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所有人目光,都落在蒼玄宗眾人身上,眼中閃爍著懷疑、警惕、貪婪、殺意。
星辰尊者看著他們,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帶著一絲嘲諷,一絲不屑,還有一絲……深不可測的意味。
“錢閣老,你這可冤枉本尊了。”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威嚴。
“本尊雖先到一步,但也沒有見到那些寶物。抵達之時,這裏已經是這般模樣。”
“這道劍淵,那些被撕裂的封印,還有那些消失的寶物,都是在我們之前,就已經被人捷足先登……”
“捷足先登?”七絕劍尊冷笑著打斷,“誰會這麽快?誰能比你們蒼玄宗還快?”
星辰尊者微怒,抬手指向北方。諸位看那裏,一串淡淡的腳印,蜿蜒消失在遠處。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臉色皆是微微一變。
“一個人?”白骨婆婆開口,“一個人,便取走所有的寶物?不認為可能嗎?”
星辰尊者一時間語塞,“本尊也是感到有些難以置信。但事實,卻是擺在眼前!”
“至於那人是誰,本尊目前也不知道。”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眾人,淡淡道,“諸位若是不信,大可在這附近搜尋一番。”
“看看除了那串腳印之外,還能不能再找到其他寶物的痕跡。”
“若是能找到,寶物便是你們的。”
“若是找不到……”
星辰尊者嘴角的笑意,愈發意味深長。
“那便各憑本事,去追蹤那人。”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附近的廢墟周圍、元氣猶如凝固成淩厲的冰寒之氣。
七絕劍尊沒有動。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但背後那七柄沾染著血跡的長劍,卻是在同一時刻微微震顫。
那不是驚懼出來的震顫,而是一身劍意湧動的征兆………他在壓製著出手的衝動。
白骨婆婆那雙深陷在眼眶中的幽綠色眼眸,此刻就是兩團鬼火,在蒼玄宗的眾人身上來迴掃視。
她握著九幽噬魂幡的手指微微收緊,那杆幽綠色魂幡無風自動,一道道猙獰的鬼臉在幡麵上湧動、掙紮、發出無聲地嘶嚎。
冥幽那麵具下的雙眼,已經徹底變成漆黑。漆黑之中,偶有猩紅光芒一閃而過,那是黃泉圖在他掌心悄然展開的征兆。
那捲漆黑畫捲上的鬼影,此刻好似正在瘋狂地遊走,隻待其主人一聲令下,便會頃刻間湧出。
錢萬貫手中的金算盤,劈啪作響的聲音比往常任何時候都要急促。那算珠跳動得如同脫韁的野馬,幾乎要脫離算盤的束縛。
他身後萬寶閣供奉,已將手按在各自至寶之上,真氣暗暗湧動,隻待一聲令下。
萬劍山的弟子,九幽府的鬼修,黃泉殿的殺手,萬寶閣的供奉——四家勢力,近百人,在這同一時刻,無聲無息地散開。
他們沒有什麽交流,更沒有商議,甚至連眼神交匯都未曾有過。
但就是這麽默契地,如演練過一般,從四個方向,將蒼玄宗的十幾人團團圍住。
星辰尊者見狀,眉頭微微皺起。負手而立的他,周身縈繞著淡淡銀白色星光。
星光並不刺眼,甚至可以說柔和,但在那種柔和之下,卻隱藏著足以讓此地的任何人、都不敢輕舉妄動的恐怖氣息。
“諸位,”星辰尊者目光掠過已然散開的眾人,聲音好似平靜如水,“這是何意?”
“何意?”七絕劍尊假笑一聲,那笑容帶著的是冰冷刺骨,沒有絲毫溫度。
“星辰老兒,你當我等都是三歲的孩童不成?”秘境震動,至寶出世,我等在感應到的第一時間,便朝著古戰場瘋狂趕來。
“我萬劍山的人,連天劍穀的機緣都暫時放下,隻為能快一步抵達這裏。”
他頓了頓,目光如劍般刺向星辰尊者。
“可結果呢?”
“我們被虛空錯亂擋住,撕裂屏障,折損人手,付出代價,才終是踏入此地。”
“而你蒼玄宗………”
七絕劍尊抬起手,指向星辰尊者身後那十幾人,指向他們身上那些狼狽的痕跡,指向那些斷臂的、重傷的、奄奄一息的弟子。
“你們比我們來得早。”
“早多少,我們並不知道。但你們確確實實,是在我們之前進入這裏………”
“這一點,你星辰老兒,敢否認嗎?”
星辰尊者目光變得深邃,緩緩點頭。
“本尊不否認。蒼玄宗,確實是在諸位之前,踏入這片古戰場廢墟。”
“那就對了。”白骨婆婆開口,聲音有些尖銳刺耳,如同夜梟在啼鳴。
“你們先到,我們後到。”
“這裏原本埋藏著無數上古遺物,還有那件震動整個秘境的至寶。”
“可當我們抵達時,這裏卻隻剩下這道劍淵,這些破碎的禁製,還有……這些破爛。”
她抬手,指向地麵那些散落殘片……玄真子摔碎的古鏡殘片,那截斷裂的劍尖,那些鏽蝕的箭頭,那些碎裂的玉簡。
“寶物呢?至寶呢?”
“星辰老兒,你不會是想告訴我們,那些東西,都長著翅膀自己飛走了吧?”
冥幽沒有說話,靜靜地站在原地。但他掌心的黃泉圖,已經悄然展開一角。
那畫卷中湧出的死氣,開始悄無聲息地朝著蒼玄宗眾人蔓延。
錢萬貫撥弄算盤的動作,停下來。那張向來精明臉上,此刻滿是意味深長的笑容。
“星辰老兒,換做是你,你會信嗎?”
“我們四家,拚著折損人手的代價,好不容易穿過那片虛空錯亂,來到此處。可結果呢?連根毛都沒撈著。”
“而你們蒼玄宗,比我們早到,卻說也是一無所獲?”
他搖了搖頭,那笑容愈發意味深長。
“這話,你自己信嗎?”
蒼玄宗眾人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玄真子放開捂著的斷臂,怒目圓睜,嘶聲道,“你們是什麽意思?難道懷疑我們蒼玄宗,拿到此地所有的寶物不成?”
玄明子也沉聲道,“我等抵達時,這裏已是這般模樣。那道劍淵,那些撕裂封印,都是在我們之前,就已經存在。”
“若真是我們取走寶物,我們為何還要留在此處?為何不早早離開?又為何要等你們來圍住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