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天運子卻是緩緩轉過身來。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墨淵、烈空、血雲三位太上長老身上。
那目光平靜如水,卻讓三人同時感到一股無形壓迫,讓他們不由自主地垂下頭去。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影尊身上。
隻一眼。
影尊隻覺得,自己彷彿被一道無形的雷霆擊中。那不是威壓,不是氣勢,甚至不是任何形式的攻擊——隻是單純的一眼。
但這一眼,卻讓他心中所有的念頭,所有的算計,所有的瘋狂,都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瞬間消融。
天運子的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依舊存在。但此刻,那笑意中沒有絲毫溫和,隻有一種讓人靈魂顫栗的……冷意。
“你以為,”天運子開口,聲音依舊蒼老而平靜,卻帶著一股讓人窒息的威嚴,“你所做的一切,能瞞得過吾?”
話音落下的瞬間——
影尊的身軀,驟然僵在原地。
他甚至來不及反應,便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如同無形的鎖鏈,將他的四肢百骸、經脈竅穴、甚至連神魂都死死禁錮!
“什……什麽?”
影尊的喉間發出沙啞的嘶吼,他拚命掙紮,想要掙脫那股力量的束縛。
但越是掙紮,那股力量便越是收緊,勒得他骨骼咯咯作響,勒得他經脈幾欲斷裂!
天運子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你以為,你體內那些肮髒的東西,能瞞得過吾?”
這句話,如同驚雷般炸響。
在場所有人——
墨淵、烈空、血雲、蕭玄宸、明心、清音,還有那些遠遠觀戰的聖教弟子、長老——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影尊身上!
影尊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不……不可能……”他的聲音顫抖,眼中盡是驚恐與難以置信。
尊主的血,那些被他煉化入體內的異界之血——那應該是無法被察覺的才對!
尊主曾經說過,那血與他的本源完全融合,即便是武聖,也絕對無法感知。
但天運子隻是看著他,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好似蘊含著整個世界,也蘊含著一切虛妄的真相。
“肮髒的東西?”墨淵長老聲音顫抖,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
“老教主,您是說……影尊他……”
“異界的氣息。”天運子淡淡道,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體內,流淌著彼岸異族的血液。”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烈空長老那魁梧的身軀劇烈顫抖,他瞪大雙眼,盯著影尊,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異……異族?”
“影尊他……他是彼岸的異族?”
“不,不是異族。”天運子微微搖頭。
“但卻比異族更加的可恨——他是被異族侵蝕、汙染、掌控的人族敗類。”
他的話音剛落——
影尊的身軀,驟然爆發出一陣詭異的紫黑色光芒。那光芒從他體內狂湧而出,如同無數道扭曲的毒蛇,在他周身瘋狂遊走!
光芒之中,影尊的身軀開始劇烈扭曲。
麵板,開始浮現出一道道猙獰的紫黑色紋路,那些紋路如活物般在他身上蠕動,蔓延,所過之處,皮肉開始隆起,變形。
他的骨骼,發出哢哢的脆響!那是骨骼在增生,在扭曲,在變成某種非人的形態!
脊背處,猛地隆起兩個巨大的肉包,肉包炸裂,探出兩根粗壯的、覆蓋著黑色鱗片的觸手。
手臂,開始扭曲變形!
十指瘋狂生長,指甲脫落,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根鋒利的、如同利爪般的骨刺。
他的手臂上,同樣浮現出細密的黑色鱗片,鱗片邊緣閃爍著幽冷的寒光。
麵容,更是徹底扭曲!
那張原本俊美而陰鷙的臉,此刻如同融化的蠟燭,五官瘋狂移位。
額頭處,裂開一道猙獰口子,口子中探出一根粗壯的、頂端生著一隻獨眼的觸須。
雙眼,徹底變成暗紫色,紫色深處,燃燒著瘋狂、混亂、暴戾的光芒。
“吼——!”一聲非人的嘶吼,從影尊那已經扭曲的喉間爆發而出。
那嘶吼聲不像是人,更像是某種來自深淵的野獸,帶著無盡的痛苦與瘋狂。
在場所有人,被這一幕驚得心神劇震。
“這……這是……”
蕭玄宸的聲音顫抖得幾乎無法成句,他的身軀不受控製地後退,眼中帶著恐懼與難以置信。“影尊他……他竟然是……”
“異界?……怪物?”
烈空長老嘶聲驚呼,朝後退去。“他是怪物!他是彼岸的怪物!”
血雲長老那張慘白麵容上,此刻毫無血色,口中喃喃自語。“不可能……不可能……他與我等共事千年……他怎麽可能……”
墨淵長老則是死死盯著影尊那扭曲的形態,眼中滿是驚駭與後怕。
他與影尊交往最密,這千年來,無數次聯手,無數次密謀——
他從未想過,這個與他稱兄道弟的那個人,竟然是……被異界侵蝕的怪物!
明心長老雙手合十,口誦佛號,但那枯瘦的身軀卻劇烈顫抖,額頭上冷汗涔涔。
清音長老癱坐在地,那張清冷如霜的麵容上,第一次浮現出毫不掩飾的情緒。
就連方雲逸,也不由得瞳孔微縮。
他見過妖獸,斬殺過強敵,但從未見過如此詭異、如此扭曲、如此……非人形態。
那已經不能被稱為“人”,那是被異界力量徹底侵蝕、汙染、改造後的怪物!
而且,那股氣息——那股從影尊體內彌漫開來的混亂、暴戾、古老的氣息——與他在葬神嶺感知到的那道恐怖身影,好似有著些許的相似之處。
方雲逸眸光一凝。葬神嶺那道身影,還有影尊體內的異界氣息——它們來自同一個地方!彼岸?
“彼岸……異族……”方雲逸低聲呢喃,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他隱隱意識到,今日之事,遠比他想象的更加複雜,更加兇險。
天運子站在虛空中,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那扭曲的怪物,眼中沒有絲毫波瀾,隻有淡淡的厭惡。
“吾閉關萬載,鎮壓此界氣運,守護聖淵封印,為的便是防止彼岸異族滲透此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