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雲逸走到平台邊緣,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平台上那近三百人,掃過那些嚴陣以待的陣法和禁製,掃過天璿子凝重的臉色。
然後,他發出輕笑聲,那笑容很淡,很淺,卻帶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栗的意味。
“人挺多。”
他淡淡開口,“省得我再一個個去找。”
天璿子壓下心中的恐懼,沉聲道,“方雲逸,你殺我蒼玄宗弟子數十人,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方雲逸目光落在他身上,隻是淡淡地掃一眼,便移開。那眼神,如在看一隻螻蟻。
天璿子被他那眼神看得心中發毛,但此刻箭在弦上,已經不得不發。
“動手!”他一聲怒喝。
話音落下瞬間,平台上近三百人,同時催動真氣。一道道璀璨光芒衝天而起,刀光劍影,掌印拳罡,陣法光芒,禁製符文,如同狂風暴雨般,朝著方雲逸傾瀉而去。
麵對近三百人的聯手一擊,方雲逸抬起右手,並指如劍,輕輕一揮。
一道紫金色劍光,從指尖激射而出。亮如驕陽,瞬間照亮整片天地。
劍光所過之處,那些鋪天蓋地襲向方雲逸的攻擊,如同是紙糊一般,盡數崩裂、湮滅、消散。
然而劍光的餘勢未減,橫掃向平台上的那近三百人。“噗噗噗噗噗…………”
一連串沉悶的悶響聲,接連響起。一道道身影,如同收割麥子般成片成片的倒下。
鮮血狂噴,屍骸遍地。慘叫、哀嚎、驚呼、怒罵,在平台上交織成一片混亂聲浪。
僅僅一劍,便有上百人當場斃命。
那些僥幸躲過這一劍的人,也是個個帶傷,氣息萎靡,眼中滿是恐懼。
天璿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萬萬沒想到,方雲逸的實力,在煉神塔中竟還恐怖到這種程度。
近三百人的聯手一擊,被他隨手一劍就破掉,還反殺掉上百人?
這……這tm還是人嗎?
這……這tm還是武尊境界?
“逃!”天璿子當機立斷,嘶聲吼道,“所有人,逃進考驗之地!”
話音未落,他便率先轉身,朝著平台後方那道巨大的光門瘋狂逃竄。
鬼影子、劍無痕、冥羅,同樣轉身就逃。他們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逃,逃得越遠越好,離這個殺神越遠越好。
那些還活著的人,也紛紛反應過來,爭先恐後地朝著那道門戶湧去。
“讓開!讓我先過!”
“別擠!別擠!”
“擋我者死!”
混亂中,有人被推倒,被踐踏,有人互相廝殺,為爭奪一個逃命的先機。有人被擠下平台,慘叫著墜入下方的岩漿河流。
但沒有人停下。
因為身後,那個殺神還在。
方雲逸看著那些瘋狂逃竄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沒有追。因為他知道,那些人逃進考驗之地,纔是真正的絕望。
考驗之地中,不能動手。一旦動手,就會被煉魂規則抹殺。
那些人,在生死關頭,已經全然顧不上有沒有吞服過煉魂花。進去,或許還有一線生機。留在外麵,必死無疑!
他們逃得狼狽,逃得瘋狂,逃得不顧一切。片刻後,平台上隻剩下滿地的屍體,和那些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傷者。
方雲逸站在平台邊緣,目光掃過那些屍體,掃過那些傷者,掃過那道吞噬的光門。
他的心中,卻湧起一絲隱隱的不安。
這一切,似乎有些不尋常……從他發現那片煉魂花開始,到那些勢力瘋狂地追殺大同朝的人,再到如今這些人逃進考驗之地……一切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在推動著。
他想起那片突然出現的煉魂花。一株煉魂花,引來數十人廝殺,然後突然變成三十七株,然後各大勢力的強者同時現身……
那煉魂花,真的是自然出現的嗎?
還是說,有人故意在那裏做手腳,為的就是引發這場廝殺,消耗各大勢力的實力?
方雲逸想起那些追殺大同朝的人。那些人的反應,太快,太整齊,像是早就商量好的一樣。
他們背後,真隻是天璿子那幾個人在指揮嗎?還是說,有更深的人在操縱這一切?
若是天璿子四人佈下的這個陷阱。那未免這個陷阱,太粗糙,太簡陋,根本不像是精心設計的。
他們是真的覺得,就憑那幾百人,就能殺了他嗎?還是說,他們本就另有所圖?
方雲逸腦海中閃過一個個念頭,試圖理清這些線索。但那些線索,卻是如同一團亂麻,有些越理越亂。
他唯一能確定的,是這一切的背後,還有人在推波助瀾。
那個人,或者那股勢力,隱藏得極深。
他們不直接出手,而是利用各大勢力對他的仇恨,讓他們自相殘殺,消耗實力。
而幕後之人,則在暗處,坐山觀虎鬥。
“會是誰呢?”
方雲逸眼中閃過一絲深邃光芒。
蒼玄宗?不對。他們若有這等心機,就不會被天璿子那幾個蠢貨帶進陷阱。
九幽府?萬劍山?黃泉殿?也不對。他們若有這樣的佈局能力,早就該一統中域。
難道是……西域的勢力?北境的勢力?還是那些隱世的古老世家?
方雲逸的目光,落在那道吞噬眾人進入的光門之上。那些人,已經逃進去………
或許他們不知道,在考驗之地中,等著他們的,將是比外麵更加恐怖的煉魂之火。
那些沒有吞服煉魂花的人,十有**會死在考驗之中。而吞服過煉魂花的人,雖然能多撐一段時間,但最終能活著走出來幾個,也是未知數。
方雲逸沒有跟著進去。
因為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轉身,目光望向遠方。那裏,是煉魂之地的邊緣,是通往煉神塔第三層的方向。
此刻,方雲逸心中有一種感覺。那幕後之人的真正目標,或許並不在這第二層,而是在更高的層次。
第三層,第四層,甚至……第九層。
“既然你們想玩,那就陪你們玩一玩。”
方雲逸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隨即,他身形一晃,消失不見。
而在那片岩漿河流環繞的巨石平台,滿地的屍體和傷者中,有幾道身影,卻靜靜地站在那裏,毫發無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