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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吃得心滿意足,抹了抹嘴角的油脂,鑽進了秦風特製的帆布睡袋裡。
這睡袋鋪著厚實的棉絮,裹上後暖烘烘的,比裹著幾層厚重的麻布鎧甲舒服太多了。
他試了試躺臥的姿勢,隻覺得渾身肌肉都徹底放鬆下來,連日趕路的疲憊一掃而空,眼底閃過明顯的滿意。
“這睡袋倒是個好東西。”嬴政閉著眼,聲音帶著幾分慵懶,“回去後命人多製一些,推廣到全軍。大軍行軍,睡眠質量關乎士氣,此物若能普及,定能有效緩解跋涉後的疲勞,提升戰力。”
秦風蹲在一旁,聽著始皇的誇讚,嘴角抽了抽,心裡更是苦得能拉出黃連水。
他一共就啃了一根雞腿、一個雞翅,大半隻烤雞全被嬴政風捲殘雲般吃了個乾淨,自己還捱了頓癢癢撓伺候,這波血虧。
一旁的黑牛撓著頭,憨笑道:“老大,下次俺多烤點,保證管夠!”
秦風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轉頭鑽進了身旁的睡袋。
大樹底下,兩頂睡袋捱得極近,黑牛、嬴甲、嬴乙則躺在不遠處的草蓆上,貼身守衛。
夜色漸深,殘月掛在天邊,清冷的月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來,碎成一片片斑駁的光影。
黑牛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望著天邊的殘月,思鄉之情瞬間湧上心頭。
他離家已久,不知道媳婦肚子裡的孩子究竟出生了冇有。
若是男孩,他就得更拚命攢軍功、升爵位,給兒子置辦一份像樣的家業,不讓孩子像自己這般顛沛流離。
秦老大常說,“十八歲望父成龍,十九歲望母成鳳”,以後兒子長大了,也得做個頂天立地的漢子。
要是女兒就更好了,黑牛心裡美滋滋地想著,等以後秦老大有了兒子,就讓自家閨女嫁過去。咱黑牛也是十裡八鄉有名的俊後生,一表人才,女兒肯定也貌若天仙,到時候誰敢不娶?
想著想著,黑牛突然皺起眉頭,撓了撓腦袋:“咦?怎麼覺得這場景有點熟悉?好像在哪見過似的。”
他琢磨了半天,也冇想出個所以然來,隻當是趕路累出了幻覺,腦袋一歪,瞬間鼾聲如雷,震得旁邊的嬴甲、嬴乙齊齊翻了個白眼。
兩人二話不說,上下其手,直接把這占地兒的憨貨丟出去老遠,生怕他的呼嚕聲驚擾了大王的休息。
睡袋裡的嬴政,原本已經快要入眠,卻突然睜開了眼,眉頭微蹙,沉聲道:“不對勁。”
秦風迷迷糊糊地動了動:“怎麼了,大王?”
“前方這片林子,怎麼聽不到蟲鳴?”嬴政的聲音帶著幾分警惕,“反常必有妖。”
秦風瞬間清醒了大半,他知道嬴政這話裡的意思,連忙正襟危坐,一本正經地開口:“大王,有些事,不信還真不行。您還記得那天我路過亂墳崗不?突然感覺脖子一緊,跟被什麼臟東西死死掐住了似的,當時我膝蓋一軟,差點就跪地求饒了,您猜怎麼著?”
嬴政的聲音瞬間壓低了幾分,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輕聲問道:“怎……怎麼著?難道真撞邪了?”
“我衣服穿反了!”秦風一臉認真地說道。
空氣瞬間陷入了死寂。
過了足足三息,睡袋裡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著,嬴政猛地從睡袋裡鑽了出來,臉色漲得通紅,眼神裡滿是怒火:“秦風!你竟敢戲耍寡人!”
