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子搖頭,“現在還不知道!”
“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此子身上的秘密,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多。”
“那能吞噬攻擊的至寶,還有那柄恐怖的血劍,以及那越戰越強的詭異能力……若這些東西,再配上聖教的庇護……日後,還有誰能製他?”
蒼玄真人臉色,變得愈發凝重。
“走吧!”
玄冥子壓下心中的猜測與驚懼,“先迴宗門。這三件事,還需要同時進行!”
“至於聖教,且走且看。”
兩道身影,騰空而起,消失在原地。
……………
聖教之內,霧氣翻湧,那些倖存下來的弟子、長老、護法,正拖著疲憊且帶著恐懼過後的身軀,在廢墟中清理著。
有人搬開斷裂的石柱,從下麵抬出一具具冰冷屍體。有人用真元焚燒著那些已無法辨認的血肉殘骸,讓它們化作一縷青煙,歸於天地。
有人則是沉默地清掃著碎石瓦礫,將他們曾經引以為傲的殿宇樓閣,一點點清理出地麵原本的輪廓。
沒有人說話。
整個聖教廢墟之上,隻有石塊搬運的沉悶聲響,隻有偶爾傳來的壓抑的啜泣聲,隻有風聲穿過斷壁殘垣時發出的嗚咽。
在廢墟東南角,靠近後山的方向,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月白色的儒衫,雖已染滿血跡、破損多處,卻依舊遮掩不住那道身影的清雋挺拔。
那張年輕的麵容上,有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深邃。而在他的手中,還攙扶著另一道白色的身影。
是一位女子。一襲樣式簡單卻纖塵不染的白色長裙,此刻沾滿灰塵與血跡。
如墨的長發散亂地披散在肩頭,幾縷發絲黏在蒼白的臉頰上。氣息微弱而虛弱,好似每一步都走得極為艱難,若非身旁那少年攙扶著,恐怕連站立都無法做到。
但她的臉上,卻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溫柔而滿足,彷彿這世間的一切苦難,都在這一刻得到補償。
這兩道身影出現在廢墟之上的瞬間……
正在清理著廢墟的聖教弟子、長老、護法、堂主,手中的動作皆是同時僵住。
他們抬起頭,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那兩道身影之上。有人認出那位白衣女子!
“聖……聖女殿下?”一聲沙啞而顫抖的驚呼聲,在廢墟之上響起。
那是聖教的一位老嫗,白發蒼蒼,滿臉溝壑,境界不過宗師巔峰,是聖教中負責雜役的普通老仆。她曾有幸在二十年前,遠遠地見過這位風華絕代的聖女一麵。
如今,這道身影再次出現在她眼前。
雖已不複當年風華,且此刻氣息微弱得好似隨時都會消散………
但那眉眼,那輪廓,那周身縈繞的淡淡聖潔氣息——錯不了,是聖女殿下。
老嫗的淚水,奪眶而出。她顫抖著跪伏在地,額頭抵著冰冷的碎石,泣不成聲。
而更多的目光,則是落在那位攙扶著聖女的少年身上。
是他!那個一人一劍,獨戰十幾道被異界強者、操控著傀儡的身影。
以半步武聖之境,硬撼六位準聖、硬抗上古大陣、斬殺兩尊萬年異界巨物的少年。
那個讓他們恐懼、讓他們顫栗、讓他們絕望的……少年帝王。
此刻,就站在他們麵前。
月白色的儒衫上血跡斑斑,麵色也帶著一絲大戰後的蒼白,但那雙眼眸,卻是依舊那般深邃如淵,平靜如水。
方雲逸目光掃過那些跪伏在地、驚恐不安的聖教弟子,沒有開口說任何話。
腦海中,迴想起方纔在聖淵之下,娘親對他說過的話。
“逸兒……影尊已死,參與對方家出手的那些人也差不多都身死道消……莫要再對聖教大動幹戈……還需以大局為重……”
“聖教畢竟是娘親的出身之地……那些無辜的弟子……不該為影尊的過錯陪葬……”
方雲逸沉默許久,終是點頭。
若非娘親的這番話,以他的性格,今日聖教,怕是要血流成河。
影尊一係對娘親的脅迫在先、又對方家出手在後、更是沒有要放過他的打算,這筆血債,豈能輕易揭過?
如今真正的罪魁禍首,影尊已死,其麾下長老、護法、堂主也差不多盡數隕落。
剩下來的那些普通弟子,也不過是奉命行事,甚至根本不知道其什麽陰謀。
若他執意要屠盡聖教,與當年那些濫殺無辜之人,又有何異?
更何況……
方雲逸微微側目,看向身旁那道虛弱卻堅定的白色身影。
娘親被困聖淵之下十八年,如今得以出來,並不想讓她再看到聖教毀於他手。
最怕的是……她承受不住,聖教從小養育、培養她,說沒有感情、那是假的。
所以,方雲逸答應了。
答應她,不再對聖教大動幹戈。
但也不代表,這件事就這樣算了。
這筆賬,他要和聖教算一算。即便是影尊已死,他方雲逸不信……當年影尊做的那些事,聖教的教主、長老那些會不知道。
就在此時……廢墟的另一側,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數道身影,從清理廢墟的人群中衝了出來,跌跌撞撞地朝著這邊跑來。
為首者,是一位身著青色長裙、氣質空靈如月的年輕女子。她的眼眸中,此刻淚水盈眶,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激動。
正是月璿。
而在她的身後,跟著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嫗,拄著烏木柺杖,身形佝僂,正是雲婆。
再往後,是身著鵝黃長裙、眼神銳利的凰玥,以及幾位聖女一係的侍女和護衛。
她們渾身是血,衣衫破損,氣息也虛弱不堪,顯然在這場餘波中同樣經曆過生死。
但當她們看到那道白色身影瞬間………所有的疲憊,所有的傷痕,都彷彿被遺忘。
“殿……殿下……”月璿第一個衝到她們近前,卻在距離三步之處驟然停住。
她看著那道熟悉卻又陌生的身影,看著那張蒼白如紙卻依舊絕美的麵容………
看著那眉心的猙獰傷口,看著那虛弱到幾乎要消散的氣息——
淚水,如決堤的洪水,奪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