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喙鷹的風刃在巨劍麵前如同兒戲,劍鋒掠過,鷹群如同下餃子般墜落,尚未落地便已氣絕。
穿山鐵甲獸的地刺被劍氣碾碎,本體被劍意鎖定,堅硬外甲如紙糊,被輕易剖開。
毒牙鼠群的毒霧被劍氣淨化,鼠群在劍意碾壓下,化作一攤攤血肉爛泥。
妖獸,在巨劍一掃之下,盡數斃命!
最後是厲千山和他的裂地暴熊。
“百獸戮神陣”已破,厲千山臉色慘白如紙,但他不甘心。
“裂地——暴熊碎星!”
他嘶聲怒吼著,與裂地暴熊氣息徹底融合,七丈暴熊雙掌中的暗紅色妖力光球,膨脹到五丈直徑,內部暴熊虛影凝實如真,散發著讓尋常武尊都感到恐怖的波動。
這是厲千山燃燒本命妖獸全部本源、乃至自身全部精血的最後一擊!
光球脫手,轟向巨劍。
“轟——!!!”
這一次,終於有了碰撞的巨響。
暗紅色光球與紫金色巨劍虛影狠狠撞在一起,爆發出刺目光芒,衝擊波如海嘯般擴散,將清河城殘存的建築徹底夷為平地,大地如被犁過一遍,出現一個直徑百丈深坑。
然而——
僅僅僵持一息。
“哢嚓!”
暗紅色光球表麵浮現裂痕,內部的暴熊虛影發出哀鳴。
“破。”
方雲逸淡淡吐出一字。
“砰——!”
光球徹底炸裂,暴熊虛影崩散。巨劍虛影則是餘勢不減,斬在裂地暴熊本體上。
“吼——!”
裂地暴熊發出絕望的咆哮,七丈身軀被劍鋒從中斬開,鮮血如暴雨般傾瀉。
它那堅硬如玄鐵的身軀、狂暴妖力、燃燒的本源,在巨劍麵前,如同土雞瓦狗。
本命妖獸被斬,厲千山如遭雷擊,狂噴鮮血,氣息瞬間萎靡到極點。
“你……”
他抬頭,目光死死盯著方雲逸,眼中充滿怨毒與不甘,“萬獸山……不會放過你……”
“聒噪。”
方雲逸看都不看他,心念一動。
一道細小的紫金色劍氣從巨劍虛影中分化而出,瞬間穿透厲千山眉心。
萬獸山長老,“獸王”厲千山——斃命!
巨劍虛影散去,重新化作漫天紫金色劍氣,在劍域內流轉。
而下方,萬獸山此次南下的全部力量——三位長老、百十餘名弟子、百餘頭妖獸——已全軍覆沒,屍骨無存。
整個過程,從萬獸山發動“百獸戮神陣”拚命反撲,到全軍覆沒,不過二十息。
方雲逸僅出一劍,便斬盡殺絕。
劍域之內,再無聲息。
而在方雲逸與萬獸山激戰的同時,蕭無極從最初的震撼與恐懼中,逐漸恢複過來一些神智。
他在看到四位武尊瞬間隕落,看到萬獸山開始拚命反撲,在看到方雲逸那通天徹地的巨劍虛影……
他明白,今日自己絕無勝算。
但,也正因為如此,絕望催生出更加瘋狂的念頭。“既然要死……那就一起死!”
蕭無極眼中閃爍著歇斯底裏的瘋狂,他猛地站起,對身邊僅存的幾名親信將領嘶聲吼道,“傳令!全軍進攻!屠城!燒城!殺光!搶光!燒光!”
“朕要讓這清河城,成為方雲逸永遠的噩夢!讓他就算贏,得到的也是一片廢墟,一堆枯骨!”
“殺——!!!”
最後的瘋狂命令下達。
清河城外,那些尚未被劍域覆蓋的東域大軍,還有近四十萬人。
他們雖然恐懼,但軍令如山,加上蕭無極以皇帝身份親自督戰,甚至斬殺幾名畏縮不前的將領,終於驅使著大軍,如同潮水般再次湧向清河城。
這一次,他們不再有任何顧忌,不再有任何紀律。純粹的殺戮、破壞、毀滅。
“燒!給朕燒光!”
蕭無極歇斯底裏地指著城中那些僥幸未死的百姓藏身區域。
火把被點燃,火箭如雨落下。
本就已經殘破的房屋被點燃,火勢迅速蔓延,濃煙滾滾,直衝雲霄。
火焰中,傳來百姓淒厲的慘叫,有人渾身是火從房屋中衝出,翻滾著試圖撲身上火焰,但很快被亂箭射死,或被衝進來的東域士兵亂刀砍死。
“殺!一個不留!”
東域士兵衝進城內每一條街道,每一座院落。他們見人就殺,無論老幼婦孺。刀鋒砍在骨頭上發出令人恐懼的聲響,鮮血濺在牆壁上,匯聚成溪流。
“搶!值錢的都拿走!”
士兵們砸開商鋪、民宅,搶奪一切能帶走的值錢物品——金銀珠寶、綢緞布匹、糧食美酒……搶不走的就砸爛、燒毀。
清河城,已然徹底淪為煉獄。
火焰吞噬著建築,濃煙遮蔽天空。
街道上堆滿屍體,鮮血匯成小溪,流入排水溝,將溝水染成暗紅。空氣中彌漫著焦糊味、血腥味、屍體燒焦的惡臭。
哭喊聲、慘叫聲、狂笑聲、兵刃碰撞聲、火焰燃燒聲……交織成一曲地獄之殤。
而虛空中的方雲逸,那時還正在與萬獸山激戰,暫時無暇顧及全城。
蕭無極看著這人間煉獄,瘋狂大笑,眼淚卻流了下來。
“方雲逸!你看到了嗎?這就是你逼朕的下場!”你就算殺光朕的大軍,殺光萬獸山的人,得到的也隻是一座死城!一堆廢墟。
“哈哈哈……朕贏了……朕贏了……”
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狀若瘋魔。
城中一處相對完好的大宅內——正是夏侯桀、楊弘等人在擊退那夥東域軍後、新的藏身之處。
宅外,火勢已經蔓延過來,濃煙嗆人。
宅內,夏侯桀、楊弘在親衛攙扶下勉強站起,身邊重新聚集起約莫三百人——有殘存的守軍,有僥幸未死的百姓。
透過院牆缺口,他們看到外麵煉獄般景象,聽到百姓慘叫,看到東域士兵的暴行。
“畜生……這群畜生……”
夏侯桀目眥欲裂,胸前傷口因憤怒而再度崩裂,鮮血染紅簡易的繃帶。
楊弘腹部傷口同樣在滲血,他臉色蒼白如紙,但眼神依舊是堅定。“將軍……我們不能……就這麽看著……”
一名白發老者——正是先前那位帶領百姓救下他們的人,此刻渾身是血,手中握著一柄缺口捲刃的柴刀,嘶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