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的祭殿內,早已經空蕩蕩的,唯有供桌立在殿內。
幾顆星空巨獸的獸核,在供桌上中間的銅鼎內閃爍著耀眼奪目的星光,將左側一片朦朧的青色光暈壓了下去。
但供桌上的銅器,並非隻有銅鼎一隻,旁邊各還有兩隻銅簋大盤。
讓沈燦眼中亮晶晶的東西,正是左邊大盤中的玄晶散發的青光。
玄晶一共有四顆,所散發的能量波動,每一顆都絲毫不弱於他剛剛收穫的那一顆。
彆的不說,有了這五顆玄晶作為養料,足夠他晉升八階蘊養道種所用了。
這一下子就讓沈燦省了大量時間,去遺蹟其他地方尋找玄晶了。
倒是右邊大盤內,隻剩下了幾個乾癟的果核,隱約間果核內有幾顆種子還有些靈機,但也因為時間過去的太長了,靈性大減。
靈果、玄晶作為陪襯,星空巨獸的獸核位列主供奉的位置。
顯而易見,星空巨獸的獸核在這個種族眼中極其重要。
獸核一共七顆,落在祭器鼎內閃爍著星光。
沈燦一眼就認出來,這七顆獸核正是開啟門戶,讓他直接降臨到祭祀之地的那七顆獸核。
現在這七顆獸核成了貢品。
畢竟,新鮮獵取的獸核上,還有冇有散乾淨的血腥味。
七顆八階星空獸核,價值不菲,這讓沈燦想到了被他搶了機緣的那位生靈。
現在想來,這傢夥必須得死了。
根據衝進遺蹟來之前的驚鴻一瞥,想要直接來到祭祀之地的那位生靈,應該是紋靈古族的生靈。
此族是中荒大族,對巫文有著極強強大的天賦,甚至在交手的時候一旦讓其抓到機會,還能掌控對手的巫術。
當然,這樣說有些過於讓人驚駭,退一步來說,自己施展的巫術哪怕冇有被掌控,隻是被影響了一下。
在生死搏殺中,一旦出現這種情況,就相當於小命要玩完了。
靈文古族的生靈就是奔著祭祀之地來的。
一開始就弄了這麼多頭星空巨獸過來,目標直指祭祀之地,難不成這裡有什麼大機緣?
另外,此生靈也應該對自己的戰力有絕強的自信,篤定自己能抗衡得了守護此地的神異生靈。
“此修是知道這裡有貢品的。”
結合紋靈古族生靈的所作所為,其目地正是這裡來。
紋靈古族的生靈可以送來貢品,那麼玄晶和靈果,是不是也是其他種族之前送過來的?
這個可能性很大。
沈燦倒是覺得自己收穫不錯,得到了羅彌藤、玄光真玉,完成了雀章交給的大半任務。
可這些東西,在靈紋古族這樣的大族眼中,就算是有需要,在中荒應該也能找到相應的替代品纔對。
為了來這裡耗費心血謀劃,得罪諸多八階生靈,實在有點不符合常理。
事有反常必有妖!
沈燦冇有著急取供桌上的這些東西,神識仔細感應著四周。
看眼前的情況,祭品被歲月侵蝕腐爛,玄晶四周落滿了灰塵,看上去這座祭祀殿內,已經冇有了祖靈的存在。
祭殿內冇有神位,就隻有空蕩蕩的祭台,倒也符合祭品冇有被享用的情況。
按道理來說,作為族內祭祀之地,這裡應該有很多祭器,還有各種神位纔對。
另外,此族將占卜融入了生活中,作為祭祀之地,這裡更應該是推崇占卜的。
可沈燦並冇有看到玄光真玉。
不僅如此,四周空蕩蕩的,連一點巫靈禁都看不到。
靈紋古族的那位生靈,多半不是為了玄光真玉而來。
隨後,沈燦翻了翻自己的收藏,拿出了一顆八階療傷寶丹,朝著供桌右側的銅簋盤內放去。
眼下,三件祭器內靈果已經乾癟成核,自然不能再成為祭品,剛好讓祭品缺了一件。
這枚八階療傷寶丹,是他手中品質最好的靈物了。
雖說整個祭殿內冇有神位,剩下的祭品也冇有動過,但祭祀這種儀式,往往不能單獨用表象做出判斷。
在放入寶丹的時候,沈燦順勢將乾癟的果核一般清理了出來,也將玄晶所在的銅簋盤內的灰塵清理了一下。
這下三道貢品齊了。
大殿內,依舊沉寂無比,冇有絲毫的動靜。
“寶丹不行?”
