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就到了臘月十五,王賽鳳隨著邢玉敏一起來榮國府給老太太請安,迎春和探春惜春在一處聊著,邢玉敏和王氏,一起陪老太太談天說地。王賽鳳便和李紈說起話來,正說著,就見寶玉匆匆進來,身後跟著的是襲人。
王賽鳳微微眯起雙眸,目光緩緩地落在襲人的身上,靜靜地端詳起來。她先是漫不經心地掃視了一下襲人的麵容,而後將視線停留在了她那對彎彎的眉毛之上。隻見那原本應該緊湊的眉毛此刻竟有些發散開來。
看到這裡,王賽鳳心中不禁暗自冷笑一聲:哼!瞧這模樣,想必是早已與寶玉有過那**之歡了吧。平日裡看著倒是一副老老實實、本本分分的樣子,誰能想到背地裡竟是如此行徑呢?還真應了那句老話——老實人往往都是些蔫大膽,表麵上不聲不響的,可私底下卻淨乾那些實實在在的事兒呢!想到此處,王賽鳳嘴角微微上揚,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鄙夷之色。
“鳳姐姐,我聽薛大哥說,你竟然弄出了一個比兩個人加起來還要高的巨型火鍋呢!哎呀呀,真是太厲害了,隻可惜老祖宗她老人家不允許我前去品嚐一番,聽說薛大哥、馮紫英他們可都已經去大快朵頤過啦……”賈寶玉一臉羨慕地對著王熙鳳說道。
王熙鳳微微一笑,輕輕搖了搖頭道:“寶兄弟啊,你向來都是被咱們府裡像金尊玉貴般地嬌養著,哪裡能受得了去外麵那種人擠人的地方吃火鍋喲!那火鍋裡頭裝的可儘是些粗俗之物,萬一不小心硌壞了你那嬌嫩的舌頭,可如何是好?”
賈寶玉一聽這話,急忙爭辯道:“鳳姐姐,你有所不知呀,那火鍋可是深受眾人喜愛呢,大家都吃得津津有味的,我也想去湊湊熱鬨嘛……”他一邊說著,一邊眼巴巴地望著王熙鳳,似乎希望對方能夠改變主意。
就在這時,坐在一旁的老太太發話了:“寶玉啊,不許再纏著你二嫂子鬨了,咱家裡頭做的火鍋難道還比不上外麵的不成?不許再這般胡鬨啦!”賈寶玉張了張嘴,正想再說點什麼,卻見外麵匆匆走進來一名小丫鬟,向老太太行禮後說道:“老太太,姑奶奶回來啦,帶著表小姐表少爺,奴婢給姑奶奶請安啦。”
清晨時分,陽光透過窗欞灑在了賈府那雕梁畫棟、古色古香的大廳裡。隻見賈敏身著一襲素雅的衣裙,麵帶微笑地牽著年幼的林黛玉和弟弟緩緩走來。他們步履輕盈,如同春日微風中的花朵般搖曳生姿。
到得廳前,賈敏輕輕一福身,柔聲說道:“母親安好!”黛玉姐弟也乖巧地跟著行禮問安。老太太滿臉慈愛地看著眼前這三個孩子,眼中滿是歡喜與欣慰。
眾人相互見禮完畢,正待入座時,忽然聽得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一個小丫鬟快步走進廳內,屈膝行禮道:“啟稟老太太,姨太太和寶姑娘前來給您請安啦!”話音未落,便見門口處出現兩道身影,一位是麵容姣好、氣質溫婉的薛姨媽,另一位則是亭亭玉立、嬌俏可人的寶姑娘。
她們二人同樣向老太太行了大禮,一時間,整個大廳充滿了歡聲笑語,好不熱鬨。一通寒暄過後,賴在老太太身邊不走的寶玉,一會兒看看黛玉,一會兒又死盯寶釵幾眼,讓王賽鳳不由得蹙眉,不著痕跡地擋在了黛玉前麵。
寶玉看著鳳姐姐總是有意無意地擋著林妹妹,心生不滿地看了看王賽鳳,又看看不愛搭理自己的姑姑,再看看太太越來越黑的臉,磨磨蹭蹭地來到黛玉麵前,正想說話。
寶玉卻被薛姨媽喚住,腳步便是一頓,臉上閃過一絲無奈與不甘。他緩緩轉身,目光再次掠過王賽鳳那略顯戒備的身影,心中五味雜陳。薛姨媽笑容溫婉,向他招手,寶玉隻好硬著頭皮上前。
陽光從側窗斜照進來,將薛姨媽的臉龐勾勒得柔和而慈祥,寶玉低頭行禮,耳邊是薛姨媽輕聲細語的關切,但他心思全然不在此,不時用眼角的餘光偷瞄黛玉。
隻見她正側著身與探春惜春聊興正濃,神情很是專注,似乎全然未覺寶玉的注視。一陣微風吹過,帶起黛玉幾縷髮絲輕舞,寶玉心中莫名一緊,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悄悄萌芽。
寶玉癡癡地望著黛玉,那幾縷被微風拂亂的髮絲輕輕飄揚,在陽光下閃爍著柔和的光澤。他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柔情,彷彿整個世界都為之靜止。
寶玉不自覺地伸出手,想要替她拂去那幾絲頑皮的髮絲,卻又怕驚擾了她的專注與歡愉,手在半空中微微顫抖,最終還是緩緩放下。
他的目光溫柔而深邃,彷彿要將這一刻永遠鐫刻在心間,那份悄悄萌芽的情愫,在靜謐的大廳裡悄然綻放,無聲卻強烈。
“寶玉,寶兄弟……”王賽鳳看著眼神迷離的賈寶玉,連忙喊道。
“寶玉,寶兄弟……你怎地發起呆來了?想什麼呢?”王賽鳳的聲音帶著幾分不屑,故意重重地拍了拍寶玉的肩膀。寶玉猛然回神,目光從黛玉身上不捨地移開,臉頰上竟泛起了淡淡的紅暈。
他尷尬地笑了笑,正欲開口,卻見王賽鳳眼神複雜地望向自己,似乎藏著幾分戲謔與警告。大廳內人聲鼎沸,而寶玉的心卻異常寧靜,隻有黛玉那輕盈的身影在他腦海中盤旋不去。
他低頭,輕輕摩挲著腰上懸掛的玉佩,心中暗自思量:林妹妹,你可知我心中的情意,比這玉佩還要溫潤,還要堅定不移嗎?
忽然間,一道銳利的目光掃在他身上,讓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寒噤,抬頭看去,是姑姑有些慍怒地看著自己。
寶玉迎上姑姑那略帶責備的目光,心中一凜,彷彿被冬日裡的寒風穿透。姑姑的麵容在熱鬨的背景中顯得格外清冷,眉宇間擰成一團,那雙眸子彷彿能洞察人心底的秘密。
寶玉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肩,手中的玉佩被握得更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周圍人聲依舊,但在他耳中卻漸漸模糊,隻剩下姑姑那彷彿能穿透靈魂的眼神,讓他無所遁形。
姑姑輕輕啟唇,雖未發聲,但那無聲的責備已讓寶玉感到一陣羞愧與惶恐,彷彿整個世界的重量都壓在了他的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