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極鎖天陣?”那位高瘦如屍的武尊終於開口,聲音嘶啞中帶著幹澀。
“區區一個隻有十六歲的少年,值得我們動用這等陣法?”
他緩緩抬起頭,兜帽下的陰影中,隱約可見一雙泛白得毫無血色的薄唇微微翕動。
“本尊行走諸域三百餘年,所見所謂天纔不計其數。十六歲的武尊?”
“嗬……驚蟄道友,趙道友,莫不是被那小子用什麽詭計嚇破膽,才如此小題大做?”
他的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懷疑。
在這位高瘦武尊——中域“神秘勢力”的長老、“陰傀尊者”看來,南域這邊本就是一個武道貧瘠之地。
這裏的武者突破武尊,哪一個不是苦修數百年?即便是中域那些頂尖宗門的天驕,最早突破武尊的記錄也在百歲開外。
十六歲的武尊?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若非親眼所見,他根本不信這世上真有如此逆天之事。定是方雲逸用某種禁忌秘法或至寶,製造出武尊的假象,或者……根本就是玄雲宗和大乾皇室為掩蓋敗績而編造的謊言。
“陰傀道友有所不知。”驚蟄老祖麵色一沉,語氣中帶著壓抑的怒意,“那方雲逸,確實是個例外。”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抹心有餘悸!
“在大乾京都那一夜,本尊與趙道友、以及玄璣子師兄、青霖師兄、還有皇室的趙淩霄道友,五人聯手圍攻他一人。”
“玄璣子師兄和青霖師兄皆武尊後期,本尊與兩位趙道友也是中期中的翹楚。”
驚蟄老祖的聲音低沉下來,彷彿又迴到那個令他刻骨銘心的夜晚。
“那一戰……我們五人聯手,敗了!”
“不僅敗了,玄璣子師兄和青霖師兄也被其一劍所傷。本尊與兩位趙道友皆受重創,若非動用各自底蘊,此刻恐怕還在療傷。”
他盯著陰傀尊者,一字一句道,“本尊以玄雲宗千年清譽起誓,那方雲逸的實力,絕非隻是虛言。若是單打獨鬥,我們四人……沒有一個會是他的對手。”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讓陰傀尊者兜帽下的陰影微微一動。
但陰傀尊者眼中的懷疑仍未消散,反而更盛幾分。他心中冷笑!
五個武尊打不過一個十六歲少年?
要麽是你們南域武尊都是廢物,要麽……就是那小子身上真有驚天秘密。
他的目光掃過驚蟄老祖和趙鎮嶽,眼神中流露出一種“你們南域武者不過如此”的意味。
就在此時,那位一直沉默的魁梧武尊忽然嘴唇微動,一道細若蚊蠅、卻清晰無比的傳音在陰傀尊者耳中響起。
“陰傀,慎言。”
這魁梧武尊——是中域“神秘勢力”的另外一位長老“血屠尊者”。
“他暗紫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提醒,莫要忘了,那方雲逸……可是聖女的孩子。”
“聖女”二字傳入陰傀尊者耳中,讓他渾身微不可察地一震。
兜帽下的陰影中,那雙一直冷漠的眼眸終於泛起一絲波瀾。他沉默片刻,緩緩道!
“既如此……那便開始布陣吧。”他語氣依舊平淡,但其中那抹輕蔑已收斂大半。
驚蟄老祖與趙鎮嶽對視一眼,皆看出對方眼中的凝重。他們不知道“聖女”指的是誰,但能讓這兩位來自中域的武尊態度轉變,顯然方雲逸的身份比他們想象的更加複雜。
不過此刻,擒殺方雲逸纔是首要。
“好,那我們四人便各鎮一方,布四極鎖天陣。”趙鎮嶽沉聲道,從懷中取出一卷古樸的玉簡,玉簡表麵流轉著淡金色的符文。
他淩空一拋,玉簡頓時懸浮在半空,緩緩展開。頃刻間、一幅複雜的陣法圖譜虛影投射在夜空中,無數道金色線條交錯縱橫,構成一個直徑達五裏的巨大陣圖。
“四極鎖天陣,取四方星宿之力,鎖天地元氣,禁虛空挪移。”
趙鎮嶽指著陣圖解釋道,“此陣需四位武尊各鎮東、南、西、北四方陣眼,以自身真氣為引,勾連地脈,接引星力。”
“東方青龍位,主困鎖,需木屬性或雷屬性真氣鎮守,便由驚蟄道友負責。”
“南方朱雀位,主焚滅,需火屬性真氣鎮守,由本尊來負責。”
“西方白虎位,主殺伐,需金屬性真氣來鎮守,便請血屠道友鎮守。”
“北方玄武位,主防禦,需水屬性或土屬性真氣鎮守,由陰傀道友鎮守。”
趙鎮嶽話音落下,四人目光落在陣圖上。
這“四極鎖天陣”確實不凡。
陣圖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旋渦狀結構,那是陣法的核心。一旦有人陷入其中,便會受到四方力量的聯合絞殺。
東方青龍位延伸出無數青色鎖鏈虛影,每一道鎖鏈上都纏繞著細密的雷霆符文,專鎖真氣、禁錮行動。
南方朱雀位燃燒著赤紅色火焰,火焰中隱約有朱雀虛影翱翔,溫度足以熔金化鐵,更蘊含著焚滅神魂的恐怖威能。
西方白虎位是一片肅殺的白金色區域,無數刀劍戟戈的虛影在其中沉浮,每一道虛影都散發著斬斷一切的鋒銳之氣。
北方玄武位最為厚重,一層層土黃色與深藍色的光幕疊加,如同龜甲般堅不可摧,更蘊含著反傷攻擊、消解力量的玄奧。
四極相輔相成,困、殺、防三位一體,一旦陣法完全啟動,便是武尊後期強者陷入其中,也需要付出極為慘重的代價才能脫身。
“此陣……倒是有幾分意思。”
血屠尊者開口,聲音渾厚低沉,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感,“不過布陣範圍僅限五裏,若是那方雲逸察覺異常,繞路而行……”
“他不會繞路。”驚蟄老祖冷冷打斷,“烏山關是他迴援鷹嘴崖的必經之路。以他對麾下將士看重,不會坐視鷹嘴崖五萬大軍覆滅。”
他頓了頓,補充道,“況且,我們手中還有這千餘人質。即便他真想繞路,我們隻需當著他的麵,殺幾個這些老卒……他必會入陣。”
這話說得冷酷至極,卻正中要害。
趙鎮嶽點頭,“正是如此!”
“所以陣法範圍隻需覆蓋烏山關周邊五裏即可。我們要的,就是讓他不得不入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