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雲逸運轉體內紫霄真氣,雙眸泛起淡淡紫芒,視野中的大陣頓時變得更加清晰一些。
他能看到力量流動的軌跡,看到符文運轉的規律,看到陣眼與陣基之間的連線脈絡。
“大陣分三層?”方雲逸在心中快速分析!
“外層血煞屏障主防禦,可吸收攻擊轉化為陣力。中層萬狼噬魂主攻擊,一旦觸發,可幻化血狼虛影撲殺入陣者。”
“內層祭壇中心為主掌控,血狼尊者坐鎮其中,可隨時調整大陣變化。”
“破陣之法……”
他沉吟著,“強攻需付出代價,智取需入陣內部。而王庭顯然不會給我這個機會。”
就在方雲逸觀察大陣之時,遠處的地平線上,逐漸出現三股令人感到心悸的景象。
從東、南、西三個方向,三股龐大的人潮正被驅趕著向王庭這邊湧來。
那是數十萬蠻族平民。
他們大多衣衫襤褸,麵容枯槁,眼神中充斥著絕望與恐懼。人群如同是被狼群驅趕的羊群,混亂而龐雜,哭聲、喊聲、哀嚎聲交織成一片令人心碎的悲鳴。
東路由劉振驅趕而來的蠻民,約莫十二三萬之眾。他們多來自王庭以東的草原部落,原本過著逐水草而居的生活。
此刻,這些牧民失去了牛羊,失去了帳篷,隻帶著寥寥家當,扶老攜幼艱難前行。
人群中有白發蒼蒼的老者,拄著木棍一步一顫,渾濁的眼睛望著王庭方向,喃喃祈求狼神庇佑。
有婦女抱著啼哭的嬰孩,衣襟敞開試圖餵奶,卻因恐懼和疲憊早已沒了奶水。
有半大少年攙扶著受傷父母,臉上還帶著未幹血跡——那是抵抗鎮北軍驅趕時留下的。
他們身後三裏處,劉振率領的五千鎮北軍騎兵保持著壓迫性的距離。
騎兵並不急於發起衝鋒,隻是不緊不慢地跟著,如同牧羊人驅趕著羊群。
偶爾有蠻民試圖脫離隊伍逃向側麵,立刻會有小隊騎兵衝出,彎弓搭箭,箭矢精準地貫穿其胸膛,哀嚎著倒地不起。
更遠處,還有數千具蠻民的屍體橫陳草原——那是早些時候試圖反抗或逃跑者的下場。
南路由韓通驅趕的蠻民,數量最多,超過十五萬。這些人多來自王庭以南,許多是黑石堡陷落後向北逃亡的難民,本就經曆了家園被毀、親人慘死的創傷,此刻又被驅趕而來。
這一路人群最為淒慘。許多人身上都著帶傷,簡易的繃帶滲血,行走間一瘸一拐。
有失去雙腿的傷者被親人用簡易的擔架抬著,擔架上血跡斑斑。有孩童與父母失散,獨自在人群中哭喊著尋找,卻無人理會——每個人都自身難保。
人群中彌漫著死亡的氣息。有老者體力不支倒下,再也沒有起來,周圍的人麻木地繞開屍體繼續前行。有嬰孩因饑餓和驚嚇斷氣,母親抱著逐漸冰冷的小屍體,眼神空洞如死。
韓通的驅趕方式更加粗暴。
他的騎兵隊伍距離人群隻有一裏,馬蹄揚起的煙塵撲在蠻民背上。
不時有騎兵衝至人群邊緣,馬刀揮舞,不是砍殺,而是用刀背抽打那些走得太慢的人。
慘叫聲中,人群被迫加快速度,跌倒者往往來不及爬起就被後來者踐踏。
西路由趙謙、協同其他幾位將領驅趕的蠻民,約十萬左右。這些多是小部落的部眾,原本生活在王庭以西的丘陵地帶。
這一路人群中,還能看到一些部落貴族的身影。他們衣著相對完整,甚至還有的人騎著馬,但馬匹瘦弱,騎兵也滿臉的疲憊。
這些貴族試圖維持秩序,呼喝著讓部眾保持隊形,但在無邊恐懼麵前,這樣的努力顯得那麽蒼白和無力。
三股人潮如同三條絕望的河流,從不同方向匯向王庭這個唯一的“歸宿”。隨著距離王庭越來越近,人群開始出現騷動。
“王庭!是王庭!”
“狼神祭壇的光芒!老祖會救我們的!”
“快!再快點!到了王庭就安全了!”
希望如同迴光返照般在人群中閃現。
許多人拚盡最後力氣向前奔跑,跌倒,爬起,再跌倒。人群開始加速,混亂加劇,踩踏事件頻發,慘叫與哭嚎更加淒厲。
然而,當他們真正抵達王庭外圍,看清眼前景象時,希望瞬間化為更深的絕望。
血煞大陣邊緣,距離屏障後一丈處,蠻族守軍已嚴陣以待。
守軍分為三個主要防區,正好對應三股蠻民湧來的方向。每個防區駐守約三萬兵力,都是王庭最精銳的金狼衛和各族抽調來的勇士。
東麵防區,由大親王勃爾特親自坐鎮。
這位蠻王兀術赤的胞弟,此刻一身暗金色狼甲,立於臨時搭建的木質指揮台上。
他年約四十五歲,身材魁梧如熊,滿臉虯髯,額頭上有著與兀術赤相似的狼頭刺青,隻是多了幾道戰鬥時留下的疤痕。
勃爾特雙手緊握指揮台欄杆,指節發白。
他目光死死盯著遠方湧來的人群,眼中神色複雜——有憤怒,有不忍,有掙紮,最終都化為狠厲的決絕。
他身旁站著三名將領!千夫長格日勒,後勤官出身,此刻負責東麵防區的物資調配。他臉色蒼白,不斷擦拭額頭的冷汗,看著那些哭泣的婦孺,嘴唇微微顫抖。
神箭手巴特爾,蠻族有名的射鵰手,可三百步外射中賓士的野狼眼睛。
此刻他挎著特製的長弓,箭囊中插滿破甲重箭,但眼神卻不時飄向人群中那些孩童。
薩滿學徒呼和,隻有二十餘歲,是隨軍薩滿中年紀最小的。他手中握著骨杖,卻因緊張而微微發抖,口中不停默唸狼神經文,不知是為守軍祈福,還是為陣外的族人超度。
指揮台下,三萬守軍列成三道防線!
第一道是重盾兵,持人高大盾,盾麵鑄有狼首浮雕。第二道是長矛手,三丈長矛從盾牌間隙伸出,形成鋼鐵叢林。
第三道則是弓箭手和薩滿,弓箭手箭已上弦,薩滿們開始吟唱,為箭矢附加破甲、爆裂等巫術效果。
然而,所有的守軍臉上都沒有大戰前的激昂,隻有沉重與壓抑。許多士兵目光躲閃,不敢直視陣外那些同族哀求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