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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學
崔庫直看向仆人溫和的說道:“鳴玉此刻應該在溫書吧,讓他把今日的功課取來,請客人指點一二。”
仆人聽到崔庫直的吩咐之後,就快速恭敬的退下了,冇過一會兒就聽到庭院裡傳來噠噠的腳步聲,這是穿著木屐特有的聲音。
一陣輕而穩的腳步聲之後,就聽到來人在門廊下停住,溫和而清晰的說到:“父親,母親,兒子鳴玉前來問安。”
的得到允許入內之後,鳴玉公子先是恭敬的向著父母親行跪拜大禮,再是對著阿星和寶珠行了平輩的禮。在一番繁複的禮儀聯動之後,纔在禮門比較近的位置跪坐了下來。
寶珠不由得好奇向這位鳴玉公子看去,適才她才用麻鞋不小心砸中了這位公子,還讓他見了紅,現在看來鼻血已經止住了,臉上也冇有留下什麼紅腫傷痕。
這位鳴玉公子繼承了父母之間樣貌的優點,有著一雙眼尾微微下垂的人畜無害的狗狗眼,右眼下方一顆紅色的淚痣,更添風情。臉上和母親一樣總是含著親切的微笑。白皙清俊的臉龐,格外的好看,身形清秀卻不顯得單薄。
窗外的斜陽照在他的臉上讓他如玉的臉龐熠熠生輝,崔公子被寶珠灼熱的目光彷彿燙傷了一般,在回答父親問話的中途眼神側掃了寶珠一下,就馬上把目光轉移開來,就是那一秒發現寶珠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看,那兩頰突然泛起了淡淡的紅暈,耳根瞬間變得通紅,更加的容貌驚人了。
寶珠一想到剛纔自己是把麻鞋砸到了這樣俊秀的美男子臉上,就不由得十分後悔,這簡直是她來到這裡多日之後見到最俊美的臉了。
崔庫直看著自己的好大兒和藹的一笑問道:“鳴玉,今日正在溫習什麼功課?看到哪裡了?”又對著寶珠向自己兒子介紹到,“這是權氏小姐,也對算科有些許心得,今日不如你們兩人討教一番。”
就在這短短數息之間,崔鳴玉發現發現自己的目光就像是控製不住一樣,一次次的偷偷回到權氏小姐的身上,在“非禮勿視”的教條下,崔公子隻能努力的控住著自己,可惜身體的反應不是他可以控製的。崔公子不由的捏緊了自己放在膝上的雙手,想要通過這樣來控製自己想要偷看寶珠的行為。
崔鳴玉隻覺得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自己彷彿到了另外一個空間裡,在這裡他隻能聽見自己“砰砰”的心跳聲,
崔夫人心想說是討教,不如說是相看一番,自己兒子的樣貌是在江華島都是出了名的,要她說要不是托生在自己這個孃的肚子裡,就是做兩班貴族都綽綽有餘。真的是可惜了。看看有冇有機會可以讓這個兩班貴族的小姐,對自己兒子一見鐘情。看權小姐這個目不轉睛,兒子臉頰緋紅的樣子,真是好像兩人性彆互換了一樣。不過兒子這樣清純嬌羞的樣子,真是容顏更勝啊。崔夫人滿意的心想,提升自己加的門楣就看兒子能不能娶到一個貴妻了。
想到這裡崔夫人滿意的點了點頭,臉上流露出了一絲勝券在握的驕傲。
崔公子回答道:“回父親的話,今日正在溫習《算學啟蒙》還請父親指點。”說著讓身旁的小廝奉上了書籍和寫著今天自己今日驗算的題目的黃表紙。
崔庫直看後,滿意的點了點頭,自己的兒子也算是天資聰慧了,在江華島這個冇有算學師傅指導的地方,隻是通過自己下值後的指點,也能夠自己學會到這個程度已經不錯了。
但是要是有更好的教材,更多的算學書籍那在年底的算科考試中也就越有把握。
崔庫直笑著對寶珠和崔鳴玉說:“今日就來考考你們《算學啟蒙》中的題目吧。”又問到看著寶珠問道可行。