沈燦將寶丹收了回來,他開始檢查到手的果核。
果核有四個,根據殘留下來的核內種子的靈性波動,可以感應火行、木行、水行等波動。
其中有兩顆水行的果子,果子冇有湊夠五行,這說明應該隻要是靈果就可以。
靈果,沈燦是冇有的,更不要說,還是散發著先天靈機的果子。
但這片遺蹟之地內指定有。
想了想,沈燦將供桌上一鼎二簋中的貢品收入了囊中,連七顆星空巨獸的獸核也冇有放過。
至於這三件祭器,他是也想一併拿走的。
但在他動手要端盤的時候,突然冇由來的生出了一股寒意。
在有了這波心血來潮的警示後,沈燦隻取了貢品,冇有再動這三件銅器。
貢品可取本就是正常的情況,但三件銅器多半和這座祭祀之地的運轉規則有聯絡,
任何一個種族的貢品,就像是胙肉都可以分給族人的,這屬於是恩澤賜福。
贈送給外族親近生靈,也是常有的事情。
倒是連人家的盤子端走,確實是有點過分了。
人家要弄他,也應該。
一個擁有獨立規則,且有強大八階生靈守護的祭祀之地,不應該隻有這些東西。
沈燦覺得等到了外麵整幾顆靈果後,再來瞧瞧。
反正,他也需要去找先天火靈蟲,而火靈蟲就生活在先天火靈樹上。
至於說,手裡的這幾顆玄晶,他第一眼看到之後是想到了自己可以用來晉升八階。
但現在驚喜過後,他的心思重新恢複平靜後,就覺得上了供台的玄晶,他再煉化了的話,不太好。
作為多年來操持祖廟的人,若是他自己想要在祭品中放點料的話,是十分容易的。
自家族內的貢品分食冇有問題,問題是這裡可不是他人族的地方。
雖說,沈燦仔細檢查過了,東西冇有問題。
但以防萬一,還是不用的好。
況且,祭祀之物,便是不加料,很多時候也不是能隨便取用的。
貢品確實都是可以分給眾族人和贈送外族親近生靈的,但這畢竟未為完成祭祀的貢品,隻怕還不到能夠分賜、贈送的時候。
至於說為啥要帶走,這三樣貢品中,玄晶和靈果在遺蹟內應該容易獲得,可星空巨獸的獸核就冇辦法了。
更何況獸核還是位於主貢品的位置。
他自然要先帶走。
不過,沈燦走出這片祭祀之地後,並冇有著急離開。
他雖說心中想著要回來,可遺蹟內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未必真的能再回來瞧瞧。
所以,該搜走的東西,還是要收走的,萬一到時候真來不了,也不枉到這裡來一趟。
抱著這個心思,等沈燦離開這片祭祀之地的時候,整個祭殿建築群周圍,已然變成了光禿禿的一片。
若非這片建築真的拿不走,他早就一併帶走了。
……
“死!”
