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齊地驚變,異世來客
漢四年,寒冬。
齊魯大地,剛經曆過一場慘烈的戰火,硝煙尚未散儘,枯黃的野草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寒風捲著沙塵,呼嘯著掠過廣袤的平原,吹在人身上,如同刀割一般。
濰水之戰剛剛落幕,韓信率領漢軍,以精妙絕倫的謀略,水淹龍且二十萬楚軍,一戰全殲楚國精銳,徹底平定齊國全境。
訊息傳遍天下,舉世皆驚。
韓信,這位從淮陰走出來的軍事奇才,自拜將以來,渡陳倉、定三秦、破代、滅趙、降燕、伐齊,一路橫掃,戰無不勝,攻無不克,麾下兵馬已逾三十萬,坐擁齊地千裡沃土,兵精糧足,成為楚漢相爭之中,足以左右天下格局的第三股力量。
此時,韓信的中軍大帳,設在臨淄城內,帳內燈火通明,炭火熊熊,卻驅不散眾人心中的凝重與暗流湧動。
主位之上,韓信一身銀色鎧甲,身姿挺拔,麵容俊朗,眉宇間帶著久經沙場的淩厲與威嚴,隻是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此刻卻透著幾分糾結與遲疑。
帳下兩側,站著蒯通、李左車等一眾謀士將領,氣氛壓抑至極。
蒯通,天下知名辯士,足智多謀,早已看清天下大勢,此刻上前一步,對著韓信躬身行禮,沉聲說道:“齊王,如今楚漢相爭,相持於滎陽,劉邦項羽兩敗俱傷,天下之權,儘在齊王手中!齊王助楚則楚勝,助漢則漢贏,依臣之見,齊王不如脫離劉邦,自立為王,三分天下,鼎足而立,再尋機一統天下,方為上策!”
這番話,蒯通已經不是第一次說了。
自韓信平定齊國,被劉邦封為齊王之後,蒯通便屢次進言,勸韓信背棄劉邦,自立門戶。
他看得無比透徹,劉邦此人,猜忌心極重,刻薄寡恩,韓信功高震主,兵權在握,一旦項羽被滅,劉邦必定會卸磨殺驢,剷除韓信這個最大的威脅。
可韓信,終究是念及劉邦的知遇之恩。
當年他在淮陰,受儘屈辱,鬱鬱不得誌,是蕭何月下追韓信,是劉邦築壇拜大將,將數十萬大軍交到他手中,給了他施展才華的機會。
“先生所言,我豈能不知?”韓信輕輕歎了口氣,語氣中滿是糾結,“漢王對我有知遇之恩,授我兵權,予我高位,我若背叛他,天下人定會唾罵我忘恩負義,此事,萬萬不可!”
“齊王!婦人之仁,必將毀了您啊!”蒯通急得麵色漲紅,連連叩首,“飛鳥儘,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您如今功高震主,天下無人能及,劉邦絕不會容你!您念及舊情,可劉邦未必會念及半分!等到天下平定,您再想反悔,就來不及了!”
李左車也上前附和:“蒯先生所言極是,齊王,如今齊地已定,您手握三十萬重兵,糧草充足,根基穩固,完全有能力與劉邦、項羽分庭抗禮,何必屈居人下,受製於人?一旦劉邦滅楚,下一個要對付的,就是您啊!”
帳內眾將也紛紛點頭,皆是讚同蒯通、李左車之言。
他們跟隨韓信征戰多年,早已對韓信忠心耿耿,自然不願看到韓信落得兔死狗烹的下場,更希望韓信能自立為王,他們也能跟著封王拜相,光耀門楣。
可韓信依舊搖頭,心中的情義與理智不斷拉扯,讓他難以決斷。
他一生用兵,殺伐果斷,決勝千裡,可在權謀抉擇、人情世故之上,卻始終有著致命的短板。他隻懂軍事,不懂政治,看不清帝王心術,放不下所謂的恩情,註定了前世的悲劇。
就在帳內眾人爭執不下、韓信猶豫不決之際,帳外突然傳來士卒驚慌失措的稟報:“報!齊王!帳外西南方向,突然出現一道奇異光柱,落地之後,出現一個身著奇裝異服的男子,不知是何人,還請齊王定奪!”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臉上滿是驚愕與疑惑。
奇異光柱?奇裝異服男子?
這齊魯大地,剛經曆戰火,怎麼會出現如此詭異之事?
韓信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警惕,沉聲說道:“帶進來!”
片刻之後,兩名士卒押著一個年輕男子,走進了中軍大帳。
男子約莫二十三四歲的年紀,身上穿著一身極為怪異的服飾——黑色的短袖上衣,藍色的長褲,腳上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