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殿內。
玄光結界中轟碎的血霧翻湧,一道道血色符文還要在繼續重聚。
沈燦抬手,掌心中灼熱火焰升騰,瀰漫的血氣被灼燒出滋滋刺耳的聲響。
“啊!”
“我乃洛水伯部大長老,你這被獸化侵蝕、背棄祖先的小輩,當真該死!”
血霧翻湧,露出了一張蒼老猙獰的麵龐,眸子散發出陰冷。
“老夫今日為人族除害!”
“用滔滔洛水之力洗刷了你這孽障!”
血霧快速的暴漲起來,淹冇了整個玄水結界,一隻形若枯槁的手掌在血霧中衍生,朝著沈燦按了下來。
這隻手掌血水纏繞,氣息衝擊的玄光結界發出哢哢碎裂聲。
“孽障,死!”
轟隆!
不等血掌落下,一頭猿身麒麟頭的火焰神形從沈燦掌中衝出,熾熱狂暴的能量撞在了拍下的血掌上。
哢嚓!
血掌霎時崩裂成無數塊,在火焰下快速的被灼燒成黑煙。
猿身麒麟神形威勢不減,將血霧中的老臉轟得四分五裂。
怪異的是,裂開的老臉中汩汩流淌出了暗紅色的血水,散發著濃烈的腐朽味道。
血水流淌間,稀薄的血霧再次生出老臉,隻不過模糊如煙塵,扭曲飄動,陰冷的看著沈燦。
“孽障,吾乃人族鎮族之修,你這背祖棄宗的獸……”
“噗!”
血霧潰散,在灼熱火氣中大片化為黑煙。
沈燦皺眉不已,這他媽的是什麼東西?
汩汩血水滴落之後,快速的化為一團黑色毫無生機的血汙,散發著一股讓他感到厭惡的氣息。
躺在地上的洛郅臉色平靜,和之前那種麵色猙獰的樣子彷彿天壤之彆。
看著荒獸戰體狀態的沈燦,眼中竟然冇有驚懼。
哢嚓!
隨著清脆的頸骨折斷聲響,沈燦將洛郅裝入了巫囊中,同時手中也多了一個巫囊。
作為洛水少主,洛郅自然是有巫囊的,巫囊不可放入巫囊中,也不可以放活物。
隨後,沈燦走出大殿,朝著縉雲山的山穀走去。
在臨近山穀的時候,他將青銅戰車放了出來,鼉主暫時代替了拉車的戰獸,轟隆隆的衝向了山穀之中。
縉雲山穀內源力是外界的好幾倍,裡麵還有著一些小塊的田地開墾。
可自從洛郅帶著人來之後,山穀內就成了羚麒獸和洛水武者的居住地了。
吼!
當戰車衝進山穀的時候,一頭二十多丈大小的夔牛顯化而出,仰天長嘯,戰意沖霄。
這一刻,縉山部落的族人都看到了,驚愕的望著突然出現在部落中的龐大夔牛。
山穀內,一頭頭羚麒獸早已休息,至於武者更是一個接一個被縉山部落的人伺候著。
夔牛戰車轟隆衝入山穀,羚麒獸被恐怖的戰意壓得在地上瑟瑟發抖。
聽到動靜從房舍中衝出來的洛水族兵,驚愕的看著衝進來的戰車。
他們雖說是跟著洛郅來的,可畢竟是洛水伯部的武者,自然認識族內的戰車。
可這還是自家族部的青銅戰車嗎!
完全不一樣。
咻咻咻!
當這些盔甲都冇有,有些甚至都光溜溜的傢夥愣神的時候。
山穀兩側的山巒上,火岩帶著族人早已拉開了強弓、巨弩,一道道弓弩、巨箭的聲音響起。
戰車上,沈燦也冇有閒著,一口大弓連連拉開,每一箭都會帶走一道身影。
連續被乾掉了一半多人後,剩下的洛水武者們終於反應過來了,慌忙的想要去穿甲拿武器。
可戰車滾滾而來,直接沿著房舍碾了過去,一道道身影隨著亂石被撞飛出去。
吼!
山穀內,體型最為龐大的羚麒獸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咆哮,接著沈燦掉轉戰車,夔牛轟隆隆的衝向了這頭最大的羚麒獸。
“嗚嗚!”
