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運子目光落在方雲逸身上。
“你知道,老夫為何要對你說這些嗎?”
方雲逸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天運子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
“因為你的出現,讓老夫看到希望。”
“希望?”
方雲逸眉頭微蹙,“什麽希望?”
天運子緩緩開口,聲音鄭重。“讓你踏入神境,甚至……道境的希望。”
方雲逸眸光微微一凝。
“你身上的那件至寶,還有那柄血色的古劍,還有那能吞噬本源的詭異金光——這些東西,都絕非此界之物。”
“老夫活了萬年,見過無數神兵利器,見過無數逆天至寶,但從未見過,如你這般詭異而強大的存在。”
“老夫猜測,你身上的那件至寶,極有可能,就是來自……道境大能的遺留。”
道境。
這兩個字,在方雲逸心中迴蕩。
他想起劍塔,想起那九層神秘空間,想起那柄血色古劍,想起那吞噬一切的金光。
這些東西,確實超出此界的範疇。
甚至,超出此界武道的認知。
若劍塔真的來自道境大能遺留,那麽這一切,好似也就說得通。
隻是………識海中的劍塔、究竟是怎樣存在、又怎麽出現的,方雲逸至今也不清楚。
天運子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篤定。
“所以,老夫要給你的交代,並非僅僅是為聖女清漪、為你方家討一個公道。”
“更重要的是……”
他言語再次頓了頓,聲音鄭重無比。
“老夫希望,你能接受聖教教主之位。”
此言一出,方雲逸眉頭頓時皺得更緊。
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麽?”
天運子看著他那驚訝的表情,嘴角泛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你沒有聽錯。老夫希望,你能成為聖教的新一任教主。”
方雲逸沉默片刻過後,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冷意。
“老教主,你這究竟是在打什麽算盤?”
“讓我接手聖教?這怎麽看,都是一個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聖教如今元氣大傷,底蘊損耗殆盡,內部又派係林立,外部虎視眈眈。讓我接手聖教,是要我替你收拾爛攤子?”
“還是說……”
他眸光微冷,“你有什麽更大的圖謀?”
天運子看著他,那雙渾濁的老眼中,不見絲毫惱怒,隻有淡淡的欣賞。
“老夫就知道,你會這麽問。”他歎了口氣,緩緩踱步到石桌前,在石凳上坐下。
“坐下說吧。”
方雲逸沉默著、走到對麵,同樣坐下。
天運子看著眼前這個少年,眼中越看越滿意、隻是帶著些許複雜的目光。
“老夫活了萬年,見過無數驚才絕豔的天才,見過無數心機深沉的老狐狸,也見過無數野心勃勃的梟雄。”
“但如你這般,十八歲便有如此實力、如此心性、如此殺伐果斷、又如此冷靜多疑之人,老夫還真是第一次見到。”
方雲逸沒有接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老夫讓你接手聖教,確實有私心。”
“聖教,是老聖主一手創立的。老夫這一生,都在守護聖教,守護這道封印。但老夫已老,聖軀也已衰敗,撐不了多久歲月。”
“最多百年,老夫便會坐化。”
“屆時,聖教若沒有一個足夠強大、足夠有魄力的人坐鎮,恐怕會分崩離析。”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方雲逸。
“而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方雲逸眉頭微蹙,“為什麽是我?”
“因為你有足夠的實力。”天運子道。
“以你如今的境界,雖隻是半步武聖巔峰,但真正的戰力,足以碾壓尋常聖境。這一點,從那兩尊巨物的下場,便可看出。”
“也因為你有足夠的魄力。”
“你從貧瘠的南域起兵,推翻大乾,開創大同,推行新政,殺伐果斷,雷厲風行。這份魄力,聖教之中,無人能及。”
“更加因為,你是聖女清漪的孩子。”天運子的聲音,變得柔和起來。
“清漪是聖教聖女,你是她的孩子,也算是半個聖教中人。由你來接手聖教,名正言順,不會引發太大的反對。”
方雲逸沉默著,沒有說話。
天運子看著他,眼中閃過一抹情緒。
“老夫知道,你心中還有疑慮。你怕老夫在圖謀你身上的至寶,怕老夫是在利用你。”
“老夫可以明確告訴你,老夫確實在利用你。利用你的實力,利用你的魄力,利用你的身份,來穩住聖教,來守護這道封印。”
“但老夫對你身上的那件至寶,還有那柄血色古劍、卻是沒有半分覬覦之心。”
“老夫知道,那等至寶,已認你為主。若是強行奪取,隻會招來殺身之禍。”
“老夫活了一萬多年,看重的,早已不是那些身外之物。老夫唯一在乎的,是聖教的存續,是這道封印的穩固,是此界的安危。”
“若你能接手聖教,守護封印,老夫即便即刻坐化,也已無憾。”
方雲逸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他能夠感覺得到,天運子的這番話,發自肺腑。
沒有虛假,沒有做作。
但即便如此,他心中依舊有著疑慮。
接手聖教,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他從此要背負起守護這道封印的責任,意味著他要麵對那些虎視眈眈的彼岸存在………
也意味著他要與聖教那些殘餘的勢力周旋,意味著他要耗費大量的時間與精力,來打理這個爛攤子。
這對如今的他來說,太過沉重。
更何況,他還有自己的國家要治理,有自己的子民要守護。
沉默良久,方雲逸緩緩開口。
“這件事,我需要時間考慮。”
天運子微微一笑後、點頭,“自然。此事事關重大,你需要慎重考慮,也是應當。”
“不過……”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老夫希望你明白,守護這道封印,並非是為聖教,而是為此界,也是為你大同朝的億萬子民。”
“彼岸的存在,絕非善類。它們若破封而出,第一個遭殃的,便是南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