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們已吞服煉魂花。那寶物會在你們的靈魂表麵形成一層護罩,在煉魂之火焚燒時護住你們的靈魂本源。”
“它能大大提高你們通過考驗的幾率,但不能保證你們一定能活著出來。”
方雲逸目光掃過眾人,“武道之路,從不是一帆風順,而是步步危機。今日的煉魂考驗,是你們必須跨越的一道坎。”
“跨過去,你們的靈魂將更加凝實,未來衝擊更高境界的根基將更加牢固。”
“跨不過去……”
他頓了頓,聲音依舊平靜,“便是我大同朝的英烈。你們的家人,朝廷會供養。你們的名字,會刻在英烈碑上,永世供奉。”
眾人沉默。
片刻後,那須發花白的老者開口,聲音堅定,“陛下放心,老朽活了幾十年,早就夠本。今日就算死在這考驗裏,也絕不會給大同朝丟臉。”
“對!絕不會給大同朝丟臉!”
“陛下放心,我們一定活著出來。”
“等我們出來,還要跟著陛下,把那些中域的雜碎殺個片甲不留!”
一時間,群情激憤。那些原本悲切的麵孔,此刻都帶著決絕與堅定。
那些麵對未知的恐懼,在這一刻都被壓在心底,隻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不能給陛下丟臉,不能給大同朝丟臉。
方雲逸看著他們,嘴角緩緩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好。有這份心,就夠!”
他轉身,望向遠方。那裏,是煉魂考驗之地的入口方向。“走吧,該進去了。”
煉魂考驗之地的入口,位於煉魂之地的最深處。那是一座數十丈的巨大石門,通體暗金色,門框上燒錄著某種古老符文。
那些符文此刻正在緩緩流淌著金色的光芒,在赤紅色的世界中顯得尤為醒目。
石門之後,是一片朦朧的灰暗,看不清裏麵有什麽。但傳來的、是令人靈魂顫栗的恐怖威壓,讓靠近之人都心生敬畏。
此時,石門外已經聚集數百人。
這些人從未參與過對付大同朝人員,有的則是剛從其他地方趕來的後來者。
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目光警惕地看著彼此,也看著那道巨大的石門。
沒人敢輕易踏入,因為他們都知道,煉魂考驗的兇險,遠超第一層的煉心考驗。
石門之前,那數百道身影,目光不時掠過那道暗金色的巨門,又迅速收迴。
麵對門後那片朦朧的灰暗,此刻在他們眼中,與其說是機緣之地,不如說是一張緩緩張開的巨口,等待吞噬一切闖入的生靈。
“聽說上一次秘境開啟時,光是這煉神塔第二層,就死去將近四成的人。”一個散修打扮的中年漢子壓低聲音,對身旁的同伴道。
“那煉魂之火,可不是鬧著玩的。一旦扛不住,整個人都會被燒成虛無,連魂魄都留不下來。”
“四成?”那名同伴倒吸一口涼氣,“那若是扛住了呢?”
“扛住了,靈魂便能得到淬煉,變得更加凝實。日後衝擊更高境界,根基就比別人穩固得多。”中年漢子眼中閃過一絲熾熱,但隨即又黯淡下去,“可那也得有命扛啊。”
類似的議論聲,在人群中此起彼伏。有人猶豫不決,遲遲不敢邁步。
有人咬咬牙,好似下定決心,大步朝著石門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灰暗之中。還有人站在遠處,似乎在等待什麽。
在這時,人群後方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讓開!都讓開!”
有人驚撥出聲,聲音中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更多的人則轉身循聲望去,然後,他們的臉色,在瞬間變得畏懼。
遠處那被岩漿霧氣籠罩的荒原之上,二十餘道身影正緩緩走來。
為首之人,身著月白色儒衫,身形挺拔如鬆,清俊的麵容上無悲無喜,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如同萬年古井,不起絲毫波瀾。
他負手而行,腳步不急不緩,每一步落下,都彷彿踏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髒之上。
身後,二十餘名氣息各異的武者。有身著黑色勁裝、麵覆青銅麵具的神秘身影。
有須發花白的老者,有正值壯年的精悍漢子,還有麵容姣好的年輕女子,甚至還有幾個帶著稚氣的少年。
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隻落在為首那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之上。
“方……方雲逸……”有人喃喃自語,聲音顫抖得幾乎無法成句。
“是大同皇帝方雲逸!”
“他……他怎麽還沒進入考驗地?”
“那些……那些是他的人?大同朝的人?”
恐懼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那些原本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的身影,幾乎是本能地向兩側退去,如潮水遇礁石,在方雲逸經過的路徑上,硬生生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沒有人敢擋在他麵前。
沒有人敢發出半點聲響。
甚至沒有人敢抬頭與他對視。
因為在場所有人都知道,眼前這個看似清俊的少年,在過去的幾天裏,親手屠殺各大勢力三百餘人。
那些人的屍體,至今還散落在煉魂之地的各處,如同一座座無聲的豐碑,訴說著這位少年帝王的恐怖。
方雲逸腳步不停,徑直朝著那道石門走去。他身後二十餘人,沉默跟著,目光掃過那些驚慌失措的人群,眼中帶著複雜神色。
其中有驕傲,有自豪,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痛快。
就在幾天之前,這些人還在四處追殺他們,讓他們如同喪家之犬般狼狽逃竄。
而此刻,同樣是這些人,卻如同驚弓之鳥般,在他們的注視下瑟瑟發抖。
這種變化,隻因一人。
隻因他們的大同皇帝。
方雲逸走到石門前,停下腳步。他沒有迴頭,隻是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這考驗之地,朕先進!”
“你們想進,待朕進去後再入。”
話音落下,再不多言,一步踏入那片灰暗之中。月白色身影,瞬間消失在石門。
身後二十餘人,毫不猶豫地跟上。影十三、影七、那須發花白的老者、柳如煙、張鐵的爺爺……一道又一道身影,接連消失在那片朦朧的灰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