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道光柱升起的瞬間,整個聖教總壇方圓百裏之內的天地,驟然一滯。
那股來自巨人符文陣的恐怖吸力,竟然在這九道光柱的壓製下,瞬間削弱三分。
天運子立於虛空之中,周身被那九道金色光柱的光芒籠罩。他那蒼老的麵容,此刻如同鍍上一層金輝,威嚴無比。
“老聖主留下的九極鎮魔陣,今日,吾代聖教,啟!”天運子一聲低喝,聲音如同驚雷一般炸響,傳遍整個虛空。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九道光柱驟然開始旋轉。它們在虛空中相互交織、纏繞,眨眼間,形成一座覆蓋百裏的巨大金色光罩。
光罩之內,一切都被強行鎮壓。
巨人的那符文陣,在那金色光罩的鎮壓下,吸力再度削弱三分,最終,隻剩下原先的三成威力。
那些在被吞噬的聖教弟子,頓感壓力驟減,紛紛抓住機會,瘋狂向光罩之外逃竄。
巨人的六隻眼睛中,閃過一絲震驚。它沒想到,那個萬年前險些斬殺它本體的老東西,竟然還留下這等後手。
“九極鎮魔陣……”巨人低聲呢喃,那沙啞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忌憚。
“當年……本座的本體,就是被此陣困住,才被那老東西重創……”
但轉瞬,忌憚便被瘋狂所取代。
“但那又如何?”巨人怒吼出聲,十五丈高的身軀,在金色光罩中瘋狂掙紮。
“那老東西早死了……如今這大陣,沒有他的主持,威力不足全盛時期的一半!”
“就憑這力量,也想鎮壓本座?做夢!”
它那八條手臂瘋狂揮動,一道道紫黑色的攻擊如同狂風暴雨般轟擊著金色光罩。
每一次轟擊,都會在光罩上激起一圈金色的漣漪,但光罩隻是微微震顫,並未出現任何裂痕。
天運子立於虛空,周身銀白色的光芒與九道金色光柱交相輝映。他冷冷地看著那尊瘋狂的巨人,聲音平靜而威嚴。
“此陣,困你,足矣。”
“等到你這融合狀態解除,等到你的本源耗盡,便是你的死期。”
巨人聞言,愈發瘋狂。
它知道,天運子說的是事實。它的融合狀態,本就維持不了太久。
之前那些彼岸之力的融入,雖讓它實力暴漲,卻也加速融合狀態的消耗。
最多再有半炷香時間,這具融合之軀便會崩潰,重新分裂成兩尊獨立的怪物。
屆時,麵對天運子和那個守門的少年帝王,它或許會必死無疑。
“不……本座不能死在這裏……不能!”
巨人的六隻眼睛中,閃過一絲決絕。它知道,必須動用出最後的手段。
它那十五丈高身軀,驟然停止掙紮。八條手臂,同時收迴。六隻眼睛,緩緩閉上。
它在感應。
感應那些萬年來,被它刻意遺留在各處的、更加隱秘的後手。
那些後手,不是活著的生靈,而是——死物。是它萬年來,以秘法煉製的、蘊含它一縷殘魂的各種媒介。
有的藏在深山大澤之中,有的埋在古墓遺跡,有的甚至被它偽裝成神兵利器,流落在中域各大勢力的寶庫之中。
平日,那些媒介與它沒有任何聯係,即便是天運子未曾閉關、也絕對感知不到。
但此刻,隻要它願意,便能瞬間喚醒所有媒介,讓它們同時自爆。
那些媒介自爆威力,足以撕裂虛空,足以撼動這道金色光罩,足以……為它開啟一條通往彼岸的縫隙。
唯一的問題是,一旦那些媒介自爆,它萬年來的佈局,便徹底毀於一旦。
那些媒介中蘊含的殘魂,是它最後的保命底牌,也是它未來重塑本體的希望。
但此刻,已經顧不得那麽多。
“給我——爆!”
巨人驟然睜開六隻眼睛,眼中紫黑色的光芒暴漲到極致。
同一時刻——
一座深不見底的古潭底部,一枚拳頭大小、布滿詭異紋路的紫色珠子,驟然炸裂。
一座被冰雪覆蓋的萬年冰川深處,一截枯骨般的手指,同樣炸裂。
一座古老宗門藏寶閣中,一柄被奉為鎮宗之寶、相傳來自上古遺跡的紫色短劍,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然後——轟然炸裂!
一座已經被黃沙掩埋數千年的古城遺址之中,一尊殘破的雕像,同樣炸裂……
一道道爆炸,在同一時刻,發生在中域各處。每一次爆炸,都會撕裂一道細微的虛空裂縫,釋放出一縷紫黑色的混亂氣息。
那些氣息,如同受到召喚的遊子,瘋狂地朝著聖教總壇的方向匯聚而來。
短短幾息之間,便有上百道紫黑色的氣息,從四麵八方湧入九極鎮魔陣中。
那些氣息,在巨人身前匯聚、融合、壓縮,最終,化作一個拳頭大小、卻黑得令人心悸的“點”。
這個“點”,與之前那尊無定形存在凝聚的吞噬之點,有異曲同工之妙。
但它更加恐怖,因為它凝聚的,不是單純的吞噬規則,而是上百道殘魂自爆後產生的毀滅之力。
那個“點”成形的瞬間,就連九極鎮魔陣的金色光芒,都開始劇烈震顫。
巨人六隻眼睛中,閃過一絲瘋狂笑意。
“天運子,方纔你不是說,此陣困本座足矣嗎?那麽………現在呢?”
聲音落下,那個黑色“點”,驟然激射而出,狠狠撞在九極鎮魔陣的光罩之上!
“轟!!!”一聲震徹寰宇的巨響,在聖教的上空炸裂開來。
巨響之恐怖,讓方圓千裏之內的所有生靈,都感到一陣發自靈魂的顫栗。
黑色“點”與金色光罩碰撞的中心,虛空不再是撕裂,而是直接被“抹去”,留下一道直徑百丈、漆黑無比、沒有任何規則波動的虛無地帶。
虛無地帶邊緣,金色光罩劇烈震顫,浮現出無數道細密的裂紋。那些裂紋如同蜘蛛網般瘋狂蔓延,眨眼間便覆蓋整個光罩。
“哢嚓——哢嚓——哢嚓——”
一道道碎裂聲,接連響起。
九極鎮魔陣,搖搖欲墜。
天運子的臉色,驟然一變。他雙手瘋狂結印,一道道銀白色的光芒瘋狂湧入光罩之中,試圖修複那些裂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