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蘭王一下駝車,便對前來迎接的禮部官員躬身行禮,用生硬但誠懇的漢語說道。
“樓蘭小國,僻處西陲,大同盛世,今特來朝拜,願永為藩屬,歲歲來朝。”
緊隨其後的是“龜茲國”使團。
兩百名樂師舞者組成的隊伍載歌載舞入城,龜茲樂舞聞名西域,箜篌、琵琶、橫笛奏出異域風情的旋律,身著綵衣的舞女旋轉如風,引得永安百姓紛紛圍觀喝彩。
龜茲國獻上的禮物是三十六尊等身玉佛,玉質溫潤,雕工精湛,佛首低垂,麵容悲憫。以及一百卷寫在貝葉上的佛經,據說其中包含數部在中原早已失傳的梵文典籍。
第三批是“於闐國”使團。
於闐以美玉聞名,使團隊伍中近百輛大車裝載的都是未經雕琢的玉石原石,其中最大一塊“昆侖玉王”需十六匹馬才能拉動,玉石通透如脂,在陽光下隱隱有光華流轉。
於闐國王是位白發蒼蒼的老者,他顫巍巍地下車,對迎接官員開口。
“老夫活了八十三年,從未見過如大同陛下的這般人物。於闐願獻上境內所有玉礦開采權,隻求陛下庇護,讓西域百姓也能沐浴大同恩澤。”
此後一日,“疏勒”“鄯善”“車師”“大宛”“烏孫”等西域諸國使團絡繹不絕。
有的獻上良馬萬匹,有的獻上葡萄美酒千壇,有的則是獻上珍禽異獸——白象、孔雀、犀牛、獅子,還有西域獨有的“火烈鳥”,羽毛如火焰般鮮豔。
引人注目的是“波斯帝國”使團。這個雄踞西方的大國竟也派來親王級別的使節,五百人的隊伍騎著高頭大馬,穿著金光閃閃的鎖子甲,護送著十輛滿載金銀珠寶的馬車。
波斯使節獻上的禮物中,有一麵以秘銀和精金打造的“萬裏江山鏡”,據說隻要以真氣灌輸、就能照見百裏之外的景象。
一柄鑲嵌著七顆不同顏色寶石的“七色寶劍”,劍身以天外隕鐵鍛造,削鐵如泥。還有一套完整的“波斯天文儀”,能觀測星辰執行,推算節氣曆法。
西域前來的諸國、朝拜使團在驛館區駐紮下來,很快便將那片區域變成一個小型的“西域集市”。
各國商人趁機交易貨物,語言各異,服飾繽紛,香料的氣味彌漫空中,為即將到來的大典增添濃鬱的異域風情。
大典前一日,北境草原各部首領也陸續抵達。蒼狼部哈圖魯、血鷹部拓跋雄、鐵骨部兀術三人各率三百親衛,戰馬呼嘯入城。
他們獻上的禮物是草原的特產,十萬張最上等的貂皮、狐皮。五千匹訓練有素的戰馬。以及三部傳承自上古的“薩滿圖騰”,據說蘊含著草原之神的祝福。
羌王拓跋弘烈則帶來羌族最珍貴的“雪山靈芝”和“千年雪蓮”,以及羌族少女組成的百人歌舞隊,少女皆身著綵衣,頭戴銀飾,歌聲清越如山泉。
整個永安城內、一下子好似成為一座萬國博覽之城。東市西市,人聲鼎沸。
驛館區外,車馬如龍。宮前廣場,工匠在做最後的佈置檢查。一種盛大、喜悅而又莊嚴的氣氛,在城池上空醞釀、升騰。
大典前夜,大同宮偏殿。
燭火通明,方雲逸獨自站在一幅巨大的南域地圖前。地圖上,三十六州已被染成統一的鮮紅色,那是大同的顏色。
他今日試穿明日大典的禮服——並非傳統意義上的龍袍,而是一套經過特殊設計的帝王服飾。
外袍為深藍色,以金線繡著簡約的雲紋與星辰圖案,袖口與衣襟處有暗金色的“同”字紋路。
腰間束一條鑲嵌九顆玉石的腰帶,玉石按九宮方位排列,暗合陣法。
頭戴一頂同樣是深藍色的“平天冠”,冠前垂九串白玉珠簾,珠簾後是一張年輕卻好似已飽經滄桑的麵容。
這套服飾摒棄掉舊朝龍袍的繁複與奢華,保留下帝王的威嚴,更添出幾分銳意革新、務實簡樸的氣度。
“陛下,餘將軍、周將軍、司馬大人、趙大人、李大人等人已在殿外等候。”親衛統領劉振躬身稟報。
“讓他們進來。”方雲逸轉身。
餘滄海、周擎天、司馬衍、趙謙、李斯年,以及韓世忠、杜如鬆、蜀王劉隱、陸文淵五位義軍首領魚貫而入。
眾人見到方雲逸身著新式帝王服飾,皆是眼前一亮,隨即齊齊躬身行禮——這是新政下的禮儀,廢除跪拜,躬身即可。
“參見陛下!”
方雲逸目光看向眾人、微微頷首,“都坐吧。明日大典,諸事可已準備妥當?”
司馬衍率先開口,“迴陛下,大典流程已反複演練三次,禮樂、儀仗、警衛、接待等各項事宜皆已安排妥當。”
“西域三十六國、北境十八部、各方使節觀禮位置均已劃定。”
趙謙補充道,“城內治安已由餘將軍、周將軍親自部署。三萬禁軍分守各要害,五千弓弩手占據製高點,三百架破城弩已架設於宮牆四周。暗衛也已全員出動,混跡於人群之中,隨時監控可疑動向。”
餘滄海眼中劍氣隱現,“陛下放心,臣已佈下青冥劍陣,籠罩整個大同宮區域。一旦有變,劍陣即刻啟動,武尊之下,絕無生還可能。”
周擎天拍著胸膛,“末將的重甲營就守在台階下,哪個不長眼的敢搗亂,第一時就會被轟殺。”
方雲逸目光掃過眾人,“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中域那些勢力,絕不會坐視我順利登基。萬寶閣、黃泉殿、聖教影尊一係,乃至東域皇朝,都可能趁機發難。”
他頓了頓,繼續道,“更重要的是,根據影衛最新情報,中域的蒼玄宗內部似乎也有異動。他們那位武聖老祖玄蒼子雖然有意交好,但宗門內某些人恐怕另有打算。”
李斯年沉吟道,“陛下,蒼玄宗畢竟是中域第一宗門,若是他們真不顧武聖老祖的意誌出手......”
“那就讓他們來。”方雲逸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既然敢立國,便不怕任何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