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雲逸聽得瞳孔微縮。
這煉神塔,可以被收服?
“不錯。”
玄天老祖彷彿將方雲逸心思看穿。“這煉神塔,本就是吾以自身道則凝聚而成。”
“它既是一件至寶,也是一方小世界。誰能獲得吾傳承,誰便能成為這座塔新主人。”
他目光看向方雲逸和蕭靈兒,眼中帶著審視,也帶著期盼已久的期待。
“但你們要記住,吾這傳承,並非人人可得。道不同,不相為謀!”
“吾的道,是守護之道。吾一生所求,是守護這片天地,守護此界生靈。”
“若你們心中隻有私慾,隻有貪婪,那便不配得到吾之傳承。”
方雲逸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前輩,朕之道,也是守護。”
玄天老祖目光聚集在他身上,那雙星辰般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異樣光芒。
“朕?你居然敢在吾麵前稱朕?”
“還真是個有意思的小家夥,你是……如今玄天大陸的中的帝王?”
“南域,新大同朝,方雲逸。”
玄天老祖沉默良久,好似陷入到某種思緒迴憶之中。“南域?大同朝?”
如今的玄天大陸已經分割開了嗎?看來距離那場大戰,已經是過去無盡歲月。
忽然間他大笑起來。那笑聲在星空中迴蕩,震得周圍的元氣星辰都微微顫抖。
“無所謂了……南域也好,新朝也擺。吾之隕落,人族能延續下來便好。”
緊接著,玄天老祖揮手將方雲逸用星辰圍繞。星辰般的眼眸變得越發璀璨,好似已將他的過往看穿。
“好!好一個帝王!好一個守護之道!”
他笑聲漸歇,目光移開,落在蕭靈兒身上。“那你呢?”
“小姑娘,你的道,又是什麽?”
蕭靈兒微微一怔。她的道?
她從未認真想過這個問題。以前,她以為自己的道,是變強,是迴報宗門的培養。
可當真相揭曉,當她知道自己這十幾年來一直活在仇人的宗門中,她的道,便隻剩一個………複仇。
可此刻,麵對這位上古大能的虛影,麵對他那雙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她忽然意識到,複仇,隻是執念,不是道。
她沉默良久,“我……不知道。”
玄天老祖沒有失望,反而說出。“不知道,纔是最好的答案。”
“道,不是想出來的,是走出來的。你且去走,走著走著,道便自然顯現。”
他抬起手,一指虛點。一道金色的光芒從他指尖激射而出,沒入蕭靈兒的眉心。
“這是吾對天地規則的感悟之一,與你空靈體質倒是頗為相合。你且在此參悟,能悟多少,看你的造化。”
蕭靈兒隻覺一股浩瀚如海的資訊湧入腦海,那些資訊不是文字,不是畫麵,而是一道道天地規則運轉的軌跡。
雷霆的狂暴,火焰的熾熱,寒冰的凜冽,大地的厚重,虛空的玄奧……
一道道規則在她腦海中交織、碰撞、演化,最終化作一片璀璨的星空。
她不由自主地盤膝坐下,閉上雙眸,心神沉入進那片星空之中。
玄天老祖目光,這才重新落在方雲逸身上。“你已有自己的道,也有自己的至寶。”
“吾的傳承,對你而言,或許隻是錦上添花。但第七層、第八層中的那些東西,或許能讓你對劍道、對神魂,有更深的理解。”
他抬手,又是一指點出。
一道銀白色的光芒沒入方雲逸眉心。
“去吧。第七層的入口,就在那片星空的盡頭。至於能走到哪一步………”
“同樣需要看你自己的造化。”
話音落下,玄天老祖的虛影開始緩緩消散。百丈高身軀,在星空中化作光點,如同漫天星辰,灑落在方雲逸和蕭靈兒周身。
那些光點中,蘊含著這位上古大能最後的傳奇,也蘊含著他對後人的所有期望。
方雲逸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虛影消散。
他低頭,看向盤膝而坐的蕭靈兒。她周身已經縈繞起淡淡的金色光芒,那光芒柔和而聖潔,與空中的星光交相輝映。
她的氣息,正在以一種玄妙的方式蛻變著。不是境界提升,而是靈魂升華,是對天地規則的理解,在以一種獨特的方式加深。
方雲逸沒有打擾她,隻是深深地看她一眼,然後轉過身,朝著星空的盡頭走去。
那裏,一道璀璨的銀白色門戶正在緩緩成形。那是通往第七層的入口。
方雲逸邁步踏入那道門戶。
當他的身影消失在門戶之後的瞬間,整個第六層的星空,彷彿都微微一亮。
那些原本靜靜流轉的元氣星辰,在這一刻加速旋轉起來,灑下更加璀璨的光芒,將盤膝而坐的蕭靈兒籠罩其中。
她在參悟。而他,在攀登。
第七層。
當方雲逸踏入這片空間的瞬間,一股淩厲得足以撕裂靈魂的劍意撲麵而來。
那劍意之強,即便是他,也不由得身形一滯,本能地催動紫霄劍域護住周身。
這是一片劍的世界。虛空中,懸浮著無數柄劍。有的長達數丈,寬如門板,通體漆黑,散發著厚重如山嶽的威壓。
有的細如柳葉,薄如蟬翼,通體銀白,閃爍著鋒銳如閃電的寒光。
有的古樸滄桑,劍身上布滿裂紋,彷彿隨時都會碎裂,卻依舊散發著不屈的戰意。
有的嶄新如初,劍刃上還流淌著淡淡的光暈,那是剛剛淬煉成形時留下的餘溫。
每一柄劍,都散發著不同的氣息。有的暴烈,有的陰冷,有的浩然,有的詭譎。
它們懸浮在虛空中,如同一位位沉默的劍客,等待著來者的挑戰。
方雲逸目光掃過那些劍,心中湧起一股明悟。這些劍,不是真正的劍,而是劍意。
是玄天老祖畢生所修的劍道感悟,化作一柄柄形態各異的劍,留在這第七層中。
每一柄劍,都代表著一種劍道。每一柄劍,都需要參悟者以自身的劍意去觸碰、去交流、去理解。
他抬起手,並指如劍。一道紫金色劍意從他指尖激射而出,化作一柄三尺長劍,懸浮在他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