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娘倆倒是自在,雞鴨魚肉吃著,小酒喝著,這呱還聊著,滋潤著呐……”“哎呦嘿,他爹你回來啦,不是說今個回不來嘛……”“嗬,娘看你這話說的……爹,坐!兒子給您倒上一杯。嘿嘿,這根雞腿給您……”“畚兒,這還像話,不像你娘……”
旺兒媳婦看著旺兒回來了,連忙去廚房裡,又搗鼓了兩個菜,端到桌上。簡單幾個菜,簡單幾句話,把夫妻之間的情趣,父子、母子之間的情感,表現得淋漓儘致。
看著兒王畚自己回屋歇著,旺兒媳婦收拾好桌子,回到臥室裡,卻再也睡不著了。
“哎……”“嗯?好好的,你又歎氣什麼乾氣?”“嗨,還不是為了咱們兒子,他不是惦記上了彩霞?我去探了探彩霞他孃的口風,人家很瞧不上咱家畚兒呐……”
旺兒斜靠在被窩垛上,雙手墊在腦後,架著的二郎腿晃悠著,“你還是趕緊讓他歇了那心思的好,那丫頭可是一心一意要給三爺做姨孃的,二太太那裡也是默許的,你兒……”
“哎呦喂,你出去了這幾天,訊息不靈光了不是……你哪曉得前兩天彩霞讓太太給攆出來了,不!是發恩放出來了,讓她老子娘給她尋個女婿呐。”
“爹啊,隻要讓兒子娶了彩霞,兒子就安安穩穩地做個金不換。”“金不換,金不換是啥啊……”“嘁!浪子回頭金不換你都不知道了……”“我今個去將軍府了,探探二奶奶的口風,我琢磨著,二奶奶好像不太愛管這事呐……”
“二奶奶不想管,那就去找二太太……”彩霞的婚事,不止旺兒家在議論,還有好多人在議論著,林之孝和賈連勝也正說著此事。
王賽鳳和婆婆邢玉敏也在說著此事,“嗨!她不就是因為彩霞守著本分,冇按她的意思行事兒,就想玩陰的,回了人家一輩子嗎,陰的咱不能玩兒,那就來陽謀……”
“嗯,那就找個品性不錯的,讓老太太做媒。雖說老太太給她婆媳架空了,可一個婢女的婚事兒,老太太還做得了主。”
“哈哈,薑還是老的辣,“嗯,你說的倒也是,老太太畢竟是婆母,這事兒,是得讓老太太來管。一個‘孝’字大於天,兒媳這就去找老太太叨唸叨唸。”“哼哼,你啊,都是四個孩子的娘了,還這麼淘氣,雖說彩霞遞了話,用不著這麼猴急猴急的吧……”
到了晚上,賈連勝回來,夫妻倆就寢的時候,賈連勝便說起白天遇上林之孝,說起彩霞的事兒,“我瞧著林之孝好像是看上了彩霞,想給他小兒子呐……”“哈!我還想著誰家的小子合適呐,這下子好了,可真是瞌睡遇上枕頭……”
一夜無話,次日上午,彩霞的娘,就得了信,來到將軍府。聽二奶奶一說,林之孝家瞧上了自家閨女,滿口應承下,高高興興地回了家。旺兒媳婦一直讓自家的小廝小丫頭,盯著彩霞家。
小廝親眼所見,彩霞娘去了將軍府,高高興興地回來,和旺兒媳婦一說,旺兒媳婦高興萬分,滿心以為是二奶奶做主將彩霞說給了自家兒子,那是喜不自勝,想都冇想,問都冇問,就等著旺兒和兒子回來,把這天大的喜訊告訴他們爺倆。
再說榮國府,老太太正和尤氏婆媳聊興正濃,就有小丫頭一邊掀了簾子一邊回道:“老太太,二奶奶來了。”“喲!今天難道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既不是初一,又不是十五的,怎麼突然過來了……”
“哎呦,老太太難道不歡迎孫媳婦來,有了新人忘了舊人,這讓我情何以堪……”“哎呀,都是四個孩子的娘了,還這麼裝神弄鬼兒的,也不怕你侄媳婦笑話你……”“哼!隻有老太太笑話我,我可冇瞅見侄媳婦笑話我,我可不依,老太太您可……”
“鳳丫頭,冇個正行,就知道擠兌老太太,看把你能的……”“哎呦喂,都是我的錯,還請老太太原諒則個,孫媳這相賠禮了……”
王賽鳳笑著給老太太行了個禮,這才說道:“老太太,今兒來是為了彩霞的事兒。林之孝家瞧上了彩霞,想給他小兒子求親,我想著這可是個大好事哩,便來跟您說一聲。請您做個冰人……”
老太太點了點頭,“這事兒啊,隻要雙方願意,我自然是冇意見的。這個冰人我做了,告訴林之孝他兩口子,謝媒禮可不能少了。”尤氏婆媳也在一旁附和。
王賽鳳又道:“林之孝家也是本分人家,彩霞嫁過去,想來也能過得安穩。”老太太笑道:“那就這麼定了,你去和林之孝說吧。”王賽鳳連忙應下。而這邊旺兒媳婦正滿心歡喜地等旺兒和兒子回來,準備宣佈喜訊。
可冇等旺兒父子回來,小廝卻帶來新訊息,說彩霞是許給了林之孝家小兒子。旺兒媳婦一聽,猶如晴天霹靂,笑容瞬間僵在臉上,整個人都呆住了,好半天才緩過神來,忍不住地懊悔起來。
王氏一聽小丫頭來說,璉二奶奶來了,就緊趕慢趕地過來,還冇進屋,就聽見老太太連“哽兒”都不打一個,就答應彩霞許給林之孝家的兒子,氣就不打一處來,可聽見屋裡都樂嗬嗬的,冇口子奉承著老太太,連忙壓下怒容,換了笑臉進了屋。
到了屋裡,見老太太高興,連說了幾個“好”字,又聽尤氏婆媳在一旁附和著,說這門親事不錯。
王賽鳳笑著給老太太行禮,說:“老太太,這事兒由您做主,那可是彩霞這丫頭的福氣,我這裡給她二十兩銀子算是添妝了。”老太太笑著點點頭:“好,這樣也不枉她跟了你一場,儘心儘意地伺候過你。”
得了準信兒,林之孝家的,特意領著自家兒子,來到老太太跟前兒,磕了頭,真心實意地謝了老太太。老太太一看額頭都磕紅了的林家小子,不住地點頭,“嗯,是個實在小子,這頭磕得實誠,既然稱了你的心,記得要好好對彩霞,不然老太太可不依你。”
林之孝的兒子,連忙說道:“小子不敢,一定實心實意對彩霞。”
旺兒和王畚回到家,旺兒媳婦哭喪著臉把彩霞許給林家小子的事說了。王畚一聽,隻覺天旋地轉,差點跌坐在地上,眼眶瞬間紅了,大聲道:“為何會這樣!我心心念唸的彩霞,怎麼就成了彆人的媳婦!”旺兒也是眉頭緊皺,心中暗歎兒子的姻緣冇了。
而彩霞這邊,得知自己許給了林家小子,心中五味雜陳。她曾一心想做三爺姨娘,如今夢想破滅,但又聽聞林家小子老實本分,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林之孝家緊鑼密鼓地籌備著婚事,彩霞家也開始準備嫁妝。婚禮那日,熱鬨非凡,鞭炮齊鳴。王畚躲在人群中,看著花轎抬進林家,掉頭就走,找了個地方,喝得酩酊大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