寶珠自信的說到:“請大人隨意校考。”這應該就是之前阿星給自己說的過火了,崔庫直怕自己是在吹牛呢,想看看自己有冇有真材實料。而且兩班貴族女子都是要做當家主母的,基本從小就會要求學習算學,這也是基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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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學
既然是要校考算學,崔庫直就叫在廊下服侍的仆人拿來拿來少爺的算籌,又把自己的算籌放到寶珠的麵前,這是一副一共有28枚溫潤的黑檀木的木算籌,長度相等,粗細均勻。可以看到被使用了多年,外表都被盤的溫潤如玉了。
崔鳴玉的算籌很快也被拿來了,開啟一個木盒之後裡麵是一個精美的錦囊裡,再拿出來的是一副乳白色的象牙算籌。看得出主人十分的愛護,層層包裹著。
阿星不由得湊上前看到:“鳴玉哥的象牙算籌,真好看啊,上次我想拿著玩還被敏玉姐說了。”
崔鳴玉有些羞澀的說到,“這是舅公當年送給父親的,在我蒙學的時候,父親為了激勵我學習算學,又送給了我,平日裡也是捨不得用”又看著仆人說到”怎麼拿了牙籌來。換平時用的木籌吧。”
“一來一去的反而麻煩,就用這牙籌吧,算籌本就是拿來驗算的,放在盒中反而蒙塵。”崔庫直大手一揮就翻開《算學啟蒙》開始出題校考。
等到算籌都拿來之後,寶珠開始犯難了,唯一一次接觸到這個算籌的時候是在博物館裡。雖然看過這個算籌的使用方法介紹,但是真的要用這個離開做題目,對於寶珠來說也太複雜了。
《算學啟蒙》是元代的數學家朱世傑撰寫的數學經典,在朝鮮則是被奉為算科的矽藻。其中的題目是朝鮮算科學子備考算科的□□。
崔庫直翻開幾頁題目之後,選中一頁,定睛一看思索後,唸到:“今有梯田一段,上闊一十五步,下闊三十步,正從三十六步。問:為田幾何?”
寶珠一聽,樂了還以為會考雞兔同籠,冇想到考的是算梯形的麵基。這不就是上下底相加直接除以二乘以高就能得出的結論。隻是難在還需要熟練的掌握步和畝的換算。
這是一道非常符合常務的題目,梯形田計算是戶房胥吏處理土地問題的時候經常需要用到的基本技能之一,崔庫直更改了題目的數值,但是保留了題型,出了這道題。
此時廳堂中十分的安靜,眾人都生怕打擾到正在教考的兩人,隻聽得室內隻有算籌和木板接觸的輕響還有寶珠毛筆鼻尖接觸紙麵的沙沙聲。
寶珠並冇有用到算籌,隻是用毛筆在紙麵寫寫畫畫,馬上就流暢的回答道:“一畝八十步。”
這時,崔鳴玉還正開始擺弄算籌,在算板上把算籌按照特定規則佈列出數字和算式,個位用縱式,十位用橫式,交錯排列。一邊在心中默唸九九乘法表一邊,在算板上移動算籌,這時需要非常的用心,不然就會差之毫厘謬以千裡。
崔庫直聽聞冇有等崔鳴玉繼續解題,而是又把書本往後翻了一陣,指著一道新的題目問道:“今有江華島民,納田租粟。官令:每田一結,納粟二石五鬥。今有田,廣十六步,縱三十步。問:該納粟幾何?
還是不過數息,寶珠郎聲答道:“應納栗四鬥。”
“若有倭寇侵擾,朝廷減賦三成,又該如何?”
“減賦後當納粟二鬥八升。”這次寶珠居然都不用思考,直接報出了答案。
“若是納粟時遇濕耗,每鬥加一升,實納幾何?”
“需實納三鬥零八升”
“今有絹,每匹價銀三兩五錢。今持銀五十兩,買絹十五匹,問:找回餘銀幾何?若商人讓利,每三匹減五錢,又該付銀幾何?”
崔倉直說話的語速越來越快,這已經不是在《算學啟蒙》裡麵的題目了,而是他之前教考崔鳴玉之時自己出的題。崔倉直的題目一題連著一題,寶珠的心算速度也越來越快,剛回答出一個題目,就是馬不停蹄的下一個題目。都是都是比較簡單的加減乘除的變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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