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障表麵,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動,時而化作狼頭,時而化作血河。
屏障內部,可以看到裏麵的守軍舉著火把巡邏的身影,一隊隊,井然有序。
火光照亮他們麻木而仇恨的臉——白日裏親眼目睹族人被屠殺,這些守軍的士氣不但沒有崩潰,反而被激發出同仇敵愾的死誌。
方雲逸微微皺眉。
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哀兵必勝,當一支軍隊被逼到絕境,且懷有血海深仇時,爆發出的戰鬥力往往遠超平時。
“必須盡快破開大陣,否則拖得越久,變數越大。”他心中暗道。
而此刻,識海中的劍塔已經躁動到幾乎壓製不住的地步。
第二層血海翻湧如沸,古劍震顫不止,傳遞出強烈的“吞噬”**——它要吞噬眼前這海量的血氣,吞噬大陣中蘊含的地脈之力,吞噬一切可以轉化為力量的東西。
方雲逸撥出一口氣,做出決定。
他心念一動,整個人瞬間從原地消失,遁入到劍塔的第三層空間中。
劍塔第三層,混沌虛無之地。方雲逸的身影出現在這裏,但他並未探索這裏,而是通過靈覺觀察著外界。
詭異的事情發生。
就在他遁入劍塔空間的刹那,原本平靜的大陣邊緣,突然間產生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
那波動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便是血狼尊者坐鎮祭壇,也沒有立刻發現異常。
但方雲逸通過劍塔感知,卻“看”得清清楚楚——以大陣邊緣他消失的那一點為中心,一個無形的旋渦悄然形成。
這旋渦並非實體,而是一種對能量的牽引和吞噬。它貪婪地吸收著周圍的一切能量!
大陣屏障中流轉的血煞之氣、地底湧出的地脈之力、虛空中彌漫著的天地元氣……
三道不同性質的能量流,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源源不斷地湧入劍塔空間。
分解,轉化,吸收。
劍塔展現出它神秘而強大的一麵。
湧入的能量被自動分為三股!
第一股,地脈之氣——厚重、沉穩、蘊含著大地的生機與力量。
這股能量被引導至劍塔第一層,那裏原本空曠的空間開始泛起土黃色的光暈,地麵隱約有脈動之感,彷彿是有了生命的跡象。
第二股,血氣與煞氣——狂暴、混亂、混合著死亡氣息。這股能量直衝第二層血海,血海頓時沸騰,波濤洶湧。
那柄古劍發出歡愉的嗡鳴,劍身上的暗紫色光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深邃,彷彿飽飲鮮血的兇兵。
第三股,天地元氣——精純、溫和、是武者修煉的根本。
這股能量進入第三層混沌空間,原本扭曲混亂的光影開始趨於有序,一絲絲精純的元氣在其中流轉,宛如要開辟出一片新的天地。
而最讓方雲逸震驚的是,這三層空間在吸收能量的同時,竟然還開始反哺!
第一層湧出土黃色的真氣,厚重如山,蘊含著磅礴的大地力量。
第二層湧出暗紅色的真氣,狂暴嗜血,帶著殺戮與毀滅的氣息。
第三層湧出淡紫色的真氣,精純溫和,與他修煉的紫霄真氣同源,卻更加精純。
這三股真氣並非各自獨立,而是在劍塔的神秘力量調和下,開始緩慢融合,最終化作一股奇異的“三色真氣”,注入進方雲逸體內。
這真氣一入體,方雲逸便感到渾身一震。
精純,太精純了!
尋常武者修煉,需從天地間吸納元氣,再通過功法轉化為自身元氣。達到宗師還需要利用這些元氣轉為真元,而突破到武尊,則是要用元氣轉真元,在用真元轉真氣。
這個過程即耗時又耗力,且轉化的效率有限,總會有些許雜質殘留。
這也是無數修煉者都要經曆的過程,所以能突破到武道武尊,除了天賦、機緣、自身勤奮以外,還得依靠漫長的歲月來積累。
可劍塔反哺的這股“三色真氣”,卻精純到不可思議的程度,幾乎不需要轉化,就能直接融入他的真氣迴圈,壯大他的修為境界。
更神奇的是,這三色真氣似乎蘊含著某種特殊屬性——土黃色增強肉身體魄,暗紅色錘煉意誌殺伐,淡紫色精純修為根基。
三者合一,帶來的提升是全方位的。
“難道……這纔是劍塔真正的用法?”
方雲逸心中感到震撼。
他知道劍塔的不凡與神秘,也知道自己可以說是完全不瞭解劍塔、是個什麽樣的存在。
但劍塔本身竟然能主動吞噬外界能量,分解轉化後反哺給他如此精純的真氣!
這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他從此修煉,不再需要苦哈哈的去吸納天地元氣,隻需要找到能量充沛之地,讓劍塔吞噬即可。
意味著他修煉速度,將更加快捷。也意味著隻要有足夠的能量,他就能在極短時間內突破境界,達到常人難以想象的高度!
“這有掛在身……果然就是不一樣。”方雲逸苦笑搖頭,心中卻湧起滔天豪情。
原本以為,要破這血煞萬狼大陣,至少要付出不小代價。甚至可能需要動用那枚弑殺劍符,或者冒險借用古劍之力。
可是現在,有了劍塔這個逆天能力,破陣之法……似乎有了新的可能。
方雲逸不急於離開劍塔空間,而是靜靜盤坐,一邊吸收三色真氣提升修為,一邊觀察著外界的變化。
劍塔的吞噬很“聰明”,它沒有一次性吞噬太多能量,而是循序漸進,如同細水長流,每次隻吞噬極其微小的量,避免引起大陣的劇烈反應。
但積少成多,隨著時間的推移,大陣邊緣那一小片區域的能量,正在以緩慢而堅定的速度流失。
血煞之氣淡一絲,地脈之力弱一分,天地元氣稀薄一點。
這些變化極其細微,即便是血狼尊者,若不刻意檢查那一小片區域,也絕難察覺。
而方雲逸的修為,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武尊中期的大門,似乎……正在緩緩向他開啟。
夜色,還很長。
這場無聲的吞噬,也還在持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