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能迴答這個問題。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震驚得心神劇震。
那尊異界巨物的手段,遠超他們想象。
萬年。
整整萬年。
在這萬年裏,它看似被困寂滅崖底,看似隻能通過影尊這樣的棋子來影響外界。
但事實上,它的觸手,早已滲透到聖教內外,滲透到中域各大勢力,滲透到無數強者之中。
那些“死亡”的,未必真的死亡。
那些“閉世”的,未必真的閉世。
它們隻是隱藏起來,隱藏在黑暗中,等待著這尊巨物的召喚。
等待著今日。
“萬年佈局……”天運子低聲呢喃,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整整萬年……你究竟埋下多少後手?”
那尊分身巨物的九隻眼睛中,閃爍著瘋狂與得意的光芒。
“多到你無法想象。”它的聲音沙啞而詭異,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天運子,你莫不是真的以為本座這萬年隻是在恢複?”
“錯了。”
“本座這萬年,一直在佈局。”
“從萬年前被那老東西重創的那一刻起,本座就在一直佈局。”
“本座以殘魂附著這尊雕像,以秘法分化出這尊分身藏於葬神嶺,以血咒掌控無數此界的生靈——”
“這萬年裏,本座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等今天。等封印最脆弱的一天!”
“等那女人本源枯竭的一天。”
“等你們聖教內亂的一天。”
“等所有條件都成熟的一天。”
它頓了頓,那九隻眼睛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今天,終於等到了。”
“天運子,你攔不住本座。”
“你那秘法,維持不了多久。”
“等你神境狀態消退,便是你的死期。”
“而在此之前——”
它的目光,落在那十幾道傀儡身上。
“他們,會替本座打破封印。”
“吼——!”一聲震徹靈魂的嘶吼,從分身巨物口中爆發而出。
那嘶吼聲落下,十幾道傀儡的身影,同時動手。雲鶴長老抬手,一道紫黑色的劍光衝天而起,直取聖淵入口處的封印光幕。
碧落護法揮袖,一道道細密紫黑色絲線如同暴雨般射出,朝著封印光幕激射而去。
天罡長老雙掌推出,兩道紫黑色的掌印轟然拍出,所過之處,虛空寸寸崩裂。
血煞老魔獰笑一聲,周身血霧暴漲,那血霧中,冤魂嘶嚎著,朝著封印光幕撲去。
青鸞仙子撥動琴絃——她的琴,同樣被詭異的力量侵蝕——一道道詭異的音符如同無形的利刃,斬向封印光幕。
無相禪師口誦佛號,但那佛號聲中,卻蘊含著一股詭異的侵蝕之力,所過之處,連封印光幕上的神紋都開始黯淡。
冥骨老祖雙手結印,一道巨大的紫黑色骨爪從虛空中探出,狠狠抓向封印光幕。
六位聖教現任護法,同樣出手。
赤焰護法周身火焰暴漲,但那火焰已不是正常的赤紅色,而是詭異的紫黑色。
幽影護法的身影融入虛空,下一刻,已出現在封印光幕之前,雙掌同時拍下。
青木護法揮手,無數道紫黑色的藤蔓從虛空中探出,瘋狂纏繞向封印光幕。
白玉護法抬手,一本巨大的古籍虛影浮現,古籍翻開,無數道詭異的符文如同暴雨般射出。
紫電護法周身雷霆狂湧,但那雷霆同樣是紫黑色,每一道雷霆落下,都會在封印光幕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
血月護法手持一柄血色的長劍,劍身之上,流淌著詭異的紫黑色光芒。
她一劍斬下,劍光所過之處,虛空都被染成詭異的紫色。
十幾道身影,十幾道強悍異常攻擊,同時轟向那道聖淵入口前的陣法光幕。
“不………!”
遠處,有聖教長老發出絕望的嘶吼。
那嘶吼聲在破碎的虛空中迴蕩,卻在這刹那間——戛然而止。
不是因為那長老的呼喊聲停止,而是因為,整片附近的天地,再度陷入到那令人窒息的、絕對的靜默之中。
“定。”
一字再現!
依舊是那個蒼老而悠遠的聲音,依舊是那種彷彿來自亙古洪荒的威嚴。
天運子立於虛空,周身銀白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傾瀉而出。他手中的拂塵輕輕揚起,塵尾在虛空中劃出一道玄奧的軌跡。
軌跡成型的瞬間——天地規則,再度臣服。那十幾道轟向聖淵入口陣法光幕的攻擊,全部定格在虛空中。
保持著向前激射的姿勢,卻是再無法前進分毫。如同被凍結在琥珀中的飛蟲,每一道攻擊的軌跡都清晰可見,每一縷力量的波動都被靜止、禁錮。
那十幾道強大身影,同樣被定在原地。
雲鶴長老保持著揮劍的姿態,劍尖距離陣法光幕不過三丈。
碧落護法的紫黑色絲線懸停在半空,最前端的那一縷,距離光幕隻有不到一尺。
血煞老魔的血霧凝固成詭異的形狀,那些冤魂張開的巨口,定格在嘶嚎的瞬間。
就連那兩尊巨物——它們的身軀,同樣在這一刻出現刹那的凝滯。
那尊分身巨物的九隻眼睛中,瘋狂的光芒微微一頓。那尊借體而生的巨物三隻獨眼中的幽光,也出現瞬間的停滯。
整個戰場,陷入詭異的死寂。
然而——僅僅隻是一瞬。
“吼………!”
兩聲震徹靈魂的嘶吼,幾乎同時爆發。
那尊分身巨物的九隻眼睛中,驟然爆發出璀璨到刺目的紫黑色光芒。
它那八條粗壯的手臂同時發力,周身縈繞的混沌霧氣瘋狂翻湧,如同沸騰的岩漿。
四條粗壯的蜥蜴般的巨腿,在虛空中狠狠一蹬。“哢嚓………!”
虛空中,傳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那是規則被強行掙斷的聲音。
那尊借體而生的巨物,則同樣在瘋狂掙紮。它那三隻獨眼中的幽光暴漲到極致,八隻節肢狀的手臂瘋狂舞動,骨刃、鉤爪、吸盤、口器同時爆發出紫黑色的光芒。
它下半身那盤根錯節的觸手基座,如同無數條瘋狂的巨蟒,拚命抽打著虛空。
“哢嚓………!”
又是一聲碎裂聲。
兩尊巨物,幾乎是在同時掙脫開天運子的“定”字真言的禁錮!
它們的動作雖仍帶著一絲滯澀,但已經可以行動。而在掙脫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