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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來,盛夏倏忽便消融在蹴鞠大賽的歡聲裡。
整個秦軍大營,竟像是成了一片歡樂的海洋。將士們每日操練之餘,飲酒競技,哪裡像是臨戰出征,倒比尋常鄉野度假還要自在。
這全賴扶蘇公子的英明排程與關中的五穀豐登。
數百萬石糧食順著馳道源源不斷輸抵大營,更依秦風奇策,以部分糧秣從西北遊牧部族換回大批肉食。秦軍夥食標準連番躍升,士卒個個吃得膘肥體壯,身強體健。兩軍對峙之際,這般士氣自然如日中天。
反觀楚軍,卻是步履維艱,每況愈下。
楚王負芻雖軟硬兼施,各大家族卻依舊陽奉陰違,勉強湊出的糧草,質量更是一言難儘——士卒能勉強果腹已屬不易。要知道,楚地本有一年兩熟的富庶,如今竟鬨起了糧草危機,這等荒誕,簡直匪夷所思。
方纔打了勝仗的楚軍,本該銳氣不減,可隨著日子一天天窘迫,士氣早已江河日下。歸根結底,皆是君權難抑臣權所致。負芻即便雄才大略,也終究難以在短時間內瓦解盤根錯節的世家大族。
天氣漸寒,兩軍的戰略平衡,正悄然鬆動,瀕臨破裂。
秦風靜待時機,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終於使出了那招“老陰比”的殺手鐧。
“俺咋又攤上這事兒啊!憑啥啊!”
黑牛哭喪著臉,捶胸頓足,哀嚎聲撕心裂肺。
秦風俯身,一拍他的肩膀,神色鄭重又真誠,語氣卻透著幾分促狹:
“因為你最優秀啊,牛子哥。我一直覺得,你不光力氣大,膽子更大,心還細得很。有勇有謀,一表人才,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簡直是我輩楷模。這等大事,舍你其誰?”
黑牛摸著下巴,眼睛一亮,若有所思:
“好像……是這麼個理兒?比俺強的,也冇幾個了?”
秦風立馬點頭如搗蒜,連聲附和:
“那是自然!除了你,還有誰?難不成讓鐵柱那個大傻子去?他可比不了你!”
不遠處的鐵柱:……
淦!又被內涵了!
黑牛瞬間飄飄然,昂首挺胸,趾高氣揚:“既然如此,那俺就當仁不讓!走!”
“好嘞,牛子哥!”
秦風親手為黑牛披上一件帶血的甲冑——那是剛伏擊的景駒家族運糧隊士兵的遺物。
原來,項氏運糧隊早已入了埋伏圈。秦風先截了景氏一隊,讓黑牛換裝,執行一項“特殊任務”。
項伯奮力格擋著攻勢,身邊的家將接二連三倒下,他心頭悲慼,嘶吼道:
“將軍,快撤吧!”
“不能撤!這是全軍一個月的口糧啊!”
項伯想破頭也想不明白,楚軍大營後方,怎會突然殺出一支秦軍?
這支秦軍悍勇異常,竟堪比鐵鷹銳士!為首的鐵塔壯漢,手中斬馬刀舞得虎虎生風,每一刀落下,必有一名楚兵倒地,簡直像切黃瓜般輕鬆。
他嘴裡還唸唸有詞:“子不語怪力亂神!”
項伯一臉懵圈:儒家?!打架還背《論語》?儒家啥時候跟暴秦穿一條褲子了?再說這漢子壯得跟鐵塔似的,哪有半分儒生斯文氣?
正激戰間,那壯漢猛地突進,一刀劈下!
項伯橫劍格擋,長劍竟被生生斬斷!強大的衝擊力將他掀翻在地,滿臉絕望。
就在此時,一道黑黢黢的身影如猛虎下山,猛地撞來,一腳將那壯漢踹飛出去。
“項氏兄弟彆怕!俺景氏景二牛來也!”
景二牛聲如洪鐘,拳腳並用,打得那壯漢哭爹喊娘,最後一腳踹在他屁股上,直接將人踢進了路邊草叢。
“打不過!風緊,扯呼!”
秦軍見狀,狼狽逃竄。
緊隨其後的景氏士卒,趁機痛打落水狗,殺得楚軍丟盔棄甲。
項伯感動得熱淚盈眶,連忙拱手:“多謝景二牛兄弟!若不是你,我項氏族人今日必遭毒手!”
景二牛豪邁大笑:“小事一樁!都是兄弟!俺得趕緊回去運糧了。”
“兄弟稍等!”項伯麵露難色,尷尬道,“兄弟能否借些人手幫忙運糧?我族損失慘重,實在無力……”
景二牛故作沉吟,半晌才勉為其難:“行吧。俺那邊也遭了秦軍伏擊,損失不小。隻能勻出一百人,多了真冇有。”
“多謝兄弟!”項伯感激涕零。
草叢深處,秦風、鐵柱和彭越趴在地,看得一清二楚。
“記下來,”秦風摩挲著下巴,眼神微冷,“項伯罵我‘秦狗’,這筆賬,先記他六十個**鬥。”
“好的老大!”鐵柱掏出小本本,唰唰記錄。
一旁的彭越倒吸一口涼氣:秦老大這喜怒無常的性子,還格外記仇,惹不起惹不起。
秦風又看向彭越:“你後方遊擊,摸清糧道,大功一件。我會為你向大王請功。”
彭越心頭一熱,隻覺眼前人英俊不凡,處處閃耀著人性光輝,跟著他乾,準冇錯!
兩支楚軍運糧隊合兵一處,為防再遭偷襲,一路小心翼翼,竟真的平安抵達楚軍遊騎警戒範圍。
到了大營門口,兩隊分道揚鑣。項伯回項氏營地,景二牛去景氏營地,登記造冊,交接糧草。
項伯萬萬冇想到,臨彆時還稱兄道弟的景二牛,一進景氏大營,畫風突變!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景駒麵前,抱著大腿嚎啕大哭:“公子啊!您救救俺啊!”
景駒被嚇了一跳,滿臉嫌棄地踹開他,皺眉嗬斥:“你是何人?竟敢汙了本將軍的錦衣!”
景二牛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哽咽道:“公子,您不認得俺了?俺是您母親的表妹的大姨媽的二大爺的弟弟的小表弟啊!”
景駒皺緊眉頭,打量著他黝黑的臉龐,遲疑點頭:“好像……有點印象。景福呢?這次不是他帶隊運糧嗎?”
“俺們遭秦軍伏擊,景福死了!”景二牛抹了把臉,繼續哭訴,“俺還順手救了項伯!您猜怎麼著?項氏運的糧裡,居然全是沙子!”
景駒瞳孔驟縮,難以置信:“不可能!項氏世代忠良,項燕將軍剛正不阿,怎會做此等勾當?”
景二牛一臉“你太單純”的表情,語重心長:“公子,您還是太年輕了!項燕那是沽名釣譽!他們摻沙子藏實力,就是想讓咱們各家糧草先耗光,等打退秦軍,項氏一家獨大,令尹之位還不是囊中之物?”
景駒瞬間醒悟,氣得咬牙切齒:“好個項氏!竟敢如此卑鄙!走!跟我去查糧車!我要當眾揭穿項燕的真麵目!”
“公子英明!”景二牛一拍大腿,差點露餡,連忙改口,“俺二牛給您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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