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將此體質收歸我宗,稍加培養,未來必成我宗又一位頂級爐鼎。”
“隻要能將其培養至半步武聖,在奪取其體質、陰元,屆時必定突破武聖有望。”
為首之人好似興奮點頭,“那蕭家……”
身側之人陰冷地笑出聲,“長老放心,此事屬下已安排妥當。”
“今夜,蕭府便會化作一片廢墟。”
“那蕭戰天此刻還在邊關,等他收到訊息趕迴來時,一切都已將結束。”
“至於其女兒……”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光芒。
“屬下已讓人在追殺的路上留手。她不會死,隻會重傷昏迷。屆時,自有宗門其它長老恰好路過,將她救下,帶迴宗門收養!”
“如此,她那空靈體質,便歸我蒼玄宗所有。而此女日後,在永遠不知道真相的情況下,必定會對我宗感恩戴德,忠心不二。”
為首之人聽後,周身好似寒光湧動。
“去吧!此事,務必做得幹淨利落些。”
“是!”
光幕,到此也徹底消散。蕭靈兒跪在地上,身軀在劇烈顫抖,不是因為恐懼,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憤怒。
滔天的憤怒。
恨意。
殺意。
原來如此……
原來這一切,都是蒼玄宗某些人做的?
那場蕭家滅門慘案,蕭家兩百七十六口人的死,娘親的死,父親的死,蕭家所有人的死……都是蒼玄宗做的!
他們是殺害她父母親人的兇手。
是覆滅她蕭家的罪魁禍首。
而她,這十幾年來,卻在仇人的宗門中長大,接受仇人的培養,對仇人感恩戴德。
她以蒼玄宗的弟子為榮,以蒼玄宗的培養為恩,以蒼玄宗的期望為誌。
她甚至……
蕭靈兒的身軀,顫抖得愈發劇烈。
她想起星辰尊者的命令。“接近他,獲取他的信任,潛伏到他身邊……”
原來如此,原來這纔是蒼玄宗真麵目。
他們從未真正把她當作蒼玄宗弟子,從未真正信任過她。他們隻是把她當作一枚棋子,一件工具,一個可以利用的空靈體質。
蒼玄宗養她十幾、二十年,不過是為有朝一日,能將她用來作為爐鼎。
蕭靈兒頓時慘然一笑,那笑容中,滿是悲涼,滿是自嘲,滿是絕望。
這就是她這十幾年來,以為的“家”。
這就是她這十幾年來,以為的“恩”。
這就是她這十幾年來,以為的“歸宿”。
可笑,可悲,可歎。
蕭靈兒站起身。身軀還在微微顫抖,但那雙眼睛,已經不再有淚水,不再有悲傷。
隻有冰冷,徹骨的冰冷。
還有滔天的殺意。
“蒼玄宗……”
“原來……是你們……”
“原來……這一切都是你們……”
她的聲音,越來越冷,越來越寒。
而此時站在石階上的蕭靈兒,氣息變得時而狂暴、時而殺氣、死氣繚繞,生命之火好似熄滅,隕落在考驗中時。
那些原本已經消散的蕭家族人,再次出現開口。“醒來……”
“靈兒……不要……不要為我們報仇……”
“蒼玄宗太強……你鬥不過他們……”
“好好活著……替我們好好活著……”
考驗中的蕭靈兒,好似被這些不斷響起的聲音逐漸喚醒拉迴。
那些聲音中……有娘親,有父親,有叔伯,有兄弟姐妹的………
如同潮水般一**湧來,一聲聲呼喚著她的名字,要將她從憤怒與殺意的深淵中拉扯出來。
“靈兒……醒過來………”
“靈兒……不要陷入到仇恨中去………”
“不要為我們報仇……”
“好好活著……比什麽都重要……”
那些聲音溫柔帶著急切,帶著擔憂與心疼。蕭靈兒站在金碧輝煌的宮殿中,聽著那些呼喚,陷入某種殺伐迷失的眼中,漸漸出現一絲動搖。
她想要掙脫,想要從這痛苦中逃離。但那憤怒太過濃烈,恨意太過深刻,那些畫麵太過真實,讓她分不清,究竟哪一邊纔是幻境,哪一邊纔是現實。
這真的是幻境嗎?
蕭靈兒的思緒開始淩亂。她想起這十幾年來在蒼玄宗的點點滴滴………那些悉心教導她的師長,那些與她一同修煉的同門,那些對她寄予厚望的長老……
可那些畫麵,那張光幕中浮現對話,那為首者與身側之人密謀,那殘忍計劃,那冷血的算計………這一切,難道都是假的嗎?
不,不可能是假的。
蕭靈兒手掌心,鮮血一滴一滴落下。她這些年其實一直在暗中調查。
調查到的那些東西,她一直壓在心底最深處,不敢去想,不敢再查,不敢去深究。
因為一旦深究,就意味著她這十幾年來所相信的一切,所依賴的一切,所感恩戴德的一切,都將崩塌。
她不敢。可現在,這煉心幻境,將她心底最深處的那些懷疑、那些恐懼、那些不敢觸碰的東西,全部挖了出來,放大百倍、千倍,讓她親身經曆一遍。
那滅門之夜的慘狀,那娘親臨死前的呼喊,那父親找尋她十年後的絕望,那兩百七十六口人的鮮血與屍骨………這一切,如同最鋒利的刀刃,一刀一刀剮著她的心。
“靈兒……”那些聲音還在呼喚,卻是越來越微弱,越來越遙遠。
蕭靈兒閉上眼,淚水從眼角滑落。
她分不清真假,或許,那些懷疑本就是真的。或許,那光幕中的畫麵,就是真相。
或許,她這十幾年來,一直都在仇人的宗門中,被當作一枚棋子,一件工具。
可如果那是真的……蕭靈兒猛然間睜開雙眼,眼中恢複一絲清明。
如果是真的,那她現在最應該做的,不是在這裏沉淪,不是在這裏被憤怒吞噬,而是要……活下去,走出這煉神塔,去查清真相,去為蕭家討迴公道。
如果是假的,那她現在最應該做的,同樣是要活下去,走出這煉神塔,去繼續追尋當年蕭家滅族的真相。
無論是真是假,她都必須活著。
蕭靈兒調整呼吸,眸中,冰冷的殺意與滔天的憤怒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娘親……父親……還有各位叔伯兄弟姐妹……”她開口,聲音沙啞卻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