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玉佩擋住絕大部分拳力,但殘餘的衝擊力依舊讓阿木爾慘嚎一聲,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狠狠撞在大殿、一根需要兩人合抱的蟠龍石柱上。
“轟隆!”石柱在頃刻間應聲而斷,上半截轟然倒塌,激起漫天煙塵。
阿木爾癱軟在碎石之中,渾身骨骼不知斷了多少,氣息萎靡、鮮血從口鼻中溢位,顯然已受到極重的內傷,想要站起來都難!
他望著方雲逸的眼神,充滿無邊的恐懼和難以置信,彷彿在看一個從地獄爬出的魔神。
“哦?”方雲逸輕咦一聲,目光落在地上那幾塊已然碎裂、毫無光澤的玉佩碎片上,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竟是能自主護主的玄龜蘊神玉?”
“而且能擋我三成力道的一拳…看來,你在蠻族中的地位,比我想象中的還要略微地高一些,並非隻是一個普通的使臣。”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既然如此,殺了倒是有些可惜。生擒你,或許能從蠻族那裏,換來更多意想不到的好處。”
而此刻,癱在廢墟中的阿木爾,內心早已被無邊的恐懼吞噬。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枚玉佩的來曆和威力!
那是蠻族一位武尊境的老祖賜予他的保命之物,曾言非武尊級的力量不可破!
可方纔……方雲逸那隔空一拳,竟然直接將其擊碎。“武尊……他是武尊!!”
這個念頭如同痛苦的夢魘般在他腦海中瘋狂迴蕩,讓他恐懼得幾乎要窒息。
“他不是依靠寶物!”
“方府內也沒有什麽隱藏的武尊!”
“他自己……就是一位貨真價實的武道武尊!十五歲的武尊……這怎麽可能?”
“但這……這是事實!”
他想嘶吼,想將這個驚天秘密公之於眾,但嚴重的傷勢和極致的恐懼,讓他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隻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不需要阿木爾說出來,眼前這鐵一般的事實,已經讓趙元明和玄雲宗的三位長老,徹底明白真相!
一言喝退廣元子,靠的不是寶物。
隨手一揮,瞬殺烏木台及眾多護衛,靠的也不是寶物。
一字震飛暴怒中的宗師境阿木爾,隔空一拳擊碎那明顯品階極高的護身玉佩……這絕不可能再是寶物之功。
唯一的解釋就是——方雲逸自身,擁有著遠超他們想象、深不可測的恐怖實力。
哪怕他們內心再不願意承認,再覺得荒謬絕倫,此刻也是不得不接受這個令人感到驚悚的事實——
這個年僅十五歲、被他們視為病秧子、廢物的方家獨苗,是一個連他們都根本無法理解的……怪物!
“此子……斷不可再留!”
趙元明與鐵刑、廣衡子、靜慧三位長老目光交匯,瞬間達成某種共識。
方雲逸展現出的實力和潛力,已經讓他們感到致命的威脅。若是任其成長下去,未來還能有他們的活路嗎?
此刻,什麽賭約,什麽顏麵,都比不上將此扼殺在搖籃中重要!
“聯手誅殺此獠!”
趙元明率先厲喝一聲,再也顧不得什麽國公威儀,周身青色真元如同火焰般燃燒起來。
拿起放在旁邊的一柄造型古樸、寒氣森森的長劍——青冥劍。
青冥劍,在這大乾皇朝中絕對算的上是神兵利器,乃是乾帝在十年前賜下給他。
“玄雲鎖天!”
鐵刑長老雙手結印,一道道如同實質的雲氣鎖鏈自周身浮現,帶著禁錮真元、封鎖虛空的意境,從四麵八方纏繞向方雲逸。
“鎮嶽印!”
廣衡子長老須發皆張,雙手虛托,一方如同山嶽般的巨大真元法印凝聚而成,帶著鎮壓一切的沉重威勢,朝著方雲逸當頭壓下!
“千幻指!”
靜慧師太麵容冷肅,纖纖玉指連彈,無數道如夢似幻、卻又淩厲無比的指勁,如同疾風驟雨,籠罩方雲逸周身大穴,封死他所有可能閃避的空間。
四大宗師,皆是宗師中期以上的修為,此刻為擊殺方雲逸,竟是毫不猶豫地選擇聯手合擊!而且一出手,便是各自壓箱底的絕學,毫無保留!
劍光淩厲,鎖鏈纏繞。
巨印鎮壓,指勁如雨!
四種截然不同、卻同樣威力驚人的攻擊,從四個不同的方向,瞬間將方雲逸所在的那片空間徹底淹沒、封鎖、撕裂!
狂暴的力量波動讓整個鴻臚驛館都在劇烈震顫,殿內的梁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彷彿隨時都會徹底坍塌。
殿內殘存的賓客早已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朝著更遠的角落躲去,生怕被這恐怖的戰鬥餘波殃及。
麵對這足以讓宗師境巔峰強者都需要嚴陣以待、甚至飲恨當場的絕殺合擊,一直麵色平靜的方雲逸,眉頭終是微微蹙起,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厭煩。
“真是……給你們臉了?”他輕輕搖頭,彷彿在歎息某些人的不自量力。
隨即,他不再保留。
一股遠比之前都要浩瀚、蒼茫、淩厲的氣息,如同沉睡萬古的洪荒巨獸,驟然間從他的體內蘇醒!
並非武尊境的全部威壓,但他也不再刻意收斂,屬於紫霄劍經那獨有的、淩駕於尋常真氣之上的紫色真氣,如同潮水般在他經脈中奔騰流轉。
他並指如劍,豎於胸前。
指尖,一點璀璨奪目、尊貴神秘的紫色光芒,如同初升的朝陽,驟然亮起!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彷彿蘊含著天地間本源的鋒銳與毀滅之力,讓所有看到它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從靈魂深處感到一陣顫栗。
“紫霄劍經——劍四,破妄!”
方雲逸口中,輕輕吐出幾個字眼,如同大道梵音,似帶著一種裁決生死、破滅萬法的無上意境。
下一刻,他並攏的劍指,朝著四方襲來的虛空,輕輕一劃。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更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華爆炸。
隻有一道彷彿將殿內虛空都分割開來的紫色細線,以超越眾人的思維速度,憑空出現!
然後……一閃而逝。
那道紫色細線,如同熱刀切牛油般,輕描淡寫地穿過鐵刑長老的“玄雲鎖天”,那足以禁錮宗師的雲氣鎖鏈瞬間崩解,消散於無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