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你們要記住啊……”老人的聲音蒼老而沙啞,渾濁的眼中總是泛著淚光。
“那八年間,我們的國土上,死去三千五百萬人。三千五百萬啊……那不是數字,那是命,是無數爹孃的命,是無數兒女的命。”
年幼的方銘坐在小板凳上,聽著那些慘烈的故事。南京,三十萬同胞的血流成河!
旅順,全城僅剩三十六人收屍。
慰安所裏永無止境的哭嚎,萬人坑中層層疊疊的白骨。731部隊的實驗台上,那些被活生生解剖的、還睜著眼睛的活人。
那時的他還太小,不懂什麽是國仇,不懂什麽是家恨。隻知道院長在講這些時,總是哭,總是顫抖,總是要他們一遍又一遍地背誦那些永遠不會忘記的名字。
後來長大,進學堂,讀書,學曆史。那些冰冷文字背後,是更加觸目驚心的真相。
甲午海戰的硝煙,馬關條約的屈辱,九一八的槍聲,七七事變的炮火。
他讀到旅順大屠殺的記載時,好似雙手都在顫抖。讀到南京大屠殺的史料時,眼眶一直在發燙。
讀到那些櫻花兵比賽殺人、用刺刀挑破孕婦肚皮、把嬰兒活活摔死在山崖下的暴行時,整個人如同被浸入冰窖。
再後來,方銘入伍。新兵連的第一堂政治課,放的是一部紀錄片。
黑白色的畫麵裏,是滿目瘡痍的龍國大地。燃燒的村莊,倒塌的城牆,堆積如山的屍體,眼神空洞的倖存者。
日本兵的軍刀上還滴著血,他們的臉上卻掛著笑容,如同參加一場盛大的慶典。
那堂課結束之後,班長讓他們每個人寫一篇心得。他寫的是………
“若是有來世,我願生在那些同胞倒下的年代,哪怕隻能殺一個倭寇,也死而無憾。”
班長在看到這句話後,沉默很久,然後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一下。“好小子,有種。”
可他方銘沒有那種機會。
他生在和平年代,長在紅旗之下。那些倭寇的後代,早已換了一副麵孔,用另一種方式覬覦著龍國的土地和海洋。
他沒有機會像先輩們那樣,在戰場上與那些畜牲正麵廝殺。
他隻能看著新聞裏、靖國神社又有人參拜,隻能看著教科書又被人為的篡改………
隻能看著那些死不悔改的倭寇,一次次地傷害龍國人民的感情。
那種無力、憋屈感,那種恨不能穿越時空、迴到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親手斬下幾個倭寇頭顱的衝動,一直深埋在他心底。
後麵的他因為行動,死於那座古墓。然後,方銘的靈魂穿越到這裏!
穿越到這片名為玄天大陸的異世界,成為鎮國將軍府的遺孤,成為方雲逸。
他以為,那些記憶,那些恨意,那些永遠無法實現的遺憾,隨著穿越而煙消雲散。
他以為,他是方銘,也是方雲逸,是兩個不同的世界、兩個不同人生的疊加。
可他今天發現錯了。那些記憶,從未消散。它們隻是沉睡在靈魂最深處,如同一團被壓製的火焰,等待著某個時刻重新燃燒。
此時,此刻。
當那些身著黑色勁裝、白色寬袍身影從密林中衝出………
當那些細長的眉眼、塗著厚厚白粉的麵容在紫黑色的陣法光芒下顯現,當那些帶著某種獨特韻律的口音在風中飄來………
那團火焰,驟然爆發。
方雲逸睜開雙眼。
眸中,不再是深邃如淵的平靜,而是兩團燃燒的、足以焚盡一切的怒火。
“我,來自另一個世界。”他的聲音變得很輕,輕到隻有他自己心聲能聽見。
但在那雙眼睛中,卻讓所有與他對視的人感到一陣發自靈魂的顫栗。
那個世界,叫地球。
那片土地,叫龍國。
那裏有我迴不去的根,有我的魂,有我縱使穿越、也永遠無法割捨的記憶。
那裏的先輩,曾在血與火中掙紮求生。
那裏的同胞,曾被櫻花國那些畜牲的先祖屠殺殆盡。那裏的山河,曾被櫻花國那些畜牲的槍炮踐踏。
我,生不逢時。
我,在那個世界,從未殺過一個倭寇。
我,在那個世界,隻能看著曆史書上那些慘烈的記載………
隻能在紀錄片中看到那些觸目驚心的畫麵,隻能在每年的那一天,低頭默哀。
可我,從未忘記。
龍國三千萬同胞的血債,十四年抗戰的屈辱,那些被活埋的、被活燒的、被活解剖的、被活活折磨至死的無數冤魂………
這筆賬,我本以為,永遠沒有機會算。
可今日………方雲逸的目光,帶著冰冷無比地殺意、盯著那些蓬萊閣的身影。
盯著他們與記憶中如出一轍的裝扮,盯著他們那與記憶中如出一轍的樣貌,盯著他們那與記憶中如出一轍的身型。
盯著他們那與記憶中如出一轍的、帶著某種獨特韻律的口音。
我,終於有機會,親手斬殺倭寇。
哪怕他們不是真正的倭寇,哪怕他們隻是長得像、穿得像、說話像。
可我,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兩輩子。
方雲逸的手,微微顫抖。不是恐懼,不是緊張,而是一種壓抑得太久太久、終於找到宣泄口的瘋狂。
“所以……”他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讓天地都為之變色的殺意。
“你們,都得死!”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身形掠起。
沒有動用無色劍意,沒有動用紫霄劍域,沒有動用任何遠端攻擊。他就那樣,一步一步,朝著蓬萊閣的陣型走去。
腳步不急不緩,如同散步。
但每一步落下,都有一股無形的威壓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威壓不是真氣,不是規則,而是一種更加原始、更加純粹的東西……是殺意!
是兩世為人、壓抑數十年的殺意。
是穿越時空、跨越世界的殺意。
是對那些……曾經屠戮過龍國同胞的畜牲、刻骨銘心的殺意。
蓬萊閣的陣型中,那些重灌步兵本能地感到一股徹骨的寒意。
他們手中巨盾在顫抖,他們身上鎧甲在嗡鳴,他們的雙腿在不由自主地向後退縮。
“放箭!”指揮弓箭手的將領嘶聲吼道。
百支箭矢如同暴雨般射出,箭鏃上的幽藍色光芒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