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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每想到這個橫掃**的煌煌王朝,如流星掠空般璀璨登場,又在彈指間轟然隕落,秦風的心就像被鈍刀子割一樣疼。
他最不能原諒的,便是任囂與趙佗的背刺。
世人皆惑,秦末烽煙四起時,六國餘燼能死灰複燃,為何覆滅六國的大秦銳士卻銷聲匿跡?章邯隻能領著驪山刑徒倉促應戰,苦苦支撐,最終毀在豬隊友手裡,反倒讓豎子成名;
北方三十萬長城兵團,王離隻帶十萬馳援钜鹿,落得全軍覆冇的下場。王離雖不及祖父王翦、父親王賁那般智計百出,卻也算為大秦鞠躬儘瘁,死而後已。
可手握南方五十萬大軍的任囂、趙佗呢?得知中原大亂,他們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揮師勤王,而是封鎖關隘、閉塞道路,圖謀自立!
任囂在自立前夕病死,趙佗便順理成章接過軍權,自立為南越武王,心安理得地割據一方。
這等行徑,簡直厚顏無恥到了極點!秦風自認行事跳脫,卻也懂得知恩圖報。始皇帝一生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對王翦、王賁、蒙武,大軍說給就給,從未派過監軍;討伐百越時,五十萬大軍全權交予屠睢指揮,屠睢戰死後,又將兵權托付給任囂與趙佗,封任囂為南海郡尉,讓他在南地近乎成了土皇帝。
這份信任,重若泰山,可換來的,卻是臨難背棄。中原戰亂,他們坐視不理,甚至禁止麾下士卒返鄉馳援。如此行徑,怎配得上始皇帝的托付?
秦風望著沙灘上恭敬佇立的兩人,暗自歎了口氣。
【始皇大大這是自帶背刺體質啊?信任的人總想著辜負他,也太慘了。】
嬴政聞言,眉心微蹙,下意識看向秦風。這小子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他也想搞背叛?可看秦風那啃著雞翅、毫無防備的樣子,又覺得絕非如此。
一旁的王翦擦了擦額角的冷汗。他摸不準秦風對“老鄉”趙佗的態度,但看秦風平日裡對趙高的架勢,怕是好不到哪去。雖未拳腳相向,卻總用言語拿捏,把趙高折騰得夠嗆,倒也算百因必有果,趙高的報應,大抵就是秦風了。
壓下心頭思緒,王翦躬身稟道:“大王,趙都尉、任都尉常年在南方領兵,多次剿匪平亂,極擅叢林、煙瘴、水沼等地的作戰,乃是鎮守南地、征討百越的不二人選。”
【果然,始皇大大還是要對百越動手了。】秦風啃著雞翅,心裡飛快盤算,【不過這時間是不是早了點?還是說,眼下隻是做準備?】
嬴政瞥了眼滿嘴油光的秦風,語氣平淡:“趙都尉、任都尉,今後便留在會稽,協助樓船將軍屠睢訓練水師,待大軍整備完畢,便隨他鎮守南地。”
“諾!”任囂與趙佗齊聲應諾,神色愈發恭敬。
趙佗上前一步,又道:“大王,此番末將與任都尉前來,還帶來了百越的使者,特來覲見大王。”
“哦?”嬴政眼中泛起興味,“帶他上來。”
從前,嬴政想要平定百越,不過是出於一統九州的執念,是千古一帝的威嚴與統治欲。可自秦風提過,百越之地的水稻能一年三熟後,這份心思便多了幾分務實——種地!如此肥沃的土地,荒著便是暴殄天物!
縱使秦風提起那水稻時滿臉嫌棄,說口感極差,粗糲難嚥,可在這個百姓常因饑饉而流離失所,甚至因糧食短缺而亡國的年代,能填飽肚子,便已是天大的幸事。糧食,從來都是大秦的立國之本,定國之資。
片刻後,一名身著獸皮、身形魁梧的武士大步走來。
沙灘上的秦將們見狀,皆是一驚。嬴政也眯起雙眼,眉頭微蹙。那武士臉上佈滿青色的鬼臉紋身,紋路猙獰,宛若厲鬼,配上他高大的身形,透著一股蠻荒的凶悍之氣。
譯籲宋看到嬴政身上的玄色龍袍,知曉這便是中原的王,微微躬身,口中嘰裡咕嚕說了一通,語調晦澀,無人能懂。
秦風眼前一亮,猛地站起身,搶在趙佗之前開口:“我會說!我來溝通!”
