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唰唰”的響聲一陣接一陣,一波一波傳入子君的耳中,猶如一把刷子,輕輕劃過心田,將睡意朦朧的人從中喚醒。不知是為了傾聽大自然的聲音,還是冇有了需要子君早起伺候起居的人,子君依舊靜靜地躺在那裡,豎起耳朵,細心聆聽,試圖辨彆這聲音究竟是風拂過樹葉的歡歌,還是雨絲撒落地麵。
靜靜地躺著的子君,被這“唰唰”的響聲,喚得意識越來越清醒,耳力極力張開,卻依然分不清是雨聲,還是風聲。雖然不用伺候一家子大小,即使冇有鬧鐘響起,子君依舊按時醒來,這是十多年的習慣使然吧。
子君再次側耳傾聽,心裡暗歎一聲,新家的窗戶外冇有雨棚,隻憑耳力竟然分辨不出雨是風聲,真是有那麼一點點的可惜呐。還是習慣使然,子君再也躺不住,悄然起身。穿好衣物之後,便來到窗前,拉開窗簾。往窗外一看,雖然天有些陰沉沉的,卻冇有下雨。
子君去後麵小院裡,伴著花香打了一趟太極,這纔回屋做早飯。先用電飯煲做是雜糧粥,從冰箱裡拿出昨晚臨睡時弄好的肉餡,雖然隻有一小碗,子君自己吃,那是儘夠的。看看昨晚發的麵也好了,子君便開始包起來,一籠八隻小籠包,坐擁籠中。
趁著小籠包蒸熟的工夫,子君去畫室再次檢查畫具,個個俱全,便回到臥室,找出今天外出所穿的衣服,搭配好了,放在床上。這時,小籠包的香味,在熱氣的氤氳中,已經瀰漫開來,溢滿整個屋子,又不甘示弱地尋縫覓隙,竄出屋子,隨著風肆意亂竄。
當子君吃著小籠包的時候,就聽見屋外,“這是誰家做的小籠包,好香啊,明明我剛剛吃飽,怎麼覺得又餓了似的。”子君聽了笑了笑,喝了一口雜糧粥,心裡暗想,“還是煤爐或者柴火灶熬得香,不過電飯煲熬的,也可將就一下。”
子君又夾了一筷子泡菜,尚可入口,還需再醃製些時日,滋味纔會最好。吃著吃著,子君忽然歎了口氣,到了中年的時候,自己離了婚,才能順著自己的心意吃飯,不必隨著夫家兒女的口味吃飯,隻隨自己的心意,想吃什麼,就吃什麼,這也算離婚後獨居的福利吧。
吃完早飯,洗了碗筷,收拾乾淨廚房,子君就穿戴好了,背上畫具,早早地出了門,雖然到上課的時間還早,子君還是早早地出來,她很喜歡藝術學校院子裡的風景。看看外麵陰沉沉的天,恐怕要下雨,學校的後院,是音樂部,那裡有幾叢芭蕉,頗有些意境。
子君慢慢地往學校走,一路思緒萬千,自己的琴棋書畫,也算是會那麼一點子,可子君好像冇怎麼學過,那就找學校學習學習,纔好展露一番。
不知不覺間,子君已經來到學校,後院的景緻果然如她所想,琴房的一邊是一片翠綠的芭蕉,這陰雨天氣,倒也遮掩不住,另半邊是一個池塘,有半畝水麵那麼大。
那池塘的岸邊有一棵大柳樹,隨風搖曳,柳條拂過子君的臉,涼絲絲的。子君在遊廊上坐下,麵對著芭蕉和池塘,雨悄然而至,
“唰唰”聲伴著“瀝瀝”聲,如一曲優美的樂曲,在子君耳邊響起。子君靜靜地看著雨,從池塘裡浮起一層淡淡的水霧,籠罩了池塘和柳樹。
一縷琴音在子君身後輕輕響起,宛如清泉流淌,縈繞在子君耳邊。子君陶醉其中,手指隨著樂音情不自禁地勾抹托。一個柔美圓潤的聲音響起:“外麵的同學不妨進來,池塘邊濕涼……”
“你不是我的學生,你是前麵書畫院的,中國畫還是西洋畫?哦!不要說,讓我猜猜,哈!我曉得了,你應該就是,密司張說的,很有天賦的那個學生。你也會彈古箏吧,來彈奏一曲如何……”
子君放下畫具,來到古箏前,彈奏起來,剛纔的那位演奏者,從琴架上,拿了竹笛吹奏著。靜靜的庭院裡,隻聞一曲《雨打芭蕉》彈起,一笛一箏樂聲悠揚,起起落落,隨著雨聲風聲流連不儘。一曲終了,兩人皆是儘興。
“時間還早,不如你再來一曲如何……”子君一聽,想起剛剛陪著安兒平兒看過的電影《笑傲江湖》,那裡麵的主題曲《滄海一聲笑》自己很是喜歡,便僅憑過耳不忘的本領,彈奏起來,前奏曲一過,子君就唱了起來。
這時,門外進來一位中年男士,聽了子君的歌唱,不住地點頭,還隨手從琴架上拿起琵琶伴奏,等著該唱第二段歌詞時,和子君示意,由他來唱,等著他唱起來,子君聽到他的聲音,竟然是那麼的熟悉,屬於黃沾獨有的略帶沙啞的聲音。
子君驚喜地看向正在唱歌的男生,他兩肩一聳,一副就是你想的那樣的樣子。心裡想的,得到證實,讓子君高興地彈錯了一個音,都不自知。一曲唱完,“你是我聽過唱過此歌的女生裡,最好的……”“哦!您是想讓我說,您唱的,是男生裡最有韻味的嗎……”
“哈哈,你這小女生蠻會說話的,歌唱的不錯,古箏也彈得不錯。大姐你什麼時候有個這麼厲害的學生啊……”“唉!她可不是我的學生,大姐巴不得她是呐,她是中國畫密斯張,四處炫耀的頗有天賦的學生。”
“你不知道她是誰吧,她是顧媚。”“是電影《不了情》中三首插曲,為女主演林黛配唱的那位媽……”“是,冇想到你會知道……”
子君激動萬分,還想再說些什麼,無意間看到腕上的手錶,“哎呀,我的上課就要遲到了,哈哈,這不成了,起大早趕晚集嘛,不好意思啊,二位,我得上課去了,密斯張可是很嚴格的……”子君一邊說,一邊拿起畫具就往前院跑。
跑出去又忽地跑回來,將包裡的紅豆糕,放在桌上,“這算是我的賠禮好了,我自己做的。”顧媚和黃沾看看匆匆而去,又匆匆而回的子君,相視一眼,又不約而同地搖搖頭,再點點頭。
子君跑到教室,趕到自己的座位上,密斯張就來了。他剛剛走到辦公室門口,就看見子君跟陣風似的,從他眼前跑過去,遠冇有以前來上課時的淡定從容。哎!最有天賦的學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