刻,還是如實說道:“昨晚大王的親衛說,你喝多之後,大喊著要女人伺候就寢,攔都攔不住。”
趙佗猛地激動起來,撐著身子坐起來,嘶吼道:“那為什麼來的是老鴇!為什麼不是年輕貌美的女子!是誰在陷害我!”
任囂趕忙上前按住他,輕聲安撫,好半天才無奈道:“親衛說,是你指名道姓要找那位五十歲的老鴇,還說年輕姑娘冇有挑戰性,你要證明自己的勇武強大……”
“噗——”
趙佗一口氣冇上來,一口老血差點直接噴出來。
神特麼冇有挑戰性!他就算是瘋了,也不可能說出這種混賬話!
可他根本無從辯駁——大王身邊的鐵鷹銳士,忠心耿耿,軍紀森嚴,怎麼可能說謊?
在巨大的羞恥與混亂之中,趙佗已經徹底相信,是自己酒後失德、瘋癲亂性,才釀成了這場彌天大禍。
就在帳內氣氛死寂到極點之時,帳門被一把掀開,秦風帶著黑牛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看著一屋子人愁眉苦臉、如喪考妣的模樣,秦風故作驚訝地揚聲問道:“這是怎麼了?帳內氣氛如此凝重,出什麼大事了?”
任囂苦笑一聲,無奈拱手:“秦將軍見笑了,昨日趙都尉酒後亂性,鬨出了荒唐事,正羞愧難當。”
秦風一聽,當即一拍大腿,滿臉興奮,高聲笑道:“嗨!我當是什麼天大的事!這算什麼過錯?告訴你們,咱趙都尉這是因禍得福啊!”
任囂與趙佗猛地對視一眼,眼中滿是錯愕。
因禍得福?
難道大王見趙佗心理素質強悍到連五十歲老嫂子都下得去手,認定他是萬裡挑一的人才,要給他升官加爵?
屠睢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還是沉聲道:“秦將軍此話何意?願聞其詳。”
秦風聲情並茂、眉飛色舞地開口,聲音洪亮,傳遍整個軍帳:
“你們還不知道吧?楚地的百姓全都傳開了!昨晚趙都尉大戰五十歲老鴇,愈挫愈勇,攻堅克難,兩人激戰八百回合不分勝負!最後趙都尉憑一己之力大破對手,威震全場!”
“現在趙都尉在楚地名聲大噪,被百姓尊稱為**‘西楚炮王’、‘老鴇終結者’**,風光無限,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可喜可賀!”
“噗——!!!”
一聲悶響。
趙佗再也支撐不住,一口鮮血狂噴而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秦風瞬間慌了神,手忙腳亂地大喊:“臥槽!趙都尉你怎麼吐血了?快來人!救命啊!”
“趙都尉你彆撞牆啊!快拉住他!”
“把他手裡的刀奪下來!喜事!這是大喜事!可彆辦成喪事兒啊!”
軍帳之內,頓時亂作一團,哀嚎聲、呼喊聲、勸阻聲混作一團,徹底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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