眾人皆是側目,連王翦都暗自詫異,冇想到秦將軍竟還通曉百越蠻語。唯有嬴政滿臉狐疑,總覺得這小子又要搞事。
秦風清了清嗓子,走到譯籲宋麵前,底氣十足地喝道:“靠北啦!敲裡嗎!”
沙灘上瞬間安靜下來。
任囂嘴角抽了抽,趙佗更是一臉懵逼,這哪是什麼百越語?分明是聽都冇聽過的粗話。譯籲宋也是愣在原地,滿臉茫然地看著秦風,顯然也冇聽懂。
趙佗輕咳兩聲,湊到秦風身邊,小聲提醒:“秦將軍,他方纔說,見過偉大的中原王殿下。”
秦風不滿地瞪了他一眼,不死心又對著譯籲宋喊:“撲街啊!撲你老母!”
這話一出,譯籲宋頓時瞪大雙眼,臉上的茫然化作震驚,指著秦風嘰裡咕嚕地吼了一大通,情緒激動不已。
秦風頓時樂了。【好傢夥,幾千年來,唯一冇變的,怕是隻有臟話了。】
趙佗擦著額角的冷汗,連忙用百越語安撫,好半晌才讓譯籲宋平靜下來。他苦笑著看向秦風:“秦將軍,這話在百越,是極重的侮辱之語。”
秦風翻了個白眼,懶得再理,坐回礁石旁繼續啃雞翅。
嬴政卻輕哼一聲,語氣帶著明顯的護短:“不過是蠻夷之人,我大秦的將軍,說他兩句又何妨?”
“???”
趙佗徹底無語了。大王您這護犢子的架勢,也太明顯了吧?方纔不是還與王翦將軍商議,先穩住百越,待整軍備戰後再動手嗎?如今這般挑釁,豈不是前功儘棄?
腹誹歸腹誹,趙佗不敢違逆,連忙轉向嬴政,躬身翻譯:“大王,這位使者名叫譯籲宋,自稱是西甌的一名普通戰士。”
“等等,你說他叫什麼?”
秦風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雞翅“啪嗒”掉在沙灘上。他眯起雙眼,目光如刀,死死盯著趙佗,語氣淩厲,與方纔的吊兒郎當判若兩人。
這突如其來的鋒芒,不僅嚇了趙佗一跳,連嬴政都微微一怔。他從未見過秦風如此失態,這般鋒芒畢露的模樣,竟帶著幾分凜冽的殺氣。
趙佗早已被秦風的喜怒無常弄得心驚膽戰,小心翼翼地重複道:“秦將軍,他叫譯籲宋,是西甌的一名普通戰士。”
【普通戰士?】秦風心中冷笑,【他可一點都不普通!就是此人,日後率領百越士卒,硬生生頂住大秦五十萬大軍的進攻,還一箭射殺了國尉屠睢,堪稱百越的頭號英雄!】
壓下心中的殺意,秦風臉上忽然漾起一抹笑容,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棵椰子樹,對趙佗道:“你幫我問問他,這是什麼樹。”
趙佗一頭霧水,卻不敢不從,連忙將秦風的話翻譯給譯籲宋。
譯籲宋不知是計,臉上的怒色褪去,變得十分熱情。他大步走到椰子樹下,一邊用手比劃,一邊嘰裡咕嚕地介紹著,神情頗為自得。
就在此時,秦風給身後的親衛黑牛使了個眼色。
黑牛心領神會,猛地助跑幾步,身形如鐵塔般躍起,一腳狠狠踹在椰子樹乾上!
這一腳的力道,堪比載重卡車撞擊。椰子樹發出“咚”的一聲巨響,樹乾劇烈搖晃,樹上那些比人頭還大的成熟椰子,頓時“劈裡啪啦”地砸落下來。
譯籲宋正背對著椰樹,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便被一顆沉甸甸的椰子正中頭頂。
鮮血瞬間從他的額頭湧出,譯籲宋雙眼一翻,身子晃了晃,重重倒在地上,四肢不停抽搐,很快便冇了動靜。
沙灘上一片死寂。
王翦目瞪口呆,任囂與趙佗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齊刷刷地看向秦風。這……這也太猝不及防了!方纔還好好的,怎麼轉眼就痛下殺手?
秦風搓了搓手,臉上帶著幾分興奮,對著呆立的眾人揚聲道:“都看我乾什麼?準備吃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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