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深山采藥，生計初定------------------------------------------，天色剛泛起一層灰濛濛的亮，天邊還掛著幾顆將落未落的晨星，林晚就已經悄無聲息地起身了。，輕輕撫過自己的臉頰。指尖觸到的是一道凹凸不平、顏色暗沉的疤痕，從左側眉骨斜斜劃下，越過臉頰，一直延伸到下頜處，猙獰又刺眼，把原本清秀的五官毀得乾乾淨淨。這道疤是原主小時候失足跌下山坡，被碎石刮傷後，又因冇錢醫治、傷口反覆發炎潰爛留下的，自此之後，她在村裡就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醜丫頭。，村裡的婦人湊在一起，總對著她的背影指指點點，就連林家的人，也越發嫌棄她，把最臟最累的活都丟給她，吃食卻剋扣到最少，恨不得把她趕出家門。，眼底冇有絲毫波瀾。，不會因為這道傷疤自怨自艾，更不會急著將它去掉。前世她是醫術高超的神醫，祛疤的藥膏方子隨手就能寫出來，她的隨身空間裡，也藏著能慢慢修複肌膚的膏藥和靈泉水，可她心裡清楚，現在的自己，根本冇有資本去在意容貌。，身無分文，在這個吃人的農家，連活下去都要拚儘全力，容貌好壞，從來都不是當下最重要的事。甚至頂著這張醜陋的臉，反而能避開不少閒言碎語和無端是非，能讓她安安穩穩地做自己的事，安安靜靜地攢下第一筆活命錢。，能有一處屬於自己的安身之所，不用再看人臉色、忍饑捱餓，再慢慢調養傷疤，也為時不晚。，漫山遍野都是參天古樹和茂密的野草，山路崎嶇難行，越往深處走，濕氣越重，還藏著蛇蟲鼠蟻，村裡的人大多隻敢在山腳砍砍柴、挖點野菜，從來不敢深入。可在林晚眼裡，這座看似凶險的大山，卻是她眼下唯一的生路。，走遍名山大川辨識草藥，就算是山間最不起眼的野草，她也能一眼辨出藥性。，腳下的泥土鬆軟潮濕，路邊長滿了各色野花野草，林晚目不斜視，目光精準地掃過草叢，腳步沉穩，避開了那些長滿青苔的濕滑石塊，也繞開了暗藏危險的灌木叢。，她就在溪邊的空地上，發現了一大叢車前草，葉片寬大肥厚，長勢極為旺盛，正是藥效最好的時候。車前草能清熱利尿、滲濕止瀉，是藥鋪裡最常見、也最不愁賣的草藥。，拿出小柴刀，小心翼翼地從根莖處將車前草割下，動作熟練又輕柔，儘量不傷及根部，這樣過不了多久，這裡又能長出新的車前草。她把割好的車前草整齊地放進竹筐裡，繼續往前探尋。，樹蔭越發濃密，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落在地上斑駁一片。林晚在一片背陰的坡地上，找到了幾株長勢喜人的蒲公英，還有成片的馬齒莧，這些都是常見的草藥，雖說價格不高，但勝在數量多、易采摘，積少成多，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一路采摘，眼神專注，絲毫冇有在意山間的艱苦。時不時還要停下腳步，撥開茂密的草叢，檢視有冇有品相更好的草藥，遇到趴在草葉上的毒蟲，也能冷靜地避開，全然冇有鄉下女子的怯懦。，林晚終於深入到後山腹地，這裡人跡罕至，草藥的品質也好了不少。
在一處陡峭的石壁下，她眼睛一亮，發現了一小片黃芩，根莖粗壯，表皮呈棕黃色，一看就是生長了兩三年的，藥效遠比山腳的普通黃芩好上數倍。她小心地攀著石壁，用柴刀慢慢挖開泥土，將完整的黃芩根莖挖了出來，仔細抖掉上麵的泥土，放進竹筐。
緊接著，她又在一棵老槐樹的樹根旁，發現了幾株含苞待放的金銀花，花朵潔白，香氣清淡，金銀花清熱解毒，是夏季最搶手的草藥，價格也比普通草藥高出不少。林晚小心翼翼地摘下花苞，生怕碰壞了，輕輕鋪在竹筐底部。
不知不覺間，日頭已經升到了半空，陽光毒辣起來，林晚的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後背的衣裙也被汗水浸濕，貼在身上，又黏又熱。她的竹筐，也已經被各式各樣的草藥裝得滿滿噹噹，沉甸甸的，壓得她肩膀微微發酸。
林晚冇有貪多，她深知深山危險，若是逗留太久，萬一遇到野獸，以她現在瘦弱的身體，根本無法應對。她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揹著沉甸甸的竹筐，沿著原路，慢慢往山下走去。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難走，竹筐沉重，山路濕滑，林晚走得格外艱難，好幾次都差點滑倒，她緊緊攥著身邊的樹枝，一步一步，穩穩地回到了之前棲身的山洞。
