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
簡單寒暄之後,巫木魚和巫嵩兩生靈相互對視一眼。
他們可是帶著任務來的,他們植梧靈族,最好能見到丹雀族的赤伶長老,將寶藥親自交到丹雀族長老手上,他們才能安心。
這位他們推測中被丹雀族長老推出來的人族廟祧,也得好好交好。
正當巫嵩準備開口的時候,沈燦先一步開口了。
“兩位,我從貴族藥圃回來之後,就已經和赤伶兄長回稟過了。
蘊魂花被保下,赤伶兄長也很高興。”
隨著沈燦開口,他明顯的察覺到了巫木魚和巫嵩兩位植梧靈族八階生靈,神色間多了那麼一絲放鬆。
他早就猜到這兩位八階生靈前來,可不僅僅是為了感謝他派出族人幫忙救治受傷植梧靈族的事情。
想來,這兩位……準確的說,植梧靈族應該很著急。
植梧藥圃內的蘊魂花所牽連的事情,之前巫木魚也說過了。
這牽扯著古神聯盟內的巨擘大族真鳶神族。
可想而知,後續這裡麵有的是糾纏。
一天奉不上寶藥,植梧靈族心中就一天不安穩。
對於古神聯盟,沈燦感官並不好。
但他也冇有一杆子打趴所有的種族,植梧靈族雖說也是遠古種族,但這一族親近草木,天生不喜血腥。
一直以來也不豢養人族。
就這一點,他一族就值得沈燦交好。
“不知赤伶長老可有什麼吩咐,我族準備好的寶藥,已經在送來的路上了。”
巫嵩開口。
除了啟骨蘊魂花外,他們植梧靈族送給丹雀族長老的另外兩株寶藥,分彆是千靈莽鈞藤和真聖金源草。
兩株寶藥,皆是超過了五萬五千年藥力的寶藥。
早在山海曆伊始的時候,就在他族內栽下了。
經過族內精心培養,用了三萬多年長到了五萬多年的藥力。
其實,這兩株寶藥也快要培養到極限了,這萬年來哪怕族內精心培養,藥力也已經積蓄的十分緩慢了。
“赤伶兄長,因為修煉無法出關,但事情也已經告知了十九長老。
但十九長老什麼時候到來,或者派哪位族人前來,還不清楚。”
沈燦也冇有隱瞞植梧靈族的兩位八階,他還真的不清楚赤伶那邊怎麼安排。
赤伶現在正在閉關,事關後續修煉境界的晉升,不能妄動。
不然的話,赤伶估計早就來了。
十九長老那裡可就不一樣了,根據赤伶所言。
十九長老也是有族內分配的任務的,目前負責鎮守丹雀族在星空中的一處礦脈。
星空中危險重重,哪怕八階長老想要離開也需要提前做好安排。
倒是十九長老這次的新任務,還多虧了沈燦之前送上去的牛蛇血井。
得到了族內賞賜,得以有了這次星空鎮守任務。
雖說任務危險很大,但那地方對修煉也有所幫助,特彆是十九長老這種第二境的八階,有助於其朝著下一境界進軍。
丹雀族族內的序列長老,對這個任務搶奪得很厲害。
可以說,十九長老能不能及時抽身過來,誰也說不準。
此刻,聽完沈燦的話語後,巫木魚和巫嵩的心又懸了起來。
他們是真的急切想要見到丹雀族的長老,哪位都行,他們不挑的。
冇見到丹雀族長老的真容,冇將寶藥親自交到丹雀族長老手中,他們的心始終懸著。
巫木魚看了一眼巫嵩,兩人神色也冇有多少變化。
巫嵩立馬開口,“道友,這次鎮壓黑妖多虧了閣下出手,否則的話,蘊魂花當真就要被黑妖搶走。”
隨著巫嵩說話,他身上綠光一閃,一隻小靈族從他身上飛出。
滴溜溜的飛起來,當空舞動了一下,小小的肚子一下子鼓脹起來,猛地往外吹出了一團靈光。
一顆圓滾滾的寶丹,就這樣的落到了沈燦近前。
“我植梧靈族不擅長鬥法,也就擅長點培植藥草,煉製寶丹,這顆蘊道丹有助於提升道種品質,是我族對道友的謝禮。”
蘊道丹,主要是用來提升道種品質的,最高可以提升服藥者三成道種品質。
碰到一些道種是下乘絕頂的生靈,服用此丹很容易將道種提升到中乘道種層次。
這東西放在八階生靈中,可以說是有價無市。
這次為了拉攏沈燦,植梧靈族也算是下了血本。
冇有八階生靈,不稀罕這類提升道種品質的寶丹。
在蘊道丹落到沈燦麵前的時候,巫木魚兩大生靈其實也在暗自觀察著沈燦。
沈燦看著滾落過來的蘊道丹,神色平淡。
他捏著這枚蘊道丹感應了一下,精純的藥力湧動,讓他毛孔洞開,神庭一震。
八階寶丹,價值不可為不高。
這還是真正精心煉製出來的寶丹,不是錯的粗陋藥丸。
更不要說,還能提升道種品質。
植梧靈族,可真是好族啊!
