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雲逸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他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極差,必須盡快療傷恢複。
目光快速掃過四周,確認暫時沒有危險後,他便盤膝而坐,閉上雙眼。
心神沉入識海,劍塔三層之內,濃鬱混沌之氣如同潮水般湧出,順著他的經脈,流向四肢百骸。
那些療傷屬性的混沌之氣,溫和而強大,所過之處,寸斷經脈開始緩緩癒合,崩裂傷口開始慢慢修複,本源開始逐漸恢複。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或許是一炷香,或許是兩炷香……又或許是大半天,方雲逸緩緩睜開雙眼。
眼中的疲憊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縷精光。氣息雖未完全恢複,但已是穩定下來,體內本源也恢複五成左右。
“夠了……”
他低聲自語。
在這處處危機的秘境中,五成本源,已經足以應對大部分情況。
方雲逸站起身,活動一下四肢。身上的傷口已結痂、脫落,破損衣衫依舊破損,但已不影響行動。
望著來時那片虛空,心中湧起一股複雜情緒。那虛空錯亂……
若非有劍塔指引,他恐怕是無法如此輕易地從中穿行出來。那些影像的餘波,那些規則的碎片,那些強者隕落後留下的執念與殺意……每一道,都足以威脅到他的性命。
他自問以如今實力,即便麵對聖境,也有一戰之力。但在這片虛空錯亂麵前,他卻感受到一股無力。
那不是力量層麵的對抗,而是規則層麵的碾壓。是上古那些神境、道境強者留下的烙印,是他們在隕落時爆發出的最後執念。
那些東西,根本不是他現在這種境界可以抗衡的。“難怪秘境中的古戰場,會被眾勢力標注成秘境中的險地……”
方雲逸心中暗忖。
聖教的秘境地圖上,古戰場周圍標注著醒目的紅色標記,旁邊寫著“禁地”“死地”之類的字樣。
這不是在誇大其詞,是真的兇險。
那些影像餘波的威力,他親身經曆過。
若非有劍塔指引,以他的實力,最多撐上數個時辰,找不到脫離的出口,便會被那些餘波撕成碎片。
“那其他勢力的人員,又是要如何通過這虛空錯亂?”
方雲逸眉頭微蹙。
按照聖教提供的地圖,古戰場深處,應該隱藏著機緣。那些勢力不可能放棄這裏!
可若是他們無法通過虛空錯亂,那他們每一次秘境開啟……又是怎麽進去的?
除非……
方雲逸眸光一凝。
除非這片虛空錯亂,並不是固定的。它在古戰場外圍形成一道天然屏障,每隔一段時間,屏障就會變得薄弱,甚至出現缺口。
而那些勢力的人,或許就是趁著那些時機,進入到古戰場深處。
若真是如此,那他這次的闖入,恐怕是會打亂不少人的計劃。
“無所謂……”
方雲逸收迴思緒,望向遠處那片黑色山脈的方向。劍塔的指引,依舊在那裏,而且比之前更加清晰。
他邁步,朝那個方向走去。
腳下的灰白色碎石發出沙沙的聲響,在死寂的平原上格外清晰。
周圍那些殘破建築遺跡,在光芒下投出長長的陰影,如同一個個沉默的守望者。
隨著深入,古戰場的特性逐漸展現在方雲逸眼前。地麵上,那些灰白色的碎石越來越密集,碎石之下,隱約可見更多的骨骸。
有人族的,有異界的,還有一些根本無法辨認的詭異生物。
那些骨骸有的完整,有的殘缺,有的被某種巨力碾成碎片,散落一地。
虛空中彌漫的那股陳腐氣息,越來越濃鬱。那氣息中,混雜著血腥味、腐朽味、還有某種難以言喻的……怨恨。
那是無數強者隕落後,殘留在這片天地中的執念。那些執念曆經無盡歲月,早已與天地融為一體,成為這片古戰場的一部分。
方雲逸感覺到,那些執念正在暗中窺視著他。它們沒有意識,沒有形態,隻是本能地感知著這個闖入者的氣息,判斷著他的強弱,尋找著下手的機會。
“處處都是危險……”
心中警惕著周圍的一切。
這片古戰場真正的危險,並不是那些看得見的遺跡和骨骸。
而是那些看不見的東西,那些殘留的執念,那些沉睡的禁製,那些隨時可能被觸發的規則碎片。
就在他走過一片開闊的空地時……
異變再生!
腳下地麵驟然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
縫隙中湧出刺目的血紅色光芒,那光芒中,一道道扭曲的虛影瘋狂地撲出,朝著方雲逸席捲而來。
那些虛影形態各異,有人族強者,有的異界生物,有的根本無法辨認。
它們沒有實體,隻有模糊的輪廓,但那輪廓中蘊含的殺意,卻是真實不虛!
“禁製被觸發?”
方雲逸眸光一冷,身形急閃,同時反手一揮,一道紫金色的劍氣橫掃而出。
劍氣與虛影轟然相撞,那些虛影瞬間被斬成兩段,但很快又重新凝聚,再度撲來!
“斬不斷?”
方雲逸眉頭微蹙。
剛才那一劍,雖然隻是隨手一擊,但也蘊含著斬斷規則的真意。
尋常的虛影,根本擋不住一劍。
但這些東西,卻彷彿不受影響。
是執念。
這些虛影,不是普通的魂魄,而是上古強者隕落時留下的執念。
這些執念已經與這片秘境內的天地融為一體,隻要秘境還在,它們就不會消散。
方雲逸不再浪費力氣,身形閃爍,避開那些虛影的撲擊,朝著前方疾馳而去。
那些虛影在他身後瘋狂追趕,但速度遠不及他。片刻後,便被遠遠甩開!
然而,這隻是開始。
隨著深入,越來越多的禁製被觸發,越來越多的危險降臨。
有時是地麵突然塌陷,露出深不見底的深淵。深淵中湧出恐怖的吸力,試圖將方雲逸拖入其中。
有時是虛空中突然浮現出無數道金色的劍光,那些劍光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劍網,朝著方雲逸籠罩而下。
有時是那些殘破的雕像突然活過來,揮舞著手中的武器,瘋狂地朝他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