她把竹筐裡的草藥全部倒在青石板上，按照種類一一分開。車前草、蒲公英、馬齒莧、黃芩、金銀花……分門彆類，擺放得整整齊齊。隨後她打來井水，將草藥上的泥土一一清洗乾淨，去掉枯黃腐爛的枝葉，再把它們攤開，放在陽光下晾曬。
有些草藥適合暴曬，有些則需要陰乾，林晚分得清清楚楚，每一步都做得極為細緻，冇有絲毫馬虎。這些草藥，都是她換錢的本錢，處理得越好，品相越好，能賣的價格也就越高。
等把所有草藥都處理妥當，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夕陽染紅了半邊天。林晚看著院子裡晾曬整齊的草藥，緊繃的嘴角終於微微上揚，露出了一絲淺淡的笑意。
她冇有吃任何東西，實在是空間裡連一點能果腹的糧食都冇有了。林晚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壓下饑餓感，目光堅定。
隻要把這些草藥賣掉，換來銀錢，她就能買糧食，就能不用再忍饑捱餓，就能慢慢攢下屬於自己的家底。
夜裡，林晚躺在山洞的稻草堆裡，聽著外麵呼嘯的風聲，一夜無眠。她冇有想那道猙獰的傷疤，也冇有想過往的委屈，滿心都是明日去鎮上賣草藥的事。
第二日天還未亮，林晚就起身了。
她把晾曬得半乾、品相完好的草藥仔細捆紮好，用粗布包裹嚴實，背在背上，踩著晨光，朝著鎮上走去。村子離鎮上有近一個時辰的路程，全靠步行，路上行人稀少，林晚低著頭，默默趕路，避開路人投來的異樣、嫌棄的目光。
她容貌醜陋，衣著破舊，走在路上，格外惹眼，但她始終低著頭，腳步不停，一心隻想儘快趕到鎮上。
終於，在天色大亮時，林晚走進了鎮子，徑直找到了鎮上最大、口碑最好的藥鋪——回春堂。
回春堂裡人來人往，抓藥的、看病的，絡繹不絕。櫃檯後的掌櫃是個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子，正低頭打著算盤，聽到腳步聲，抬眼掃了林晚一眼，見她衣著破爛、容貌醜陋，背上還揹著一堆草藥，眉頭瞬間皺了起來，眼神裡帶著幾分嫌棄和不耐，顯然是把她當成了來賣野草的鄉下野丫頭。
林晚對此毫不在意，她走到櫃檯前，默默放下背上的草藥，將包裹一層層開啟，把分門彆類捆紮好的草藥一一擺在櫃檯上。
掌櫃原本漫不經心，可當他看到那些草藥的品相時，原本淡漠的眼神瞬間變了。
隻見櫃檯上的草藥，處理得乾乾淨淨，根莖完整，葉片鮮嫩，晾曬得恰到好處，尤其是那幾株黃芩，根莖粗壯，年份十足，金銀花也是花苞飽滿，冇有絲毫破損，全都是上等的好草藥，比平日裡那些藥農送來的草藥，品相要好上太多。
掌櫃放下手中的算盤，站起身，湊近仔細翻看了一遍，語氣也緩和了不少，帶著幾分詫異問道：“小姑娘，這些草藥，都是你自己上山采的？”
“是，後山采的，用心處理過，掌櫃的可以仔細查驗，絕冇有次品。”林晚的聲音平靜，不卑不亢，冇有絲毫怯懦。
掌櫃點了點頭，不再多言，拿起秤，一一稱量草藥。他做了幾十年藥材生意，自然看得出這些草藥都是好貨，也不刻意壓價，認認真真地算好了價格。
片刻後，掌櫃抬起頭，從錢匣子裡數出一把銅錢，遞到林晚麵前，開口道：“一共四十五文錢，你拿好。”
四十五文！
林晚的心臟輕輕一跳，伸手接過那一串帶著溫度的銅錢，緊緊攥在手裡。
這四十五文，比她預想的還要多出不少！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靠自己的雙手，辛辛苦苦掙來的第一筆錢，是她活下去的希望，是她攢下的第一筆家底。
她冇有多說什麼，對著掌櫃微微點頭，轉身走出了回春堂。
站在熱鬨的集市上，陽光灑在身上，溫暖又明亮。林晚低頭看著手心裡的銅錢，緊緊攥著，疤痕縱橫的臉上，冇有太多表情，可眼底卻滿是堅定。
四十五文，不多，但足夠她買上幾斤粗糧，吃上幾頓飽飯。
路要一步一步走，錢要一文一文攢。
從今往後，她會一次次上山采藥，一次次換錢，一點點攢下屬於自己的銀錢。總有一天，她會擁有自己的一方小天地，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臉色，安穩度日。
林晚握緊手中的銅錢，轉身朝著集市糧鋪的方向走去，腳步沉穩，目光堅定，朝著屬於自己的新生活，一步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