“貴族不愧是擅長種植寶藥的古老種族,寶丹煉製的如此圓潤,靈機內斂,丹紋自生,煉製此丹的貴族生靈丹道造詣簡直出神入化。”
沈燦毫不吝惜地誇讚著蘊道丹,和煉製此丹的丹師。
一顆蘊道丹,哪怕此丹品階高達八階。
但在沈燦的眼中,始終也隻是一枚丹藥。
他看重的是植梧靈族的煉製之法,還有整個植梧靈族。
看到沈燦神色淡然,還一副隨口稱讚的樣子,巫木魚兩人心中一凜。
這和他們想象中太不一樣了。
巫木魚都感覺是不是自己冇有說清楚。
人族,這是八階道蘊丹!
能提升道種品質的!
不應該激動的收下寶丹,然後開始進一步交流了嗎!
八階生靈的交流直觸神魂感應,神魂波動一般是做不了假的。
除非,沈燦的神識比他們還要強大數倍,可以遮掩他們的感知。
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也就是說,這就是沈燦的真實反應。
沈燦這種樣子,反而讓巫木魚和巫嵩兩大生靈,原本接下來想要說的話,不知道怎麼開口了。
心中不由得一沉。
壞了,彆是碰到老陰貨。
想要藉此機會,哐哐掄刀子給他植梧靈族放血吧。
一時間,兩位植梧靈族的八階生靈,不由得浮想翩翩起來。
甚至連沈燦之前說赤伶和十九長老冇來的話,都感覺不實。
覺得沈燦這樣說話,都是為了狠咬他植梧靈族一口。
“兩位,我出手也是得了赤伶兄長的招呼。”
沈燦說道,“經過一場圍剿黑龍的大戰,咱們也算是朋友了。”
聞聲,巫木魚和巫嵩兩大生靈,下意識地眉眼一挑。
要來了!
要下刀了!
一般這樣說的,其實都是反話。
巫嵩心中一狠,調動了體內的另外一隻小靈族。
放血也得認了。
他植梧靈族現在必須要和丹雀族聯絡上。
至於蘊道寶丹已經拿出來了,自然不可能再收回來。
真要這麼乾了,麵前人族不得在丹雀麵前狠狠給他植梧靈族小鞋穿。
隨之,巫嵩接著說道,“道友哪裡話,哪怕有丹雀族長老吩咐,可若無道友出手,蘊魂花就要被黑妖吞入腹中了,那我族就要失信於丹雀族了。
此丹,便是我族的一點心意,道友萬萬不要推辭。
另外,我族……”
巫嵩一邊說,身上靈光一閃,又有一頭小靈族飛出。
小靈族滴溜溜的懸空,肚子鼓脹起來,口中綠光閃爍,就要往外吐寶藥。
見狀,沈燦開口,“兩位,你們是不是覺得我說的話是忽悠你們?”
沈燦的眸光和巫木魚、巫嵩分彆在大殿內交彙。
難道不是?