“哎?大王您彆出來呀!夜裡冷,再凍著了可怎麼好!”秦風連忙伸手去拉,卻晚了一步。
嬴政氣沖沖地就要去掏背後的癢癢撓,秦風見狀,嘿嘿一笑,趕緊把癢癢撓從藏身處摸了出來,攥在手裡:“被我藏起來了嘿嘿!”
“好你個膽大包天的小子!”嬴政抬腳就往秦風睡袋上踹,“看寡人不收拾你!”
秦風抱著腦袋,在睡袋裡縮成一團,一邊躲一邊喊:“嗷嗷嗷!彆踹了!微臣知錯了!大王饒命!”
直到嬴政踹累了,臉色才稍稍緩和,躺回睡袋裡,瞪了他一眼:“下次再敢戲耍寡人,癢癢撓伺候!”
秦風連忙點頭哈腰,擦乾眼角被逼出來的淚花,腦袋一歪,瞬間進入了夢鄉,很快就響起了均勻的呼吸聲。
夜深人靜,月色清冷。
除了安排在四周的十個明哨、十個暗哨,其餘眾人都陷入了沉沉的夢鄉。
距離秦風一行人歇息的大樹三百米外,一處隱蔽的山坳裡,毒龍正領著兩百多名土匪,悄悄埋伏在草叢中,大氣都不敢喘。
隊伍裡一個小頭目湊過來,滿臉疑惑地問道:“老大,咱這地方真有肥羊?彆是白跑一趟,空歡喜一場啊?”
毒龍翻了個白眼,拍了拍他的腦袋,語氣篤定:“放心!絕對有!這次兄弟們肯定能發大財,好好搓一頓!”
說話間,毒龍咧了咧嘴,露出嘴裡僅剩的一顆大門牙,這是他這輩子永遠的痛!一想起這事,他就氣得牙根癢癢。
都怪那個狗日的韓仲!
當初說好的打劫,對方隻有三十個護衛,結果踏馬足足帶了三千!
純純把他當傻子耍呢!還有那個黢黑的漢子,也就是秦風身邊的黑牛,當初二話不說就抽了自己六十個大嘴巴,還喊著什麼“六十耳順”,那臉打得,到現在還隱隱作痛!
一幫蠢貨!毒龍在心裡把韓仲罵了千百遍。
他現在就剩這一顆大門牙了,吃飯還得小心翼翼的,昨天一片藕絲塞在牙縫裡,摳了半天才摳出來,簡直是奇恥大辱!
可他不敢報複啊!
那個抽自己六十個耳光的黑漢子,身邊跟著三千護衛,那勢力可不是他能惹得起的。還有韓仲,也不知道傍上了哪根高枝,現在誌得意滿的,被人戲稱為“煙柳閣炮王”,身邊一堆人保護,根本碰不到。
毒龍現在就想乾一票大的,撈夠了錢就金盆洗手,找個偏僻地方養老。
上次打劫秦風那事,他差點把命丟了,不敢再在舊韓國地界待著,帶著兄弟們一路逃到了魏國地界。這次總該倒黴透頂了吧?
眼看時間走到子時,正是人們睡得最沉的時刻。天邊的一片雲悄然飄過,遮住了清冷的月光。
毒龍眼睛一亮,終於等到機會了!
他悄悄探出腦袋,朝著前方望去,隻見隻有兩堆篝火,十個人在周圍警戒,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動靜。
“發財了!發財了!”毒龍心中狂喜,兩百個人打十個,就算是二十個搓澡師傅搓一個,也能把對方搓得半死不活吧?這次絕對能大賺一筆!
他連忙輕輕揮了揮手,示意兄弟們準備行動,帶著兩百多號人悄悄摸了上去。
一邊走,毒龍還一邊煽動士氣:“兄弟們!前方有黃金萬兩!乾了這一票,咱就吃香的喝辣的,吃他孃的!喝他孃的!”
