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說,展開,也沒有任何作用。
因為這片虛空,規則本身就是混亂、破碎、扭曲的。他掌握的規則,在這片混亂之中,如同泥牛入海,根本無處著力。
更讓方雲逸心驚的是,靈覺在這片混亂的虛空中,幾乎徹底失去作用。
原本以他半步武聖巔峰的境界,加上劍塔的加持,靈覺可以覆蓋方圓數十裏。
但此刻,他的靈覺隻能勉強感知到周身一丈的範圍,而且那一丈範圍內,依舊是混亂不堪,感知到的資訊支離破碎,根本無法形成完整的查探。
“隻能靠肉眼……”
方雲逸低語,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此刻,他猶如是置身於一個巨大的、破碎的萬花筒之中。周圍的一切,都在瘋狂地旋轉、扭曲、變形。
無數道光影從四麵八方湧來,在他眼前交織重疊,形成一幅幅詭異而又真實畫麵。
那是上古戰場的影像。
那些影像並非幻象,而是真實發生過的曆史,被這片天地封印在虛空錯亂之中。
此刻,那些封印被撕裂,那些影像開始瘋狂地重現。方雲逸看到——
虛空中,兩道身影正在瘋狂地搏殺。
那是兩尊大能,一尊身著金色戰甲,周身縈繞著璀璨的金色光芒,手持一柄金色巨劍。另一尊身著漆黑戰袍,周身縈繞著濃鬱紫黑色霧氣,手持一柄巨大的漆黑戰斧。
他們每一次交手,都會引發天地規則的劇烈震顫。金色巨劍斬落,虛空被撕裂出一道長達千丈的裂縫。漆黑戰斧劈下,裂縫中湧出無盡的混沌霧氣。
兩人的戰鬥,從天上打到地下,從東打到西,從南打到北。
所過之處,山巒崩塌,江河倒流,無數生靈在他們交手的餘波中化為齏粉。
方雲逸想要避開,卻發現身體根本不受控製。他被那股混亂的虛空之力裹挾著,身不由己地朝著那兩尊大能的戰場靠近。
一道金色劍光的餘波橫掃而來,方雲逸臉色一變,身形急閃,險之又險地避開。
但即便隻是餘波,那股恐怖的力量依舊讓他體內氣血翻湧,嘴角溢位一縷淡金色的血跡。
“這是……真實的傷害……”
方雲逸瞳孔微縮。他原以為這些影像隻是幻象,不會對現實造成影響。
但現在明白過來,這不僅僅是影像,而是上古戰場殘留在虛空中的規則碎片,是真實發生過的大戰在這片空間中留下的烙印。
那些烙印,蘊含著那些大能們生前恐怖的力量。雖然經過無盡歲月的消磨,那些力量已經十不存一,但即便如此,依舊足以威脅到他。
更可怕的是,他無法反擊。
因為那些烙印隻是烙印,並非真實的存在。他的劍,可斬斷虛空,可斬斷規則,卻無法斬斷那些已消散無盡歲月的烙印。
他隻能躲避,隻能硬抗,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恐怖的攻擊一道一道地降臨,然後拚盡全力地閃避、格擋、承受。
方雲逸咬緊牙關,催動身法,在那片混亂的虛空中瘋狂地穿梭。
然而,隨著他的穿梭、那些影像卻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越來越瘋狂。
他看到更多的大戰——
有成千上萬的強者在虛空中廝殺,雙方大軍如同兩股洪流,狠狠地撞擊在一起。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每一息都有無數人隕落,鮮血匯聚成河,從虛空中傾瀉而下,將大地染成一片猩紅。
有生著三顆頭顱的異界生物,手持巨大的骨刃,衝入人族大軍之中,瘋狂地屠戮。
它們的骨刃每一次揮動,都有數顆人頭飛起,鮮血如噴泉般狂湧。
有身軀龐大如山嶽的巨獸,長著數十隻粗壯的觸手,每一步踏下,都會踩碎人族的軀體。它的觸手橫掃而過,數百人便化作肉泥,被碾成齏粉。
有遮天蔽日的巨鳥,雙翼展開足有數百丈,每一次振翅,都會掀起足以撕裂虛空的狂風。狂風所過之處,人族武者的軀體被撕成碎片,鮮血如雨點般灑落。
還有更加詭異的存在——有的隻是一團蠕動的陰影,所過之處,一切生靈都被吞噬殆盡。
有的隻是漂浮在虛空中的巨大眼球,眼中射出光芒,瞬間將人石化、焚化、湮滅。
有觸手糾纏在一起的詭異集合體,它們張開布滿利齒巨口,一口便能吞下數十人。
那些異界大軍,瘋狂地衝擊著此界的防線。它們嗜血、瘋狂、不知疲倦,彷彿殺戮本身就是它們存在的意義。
而此界的強者大能,也在拚死抵抗。
方雲逸看到一位身著白袍的老者,手持一柄銀白色的長劍,一人一劍,獨戰三尊異界大能。
他的劍法通神,每一劍斬出,都能斬斷虛空,斬斷規則,斬斷那些異界存在生機。
看到一位身著血色戰甲的女子,周身縈繞著濃鬱的血光,在異界大軍中瘋狂衝殺。
她的戰甲早已被鮮血浸透,分不清是敵人的血還是自己的血。
眼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彷彿不知道什麽叫疲憊,什麽叫恐懼,什麽叫死亡。
看到一位身形佝僂的老嫗,拄著一根烏木柺杖,站在屍山血海之中。
口中念念有詞,一道道詭異的符文從她指尖飛出,落在那些異界大軍之中。
符文落下的瞬間,那些異界生物的身軀便開始腐爛、崩裂、化為膿水。
看到一位年輕的劍修,被三頭異界生物圍攻。他斬殺其中兩頭,卻被第三頭一口咬掉半邊肩膀。
慘叫一聲,卻依舊沒有倒下,用僅剩一隻手握著劍,瘋狂地刺向那頭生物的頭顱。
劍尖刺入,那頭生物轟然倒地。但年輕劍修的身軀,也在這一刻轟然倒下。
他死了,死在那頭生物的旁邊,死在屍山血海之中,死在無數人族的屍體之間。
方雲逸看著這些影像,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這就是上古異界殺入的戰場嗎?
這就是那些道境大能,為守護此界而戰的場景嗎?
他不知道自己在這片混亂的虛空中待了多久。或許隻是一瞬,或許是漫長的歲月。
在這片錯亂的時空裏,時間的概念已經完全失去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