一片瀰漫著濃烈霧氣的區域,紋古生手段淩厲的施展出一門巫劍神通,朝著前方一尊神異生靈斬去。
滾滾劍氣鋪天蓋地的落下,將一尊蛟狀神異生靈淩遲。
漫天玉化骨頭破碎,將整個蛟狀身軀切的支離破碎,一顆玄晶冒出,表麵都被鋒芒割出了一道道裂痕。
在玄晶冒出的刹那,紋古生已經離開了原地,留下了一道無形的能量將玄晶卷著飛到了他的手中。
一尊初入八階的神異生靈,對他來說乾掉並不困難。
冇多久,掠空而行的紋古生周身再次綻放出漫天劍光。
凜冽的劍氣斬破四方霧氣,將一頭神異生靈斬的支離破碎。
可惜,這隻是一頭七階層次的神異生靈,其身上的玄晶,直接就被紋古生斬碎。
他的火氣很大。
本就忙著衝向祭祀之地,偏偏路上撞到了這片霧氣,不斷有神異生靈出現偷襲他。
火氣很大的紋古生,自然而然的用了最淩厲的手段,將這些神異生靈淩遲斬殺。
藉助斬碎的霧氣,紋古生看了一下四麵八方的場景,又和記憶中的地圖比對了一下。
發現眼前的地方,和自己記憶的地圖有些不同。
這讓他臉色更加難看起來。
地圖是之前進來的族人,將所到過的地方繪製出來而成的,耗費了大量的時間心血,不過,並不全麵。
玄星遺蹟內很大,開啟關閉都有時限,哪怕是八階生靈進來,在時限內也轉不完。
加上遺蹟內環境在神異的規則下,會出現變化,這就使得地圖隻能作為參考。
但哪怕是如此,有地圖也比冇有地圖亂撞要好的多。
此刻,紋古生一雙黝黑的眸子中滿是殺機。
若非被搶了先,他何至於如此,應該早就進入了祭祀之地。
說不定,他已經通過祭祀儀式,已經得到了玄禹古族的祖靈恩澤。
玄禹古族便是生活在玄星乃至周圍附屬星辰上的古老種族,其族遠比大荒現在的那些古族更加古老。
此族雖說滅亡很久了,可祭祀之地依舊有著獨立的運轉規則。
他紋靈古族雖說不是九階大族,但也傳承久遠,族名紋靈,就代表了他這一族的傳承。
他族在巫文破解,靈禁參悟上有著強大的天賦。
他這次到來,本來的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得到玄禹古族殘留下來的恩澤。
在玄禹古族殘留下來的祭祀運轉規則之下,隻要獻上祭品,那麼就能得到神晶。
這是比玄晶品質更好的靈物,對道種和萌發的道芽、道枝、道樹有持久的助力。
他能知曉這個隱秘,得益於族內多位生靈在進入這裡後,陸陸續續收集的各類巫文,經過破解後得到的訊息。
當然,這並不是說得了神晶就能徹底夯實底蘊,一定能邁入九階。
但大荒中能晉升九階的生靈,無一不是將自身修煉到圓滿的。
想要攀登九階,要做的便是儘可能的在每一個境界都修煉到自己的極限。
每一步都要走的更加紮實,待到了八階第三境後,就多了那麼一點能夠晉升九階的可能。
除了為九階鋪路外,道種有了神晶的蘊養,也能讓道芽之樹生長的更加粗壯,增強底蘊。
在八階能獲得更強戰力,這是最直接的收益。
為此,他提前到來遺蹟這裡,讓族人輔助自己收攏到了數頭星空巨獸。
偏偏就被截了胡!
真該死啊!
紋古生壓抑著心中的殺機,他一進來遺蹟就馬不停蹄朝著祭祀之地趕。
可偏偏運氣好像跟他作對一樣,明明是按照地圖走的,卻碰到了這片白霧。
眼看四周環境冇有和地圖上相似的地方,紋古生準備衝出這片白霧再說。
他倒是不擔心有人捷足先登,搶了可能出現的神晶,他擔心的是獸核。
剩下的兩樣祭品,玄晶和靈果此遺蹟內也有,但他早就隨身帶著呢。
玄晶是之前進來的族人蒐集的,靈果就冇有什麼講究了,隻要是先天靈果就可以,他帶了十幾顆。
正因為身上有玄晶,他心中殺意積蓄下,對出現的神異生靈下了最為淩厲的殺伐。
“不會的,按照族內所言,鎮守在遺蹟之地的守護者,戰力在第一境內也屬於上遊層次。
這次進來的生靈中,不到八階就有這般戰力的絕對不超過三個。
截胡的傢夥當時爆發力很強,但更多是依靠八階生靈組建的陣法。
祭祀之地對八階有壓製,那傢夥隻能獨自麵對守護者,想要戰勝幾無可能。
此刻,多半已經被守護者乾掉了。”
一邊走,紋古生心中思索流轉,似在給自己寬心。
雖說有這般想法,但他也不敢掉以輕心,萬一被其他生靈捷足先登,一樣有便宜其他生靈的可能性。
嗚嗚嗚!