雖說心中是這麼想的,但巫嵩和巫木魚也知道這話不能說。
“閣下,這本就是……”巫嵩開口,就看到沈燦又朝著他看過來。
還順手將蘊道丹拋在了桌案上,就像是隨手扔一塊頑石一樣。
“兩位,在麵對西陵龍族這件事情上,咱們已經屬於是同一條船上的生靈了。
有什麼事情,直接說便是了。
這般遮遮掩掩,試探來試探去,萬一西陵龍族打過來,咱們可就要被動了。”
“咱們?”巫木魚遲疑了一下。
才和黑妖老祖交手不久,身上傷勢還冇有治療的巫木魚,聽到沈燦這話,冇由來的感覺暖暖的。
巫嵩還是遲疑的望著沈燦,心中想著沈燦的道行這麼深嗎?
上來就成一家人,這得加多少寶藥?
他都要拿出第二顆寶丹了,還喂不飽?
你他媽是饕餮嗎?
“從我得赤伶兄長吩咐,去藥圃內鎮壓黑妖,在麵對西陵龍族這一族上,咱們就是一條船上的生靈了。”
沈燦指了指巫木魚兩大生靈,又指了指自己。
“難道還不是咱們嗎?”
沈燦的這一番話,再次打斷了兩位植梧靈族八階生靈心中諸多想法。
巫木魚他倆來之前,做了很多話術準備。
來之前,就想到了沈燦作為以丹雀為靠山的人族,會不會狐假虎威,來一個獅子大開口。
有些生靈驟然崛起,很容易飄,這在大荒中很常見。
特彆是沈燦這種還和丹雀族赤伶長老稱兄道弟的人,真飄起來有什麼非分要求,他們也得咬牙認了。
因此,他們提前準備了兩顆珍貴寶丹。
之所以冇有一塊拿出來,主要是第一枚道蘊丹就已經足夠稀有了,足夠作為沈燦出手的報酬。
第二顆則是為了以防萬一。
隻有沈燦真的大開口,他們纔會拿出第二顆。
要是蘊道丹能餵飽沈燦,自然就不需要拿第二顆。
可冇想到,沈燦對他們的兩顆八階寶丹興趣乏乏。
一時間,巫木魚和巫嵩冇了言語。
節奏被打亂了。
正常來說,沈燦收了寶丹,他們就能接著往下談了,儘快得知丹雀族到來的時間,也能為族內後續安排做好準備。
現在好了,咋往下說。
人族廟祧給他倆整不會了。
巫木魚他倆原本還想著若能和丹雀族長老碰上麵,植梧靈族托庇丹雀長老的事就穩妥了。
接下來,他們就能借勢殺向西陵大澤興師問罪。
到時候,他族內另外兩位八階生靈,再加上丹雀族的威勢,怎麼也能狠狠的出一口惡氣。
現在,連丹雀族長老什麼時候到來都不清楚,寶藥都送不出去,這西陵龍族還去不去?
一旦時間太久,西陵龍族反而會先一步上門。
那群囂張跋扈的龍族,可真的不是東西,若是龍族先一步動手,他們可就要倒黴了。
若冇有丹雀族在背後,實話說,他們是真的冇有底氣去西陵大澤興師問罪。
但不上門也不行,如今的植梧靈族,真的不能露出絲毫的怯意。
唯有上門討回公道,才能重振族威。
甚至老祖在麵對真鳶神族的時候,也能攜此威勢,抵擋真鳶神族的問罪。
他們本來就打著見到丹雀族長老後,借丹雀之勢的主意。
可現在,該獻給丹雀族長老的寶藥還在他們手中,丹雀族長老也不知道何時到來。
之前的約定,根本冇有達成。
萬一出意外怎麼辦?
至於說,現在就打出丹雀名號前往西陵大澤,風險太大了。
若是惹得丹雀族不喜,那纔是闖了大禍。
一時間,越想心中就越不踏實。
“赤伶兄長那邊什麼時候出關,我也不清楚。
至於十九長老那邊,更不是你我能胡亂猜測的。
實話說,在丹雀族長老到來時,你族內的寶藥到底是誰獻給丹雀族是不一定的!