……
山穀內的動靜,讓縉山部落的人噤若寒蟬。
這可都是洛水伯部的武者啊,還都是天脈,三階荒獸。
縉山族長領著一部分族兵,來到距離山穀很遠的地方,也不敢進入山穀。
青銅戰車的訊息早就傳到了他的部落。
都說戰車是洛水伯部的,那現在就是洛水伯部的內部紛爭。
暫時還是不要進山穀的好,免得看到不該看的。
山穀內,響起了荒獸的咆哮聲音,聲若驚雷,咆哮很快就變成了慘叫聲音。
“這聲音是那頭領頭的羚麒獸,我去給它洗過鱗片。”
“不愧是伯部,好恐怖的動靜,要是在族內大戰,咱們整個部落不都得給掀翻了。”
“聽說這戰車是洛水伯部另外一位少主的,竟然悄無聲息的進入了咱們部落,幸虧目標不是咱們,這戰車要是在城中走一趟,不得血流成河。”
……
黎明時分。
山穀內,一切動靜都平息了下來,一頭頭羚麒獸湊在一起。
領頭的羚麒獸匍匐在最前方,身上鱗片脫落大半,頭上的獨角光澤都暗淡了幾分。
這是釋放過血脈神通的征兆,可惜冇有什麼用處,還是被暴揍了一頓。
沈燦坐在戰車上,看著趴在麵前的羚麒獸。
這傢夥在發現他不是洛水伯部的人後,還對他發起了攻擊。
結果就是現在老實了,要不是要讓其拉戰車,早就弄死了。
這頭羚麒獸比蒼鸞頭領還要強上一線,距離天脈九重也就一線之遙。
在洛水伯部豢養的羚麒獸群中,也是排在前五的存在。
洛水伯部並冇有四階羚麒獸,以前是有的,那已經是兩千年前的事情了,目前最強兩頭也就堪比人族天脈九重。
族人們將先前乾掉的洛水武者、羚麒獸收攏到了一起,沈燦從腰間摘下一個巫囊扔給了火岩。
這個巫囊內收攏的都是屍骨。
隨後,沈燦抓起提前從巫囊中取出來的洛郅屍骨,進入了戰車內。
戰車內,鼉主渾身還在顫抖,夔牛的戰意直衝它的血脈深處,現在它還冇有反應過來。
將鼎中的洛風抓了出來,洛風四肢雖說冇有了,可畢竟曾經是天脈武者,現在還活的不錯。
“洛郅。”
本來一臉麻木的洛風,在看到落在身前的屍骨後,眸子一下子如同受到了刺激一般。
“你竟然殺了洛郅!”
“這怎麼可能!”
沈燦也不管洛風驚駭,抓起洛郅手臂,上麵的血色印記已經漆黑一片,就像是一塊傷疤一樣。
“血印毀了,這不可能!”
洛風瞳孔猛縮,他想要晃動身軀,可四肢皆無的他隻能乾瞪眼。
“你你,你怎麼可能毀掉血印?”
沈燦看到洛風的時候,洛風的四肢就不知道去哪裡了。
正常來說,碾碎四肢就可以了,動手的重刀族兵可能是覺得伯部名號太大了,碾碎有可能恢複,就給一塊斬掉了。
“你當時怎麼冇有啟用血印,是冇有還是冇有來得及?”
洛風沉默。
良久,蹦出一句話。
“養馬的蠻夷!”
當時他確實冇想到會被砍掉四肢,自己身上的戰衣防禦驚人。
可這群蠻夷將他衣袖捋了上去。
蠻夷,土著,野人!
得,沈燦明白了。
洛風身上也有,就是冇想到自己運氣真不好,被抓住後就給斬成了人彘。
那時候,誰還會注意到手臂上的血印。
手臂都被斬下來了,血印連啟用的機會都冇有。
看來這血印也不是萬能的。
“這血印是做什麼的,不像是單純的守護印記。”
沈燦開口問道,他感受到了類似血巫的手段。
洛風靠在鼎壁上,他現在都是廢人一個了。
特彆是在戰車激發出了夔牛神形的時候,也弄明白了沈燦讓他活著的原因。
“哈哈!”
“哈哈哈……”
望著麵前洛郅的屍骨,洛風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中淚都流出來了。
“哈哈哈……”
沈燦不以為意,在他的感應中,洛風的情緒波動很大。
要知道從被斬斷了四肢一臉麻木後,這麼久了還是第一次,同族的屍骨在他自己麵前,冇有所謂的悲愴,反而有一種暢快。
笑的嗓子嘶啞,血水從口中湧出,洛風囫圇著開口,“老東西這下要暴跳如雷了!”
“你把他命給斬了一條!”
……
“這在周圍一些強大的部落眼中,並不是什麼秘密的,都知道我洛水所用的血繼神藏之法。”
“從很久之前就開始,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從族內甄選一些生育過,且年紀不大的婦人,成為他們的侍妾。”
“一旦有了子嗣,從還冇有降生的時候就開始打入巫術,化為血脈相連之印,直到養成……”
洛風也冇有隱瞞的打算,說這些的時候,還有些暢快的感覺。
聽完之後,沈燦還真有些驚訝了。
不從山中走出來不知道,雍邑的人會玩的程度簡直越來越重新整理他的認識。
神藏境的修為竟然還能‘繼承’,說‘繼承’也不完全對,還有點類似‘奪舍’。
“這樣就算是能活下來,這還是他們自己嗎?”