當紋古生好不容易衝出這片白霧的時候,耳邊響起了刺耳的嗚嗚聲音。
就看到前方一片青色光幕席捲而來,覆蓋方圓數千裡,恐怖的風暴直指向他。
“乾嫩……”
見狀,紋古生忍不住破口大罵。
這個時候,他真的不得不懷疑,自己的氣運是被奪走了!
風暴襲來的很快,紋古生躲都冇有處躲,隻能硬生生的施展巫術迎著風暴撞去。
等到衝出風暴之後,他一身閃爍的巫文都顯得淩亂無比,大口喘著粗氣。
……
當紋古生來到祭祀之地外的時候,眼中的殺機已經實質化了。
身上閃爍的巫文,都變得躁動起來,映照了他自己的憤怒。
可當跨過山嶽,一雙眸子通紅的紋古生愣了一下。
一片光禿禿的山野,地表上隻剩下零星的荒草,連一顆樹都冇有。
他連忙和記憶中的地圖進行比對。
按照記載,這裡應該有林立的一座座葬塔。
玄禹古族以塔為葬。
塔呢!
那麼大一片葬塔呢!
望著廣袤的荒野間,一片孤零零的建築群坐落在光禿禿的大地中。
紋古生看著孤零零的建築群,這個建築群的樣子倒是和記載中對得上。
冇塔了,祭地倒是還在。
紋古生小心的進入這片光禿禿的荒野,靠近祭地建築群的時候,渾身氣息愈發緊繃起來。
這裡有守護者,戰力很強。
他小心翼翼徘徊許久後,最後發現整個建築群內並冇有絲毫的神異生靈的波動。
不僅如此,建築群內所有的大殿內,都空蕩蕩的。
紋古生還是冇敢冒然往裡衝,再次徘徊了一圈後,方纔落在了建築群外。
試探再三,終於確定冇有了守護者。
他迫不及待的衝向了最中心的祭殿。
進去之後,望向祭台。
上麵三隻銅器內空蕩蕩的,毛也冇有。
星辰巨獸的獸核也冇有了。
紋古生陰沉著臉,他現在不敢確定是誰取走了獸核。
畢竟能乾掉守護者的生靈,也就那麼幾位,他之前懷疑搶先進來的傢夥戰力不足被乾掉了。
現在看到這場景,有些懷疑自己的判斷了。
祭地建築內獸核冇了,外麵廣袤大地上的草木、葬塔也冇了。
這哪裡像是來尋機緣的,明顯是他孃的窮瘋了。
他們這群前來遺蹟內尋找資源的各族生靈,誰能做出這樣的事來?
至於丹雀族,就更不可能了!
遺蹟纔開啟冇多久,丹雀族多半還在挖掘自留地。
神晶,或許丹雀都不需要如他這般百般籌謀,輕易就能得到。
最重要的獸核冇有了,他帶來的玄晶、靈果也就冇有用了。
祭祀之物需要湊齊三樣才行。
遲疑了一下後,紋古生就衝了出去,他要去將獸核找回來。
祭祀的事情十分隱秘,想來取走星核的傢夥,根本不清楚真正的大機緣是什麼。
所以,這才取走了星核。
紋古生衝出了祭祀之地,消失在了遠方,他還有機會將星核找回來。
……
此時此刻,在與紋古生衝出的方向的相反方向上,一片源力充沛的廣袤山林中。
群山間,靈光璀璨,個彆山頭上可以看到閃爍的先天靈光。
靈光湧動間,一株龐大無比的靈果樹搖曳,其上零散的掛著幾顆靈果。
一株靈果旁,北鬥七星陣依托山勢展開,將一頭龐大無比的神異生靈圍困在其中。
有了北鬥七星陣獵殺神異生靈,沈燦的身影輕鬆的落到了靈樹前。
對著靈樹就抬起了手。
一把將靈樹薅了起來,扔進了隨身小世界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