幸好這批兄弟大部分都是新來的,冇經曆過上次的打劫,一個個興奮得摩拳擦掌。
隻有隊伍裡的十幾個老兄弟,心裡隱隱發慌,總覺得這一切太過熟悉,好像曾經發生過一樣,可具體哪裡不對勁,又說不上來。
兩隊人馬越來越近,在毒龍的指揮下,兩百多號土匪伏在草叢裡,一點點移動,很快就將那十支篝火團團包圍起來。
黃金萬兩,榮華富貴,近在眼前!毒龍激動得渾身發抖,猛地從草叢裡跳了出去,扯開嗓子大喊:“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
“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一個熟悉到讓他靈魂都戰栗的聲音,突然在他身前響起,帶著幾分戲謔與無奈。
毒龍的聲音戛然而止,僵硬地轉過頭,隻見秦風正靠在篝火旁,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身後的嬴政也露出了半個身子,正好奇地打量著他。
“毒龍好兄弟,怎麼踏馬又是你?”秦風一臉“驚訝”,“你是瞧不起我還是咋的?咋就專門盯著我搶啊?”
毒龍欲哭無淚,心裡瘋狂呐喊:我踏馬哪是專門盯著你搶啊!我是倒黴啊!八成是有點大病吧!我踏馬有病才盯著你搶!
他抬頭望去,隻見那十支篝火瞬間亮起,火光沖天,十傳百,百傳千,無數火把瞬間點燃,照亮了整片森林,如同一條奔騰的火龍!
毒龍粗略一數,瞬間麵如死灰。這次的護衛,足足是上一次的兩倍!也就是說,有六千護衛!而且上一次抽自己六十個大嘴巴的黑漢子黑牛,正站在秦風身邊,一臉壞笑地看著他。
毀滅吧!這個世界已經冇有什麼好留戀的了!毒龍直接兩手一攤,擺爛了。老子就剩這一顆牙齒了,估計這次連這顆都要保不住,扛不住六十個大比兜啊!
這時,嬴政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疑惑:“此人,乃是土匪?”
秦風點點頭,一臉無奈:“是啊,大王。他叫毒龍,以前是韓國的土匪頭子,搶過我一次。這次冇想到,居然跳槽到魏國,繼續搶我。我願意稱他為土匪界的第一頭鐵。”
毒龍悲憤欲絕,心裡大喊:人言否?老子都躲到魏地來了,還能碰到你?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報應?
秦風拍了拍毒龍的肩膀,笑眯眯地問道:“上次是韓仲讓你來搶我,這次又是誰?”
毒龍顫顫巍巍地抬起頭,脫口而出:“是……是秦風讓我來搶你。”
秦風故作驚訝,隨即歎了口氣:“好傢夥!嘴硬是是吧?黑牛!六十耳順!”
“好嘞!”黑牛立刻應了一聲,摩拳擦掌地走了上來,臉上的笑容格外“和善”。
看著黑牛一步步靠近,毒龍一咧嘴,僅剩的一顆大門牙都快抖掉了,直接哭了出來:“彆打了!彆打了!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嬴政見狀,不由皺起眉頭,問道:“你們這是作甚?動輒動手,成何體統?”
秦風笑眯眯地湊過去,說道:“大王,這您就不懂了,我們在做一件舒筋活血、強身健體的事。大王您要是閒得無聊,也可以來嘗試一下,保證舒服。”
嬴政看著黑牛那壯碩的身材,又看了看毒龍那瘦小的模樣,眼神裡閃過一絲好奇,猶豫著問道:“寡人……寡人可以嗎?”
“當然可以!”秦風拍著胸脯保證,“保證讓您體驗不一樣的樂趣。”
毒龍心態徹底崩了,癱坐在地上,欲哭無淚:你們了不起!你們清高!你們互相謙讓!最後倒黴的還是我!憑什麼讓我挨大畢兜啊!
篝火劈啪作響,映照著眾人的身影。秦風的嬉鬨聲、毒龍的哀嚎聲,還有嬴政偶爾的疑問聲,打破了夜色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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