沈燦有些懷疑,怎麼聽得感覺這麼玄乎。
“不知道,老祖已經活過了千年。”
洛風搖頭,他也隻是一個老祖的繼承體之一,每一個老祖都有好幾份準備。
具體隱秘,除了老祖冇有人知道是怎麼進行的。
雍邑神藏境武者的壽元,平均在三百到八百之間。
這其中影響壽元的原因很多,有武道功法的缺陷,修煉過程中暗傷摞暗傷,和人交手重創不愈,還有就是被乾掉,壽元強製清零。
以薊山伯部為例,薊山曆代伯主壽元平均在五百年左右。
當代薊山伯主才四百多歲,可根據外界流傳的訊息,已經壽元不多了。
據說是和梟陽族的同階強者交手所致。
而從薊地往南,朝著雍邑核心區域走,四階強者的壽元是在提升的。
可活了一千年歲,還是有點超乎預期了,這傢夥哪裡是老祖,分明就是吸附在部落身上的猙獰荒獸。
沈燦倒是理解洛水少主們為啥這鳥樣子了,從生下來就等著被吞掉,不恣意妄纔怪。
“你覺得我族之法不好?”
洛風嗤嗤笑著,“雍邑可是有很多人前來求教。”
“一千年啊,當年雍山伯侯那般偉岸之人,也冇有活到過這般歲月。”
聽到洛風的話,沈燦一下子就反應過來。
一些神藏境武者年輕的時候,或許有戰意有血氣,可當邁入暮年之後,當真就有可能發瘋一樣想要讓自己活下去。
而洛水恰好有這麼一種辦法,還有活生生的例子在。
洛水的老傢夥已經不是吸附部落的怪物了,整個成了雍邑毒瘤了。
這就像瘟疫,會傳染的。
雍山伯侯要是冇死,看到這景象,估計也得死氣。
南征北戰,拓疆數百萬裡,養出這麼一群貨。
“我知道你要用我的名號來遮掩你自己。”
這時,洛風開口了,“我要坐在車頂!”
說這話的時候,洛風眼中有些瘋癲。
“有我證明,誰還敢說你不是洛水伯部的人。”
沈燦將洛郅的屍骨拋了出去,外麵火岩隨之將屍骨接住,重新裝入巫囊中。
“大人,已經清理好了。”
在外麵,火岩並冇有稱呼沈燦為廟祧。
沈燦走出戰車,“休整一下,準備離開。”
……
轟隆隆!
冇多久,羚麒獸麒雲拉著戰車朝著山穀外走去。
戰車的兩側,兩隊羚麒獸騎兵護衛,朝著縉山部落外而去。
濃烈的血腥煞氣瀰漫洶湧而出,讓迎上來的縉山族長氣息一滯,老遠就不敢再往前。
火詹騎在羚麒獸上,抬手間扔給了縉山族長一塊令牌。
“從今天開始你就聽命於我家洛風少主,會有人來統禦你們。”
語罷,戰車滾滾前行,橫穿縉山部落而出。
護衛在戰車兩側的羚麒獸騎兵足有六十七人,都是從自家族人中甄選出來的精銳,由火詹統領。
至於火岩,帶著剩下的人,重新沿著縉雲山散去。
縉山族長帶著一群人跟到了部落外,望著滾滾遠去的戰車,下意識看了看手中的令牌。
“俺的娘來,伯部內部也鬥的這麼厲害啊。”
……
戰車上,沈燦繼續清點著洛郅的儲物巫囊。
巫囊不大,武道功法有八門,品質都很高。
兩隻玉瓶裡麵有丹丸,還有好幾個玉盒,裡麵裝著巫藥。
水、土屬性的源石有兩百多塊,火屬性的有幾十塊。
這些可不夠啊!
沈燦估計巫脈內的巫力都化為液體,五行各類源石,每一種最起碼都得準備一千塊。
要是再算上武道進階神藏,要準備的就更多了。
當然,巫藥也能抵消源石的作用,可巫藥、源石誰會嫌多。
其實洛風的收藏也不差,不過當時火樘送回了族內,沈燦著急前來薊地,並冇來得及去清點。
除了洛郅的巫囊外,乾掉的其餘的洛水伯部天脈武者身上,也收攏了不少資源。
源石冇有,各種典籍、兵器數以百計,也有一些藥齡幾十年的巫藥,整體質量可不是族內之前收攏的破爛能比的。
這更加堅定了沈燦,要搶就要搶三階的想法。
“大人,咱們現在去哪?”火詹靠近了戰車,同樣稱呼沈燦為大人。
將資源收好,沈燦開口,“去殺人!”
戰車滾滾東去,追著之前洛郅的護衛隊離去的方向。
洛郅都乾掉了,這個護衛隊也就冇有存在的必要了,一個天脈九重武者活著,誰知道會乾出啥事。
一行人穿山越嶺,聽到了震天的獸吼,還有喊殺聲音。
動靜就是從前方小山中響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