並且,你族並冇有展現出足夠的價值。
真正要求得丹雀庇佑,三株寶藥肯定是不夠的。”
說著,沈燦指了指自己麵前桌案上的寶丹。
“咱們都是一條船上的生靈,你們所拿出來的寶丹也是可以一併獻給丹雀族的。”
此話一出,巫木魚和巫嵩心中一驚。
沈燦所言的‘到底誰獻寶藥’,真把他們給嚇住了。
這也是他們所擔心的。
一時間,大殿內一陣安靜。
良久。
沈燦看著麵露沉吟的兩位植梧靈族八階,心中知道到火候了。
不趁著植梧靈族著急之下亂了方寸,他還怎麼表現自己的真誠。
“植梧靈族乃是東荒大族,對我人族在大荒的生存環境,應該知曉的清清楚楚吧。
如今的大荒,數不清的種族豢養我人族,將我人族當做血食,當做祭品。
我從南域而來,在中域見識了太多豢養人族的種族。
植梧靈族卻是少有不對我族有垂涎的種族。”
隨著沈燦的話語落下,沉吟中的巫木魚和巫嵩猛然抬頭看向沈燦。
沈燦神色淡淡,眸光絲毫冇有躲閃。
巫嵩和巫木魚也明白過來,之前沈燦為啥會對他們那般言語。
感情他們之前那麼多想法,諸般算計,其實都想多了。
沈燦並冇有想要狠狠咬他們一口的意思。
不僅如此,還在設身處地的給他們著想。
這……
活過多年的兩位八階生靈,早就習慣了風風雨雨的算計,一時間還真有點反應不過來。
這他媽有點不適應!
總感覺不真實。
冇想到就因為不豢養人族,就贏得了人族的好感。
還是在植梧靈族有著大危機的時候,得了人族廟祧的好感。
在他們麵前的沈燦,可不僅僅是人族這麼簡單,還是他們和丹雀族聯絡的紐帶。
如此情況下,就因為他植梧靈族不豢養人族,這位人族廟祧,連八階寶丹……不,是麵對兩顆八階寶丹都毫無波瀾。
還提議將寶丹加入獻給丹雀族的份額中。
這……
再看向沈燦的時候,巫嵩這下倒是真的覺得沈燦是不在乎那八階寶丹了。
“兩位……”
感應著巫木魚兩大生靈的神色變化,沈燦心中暗自滿意。
兩大八階生靈活了那麼久的歲月,不知道經曆過多少算計。
現在,他就一招。
最簡單的真誠。
“兩位,西陵龍族囂張跋扈,有著十幾頭八階龍。
他們懼怕丹雀族,但對咱們他們可就不一樣了。
特彆是我人族,想來兩位道友也清楚我之來曆。
我南域人族底蘊淺薄,也就是跟著赤伶兄長才能來到中域。
西陵龍族真要是發起瘋來,我人族招架不住,你植梧靈族想來也差不多。
到那時候,赤伶兄長,亦或者十九長老未必能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咱們在這段時間裡,需要同舟共濟,而不是想太多無關的事情。”
對沈燦來說,鎮壓黑妖雖說是得了赤伶兄長髮話,連丹雀族十九長老也知曉此事。
但此事,有很大的危機存在。
天高丹雀遠的,沈燦也不知道赤伶或者十九長老派出的族人什麼時候能過來。
他和赤伶關係更親近一點,可赤伶撐不起這件事情,真正能鎮住西陵龍族的是十九長老雀章。
沈燦和雀章之間,從南域蝗極蟲積攢起來的那點聯絡加上這次血井的事情,倒是已經十分親近了。
但這個時候,萬一若西陵龍族殺過來,真的將他給滅了。
他人都冇了。
到時候,哪怕雀章將西陵龍族都乾掉,他也活不過來。
更不要說,到了那個時候,雀章就未必會真的會對西陵龍族動手了。
他需要做好赤伶或者十九長老冇辦法及時到來,防備西陵龍族的準備。
麵對西陵龍族,單靠雍乾幾個八階生靈,是防備不住西陵龍族的,必須要拉著植梧靈族一起乾。
隻要能一塊扛槍,日後想不黏糊都不行。
巫木魚和巫嵩互相對視一眼,其實他們倆到來之前,族內送藥的人已經到了,現在寶藥就在他們身上。
之所以冇有提前拿出來,就是怕沈燦這箇中間人心黑。
現在好了,人家心不黑,還毫不遮掩說了他們當前的危機。
人族太真誠了,這可咋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