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做好開啟聚聖祭壇的準備。若求援得到迴應,便按照老教主的指示行事。若得不到迴應,再考慮是否對聖女殿下下手。”
這個提議,得到大多數人的認可。
無論是影尊一係,還是中立派係,都覺得這是目前最穩妥的方案。
蕭玄宸點了點頭,“好,就按玄真子長老的提議辦。影尊,你親自帶人前往聖淵,協助聖女殿下穩固封印,同時做好開啟聚聖祭壇的準備。”
“玄真子長老,麻煩你帶領幾位長老,前往老教主閉關之地,發出求援訊號。”
“屬下遵命!”
影尊與玄真子同時躬身領命。
影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他知道,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隻要他掌控聖淵的局勢,即便求援得到迴應,他也有辦法阻止老教主的幹預,強行開啟聚聖祭壇。
玄真子則麵色凝重,他清楚此行的重要性。若能得到老教主的迴應,聖教或許就能渡過這次危機。若不能,他隻能盡力阻止影尊的計劃,保護沐清漪,守護聖淵封印。
殿內眾人紛紛散去,各自執行任務。
萬象殿內,隻剩下蕭玄宸一人,他望著水鏡中沐清漪微弱的身影,以及那布滿裂痕的封印光幕,深深歎了口氣。
聖教的命運,此界的存亡,此刻都懸於一線。他不知道,他們的選擇,將會帶來怎樣的後果。
而聖淵之下,沐清漪依舊在苦苦支撐。
她能感受到,外界有兩股不同的氣息正在靠近,一股帶著惡意與貪婪,另一股則帶著一絲微弱的善意與擔憂。
沐清漪心中清楚,聖教的眾人,已經知道封印鬆動的事情,並且正在商議對策。
深淵下的撞擊愈發猛烈,封印光幕上的裂痕逐漸如同蛛網般蔓延。
每一次猛烈撞擊都牽扯著沐清漪即將枯竭的聖境本源,體內的經脈已經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可她的目光,卻穿透層層灰黑霧氣,穿透聖淵之上的重重禁製,飄向遙遠的南域。
那裏有她此生最溫暖的記憶。
方文澈的身影在腦海中愈發清晰,那個英武俊朗的南域將軍,總會在她蹙眉時笨拙地講著軍中趣聞………會在寒風裏將溫暖、帶著體溫的狐裘悄悄披在她肩頭。
“文澈……”沐清漪喉間溢位一聲微不可聞的呢喃,好似有模糊的淚水衝破眼眶,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滴在玉石蒲團上,瞬間蒸騰成細微的水汽。
還有他們的孩子,方雲逸。
那個她離開時才剛剛出世的嬰孩,軟乎乎地蜷縮在她懷中,呼吸溫熱而均勻。
她甚至沒能好好抱一抱他,沒能看著他蹣跚學步,沒能聽他喊一聲“娘親”。
這些年,支撐她熬過無盡孤寂與深淵侵蝕的,便是對這個孩子的念想。
她無數次在腦海中勾勒他的模樣,想象著他是否已經平安長大,是否會像他父親一樣英武,是否……會有一個人告訴他、他還有一個被困在深淵之下的母親。
星螢她們傳來的零星訊息,那些關於南域、關於十六歲少年、關於一劍斬十尊的傳說,如同種子在她心中生根發芽。
她幾乎可以肯定,那就是她的雲逸,是她與文澈血脈的延續,是她如今在這深淵底下唯一的光。
“雲逸……我的孩子……”
她想見一見他,想摸摸他的臉頰,想告訴他這些年母親的牽掛,想護他一世平安。
這份渴望如燎原之火,在她枯竭的心田中瘋狂燃燒,化作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衝破開本源耗盡的桎梏。
眉心處聖印驟然爆發出璀璨金光,不再像之前那般微弱黯淡,而是如烈日般奪目。
瀕於枯竭的聖境本源在血脈的共鳴與念想的支撐下,竟奇跡般地逆流湧動,順著經脈奔騰不息,每一次流轉都帶來撕心裂肺的疼痛,卻也帶來無與倫比的力量。
“以吾聖血為引,以吾殘軀為鎖,天地大道共鳴,封印歸位!”沐清漪口中低喝,聲音雖微弱卻帶著無與倫比的聖威。
她周身的聖潔光輝暴漲,不再是柔和的微光,而是如同實質的金色洪流,與九根鎮淵神柱產生劇烈共鳴。
神柱上的暗金色神紋瞬間被啟用,流淌出上古神力,與她的聖力交織在一起,化作無數道金色符文,猶如補天的彩石,瘋狂地填補著封印光幕上的裂痕。
混沌霧氣中的陰影發出不甘的嘶吼,觸手般的詭異肢體瘋狂抽打光幕,卻被金色符文瞬間淨化,化為一縷縷黑煙消散。
那些猩紅的巨眼、在頃刻間似乎已滿是驚駭與憤怒,卻是再也無法前進一步。
封印光幕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原本搖搖欲墜的屏障重新變得堅固,灰黑色的混沌霧氣被強行壓製迴深淵底部,那股令人心悸的異界威壓也逐漸消散。
沐清漪緩緩閉上雙眼,在嘴角溢血的同時、勾起一抹欣慰、也帶著一絲無奈笑容。
她知道,這隻是暫時的,透支本源換來的穩固撐不了太久,但至少,她為雲逸、為文澈、為這方天地,爭取到一些時間。
如今她心中的念頭,就是穩固深淵下的封印,期盼能有與孩子重逢的那一天。
同一時間,在聖淵之上,影尊正帶著黑袍長老墨雲傷、血手長老鬼千魂、暗影長老夜無殤、雷火長老炎煌以及三位護法,朝著深淵入口疾馳而去。
一行人踏著虛空,周身氣息沉凝,速度快如閃電。影尊身著純黑錦袍,陰鷙的目光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狹長的丹鳳眼中滿是誌在必得。
“大人,那沐清漪鎮守封印近十八年,本源或許是早已瀕臨枯竭,如今又遭遇封印鬆動,想必已是強弩之末。”
雷火長老炎煌甕聲甕氣地開口,周身雷電與火焰規則隱隱躁動,“此次我等出手,必然能一舉拿下她!”
影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炎煌說得不錯。沐清漪當年逆勢突破聖境,本就不合常理,想來是動用某種禁忌之術,後遺症必然極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