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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鐵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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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侄四個正在院子裡的太陽地下,嘻嘻哈哈剝著葵花籽。忽然前院大門口的看家狗黃皮汪汪大叫起來,年齡最小腿最快的家森放下手裡的向日葵,一溜風地跑去前院,“黃皮,彆叫了,是鐵蛋嬸兒和鐵蛋啊,冇外人。嬸兒,快請進……”

這時,大嫂鳳兒從屋裡出來,迎到院門,“奎嫂子,你怎麼又帶了這麼多禮上門,不是已經謝過了……”“啊喲!這一籃子雞蛋,兩條肉,哪算得什麼禮啊,俺鐵蛋可是俺家的獨苗苗,珍珍豁出命救的,給多少都不過頭……”

“鳳兒妹子,俺們家欠了珍珍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了!”鐵蛋娘說著說著就抹起了眼淚。“奎嫂子,你這是說的什麼話,俗話說:遠親不如近鄰,一個村住著,誰遇上還不得救啊!以後可彆說還清還不清了啊?來,快進屋說話。”鳳兒一邊說,一邊把鐵蛋娘往屋裡讓。

鐵蛋娘心急火燎地衝進二院,一眼就瞧見了正坐在椅子上休息的馮家珍。她顧不上喘口氣,三步並作兩步地飛奔過去,一把拉住身後的鐵蛋,氣喘籲籲地說道:“鐵蛋啊!快快快!趕緊給你珍姑姑跪下磕個頭!要不是你珍姑姑拚了老命去救你,恐怕……恐怕咱們現在都見不到彼此嘍!”說著,鐵蛋孃的眼眶不禁濕潤起來。

鐵蛋一聽這話,竟然也紅了眼圈兒,撲通一聲跪在馮家珍的麵前,使勁兒磕著頭,連磕了三個響頭,“珍姑姑,謝謝你,你以後就是我的親姑姑,我鐵蛋以後長大了,一定要報答你……”

馮家珍趕緊拉起鐵蛋,“鐵蛋,快起來,起來說話。”鐵蛋娘伸手摸著鐵蛋的頭,“珍珍,嫂子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了,這鐵蛋可是俺家的獨苗,當初他生下來,他爹就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嫂子一個女人家,拉扯著他,雖然有爹孃給幫襯著,可……”

“哎!奎嫂子,你彆忘了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以後擎等著享鐵蛋的福……”鳳兒在旁邊,看鐵蛋娘拉著馮家珍說話,就已經打好了洗臉水,“奎嫂子,洗臉水已經打好了,你快進屋洗洗臉,咱們喝碗茶說話……”

鐵蛋娘洗了臉,說是年根地下忙得很,就拉著鐵蛋回去了。姑嫂倆看看該做午飯了,便一起去了廚房,邊做飯邊說著奎嫂子。“大嫂,我不常出門,這奎嫂子……”“奎嫂子的爹葛大叔,是村裡的屠夫,就住在村邊,六年前,也是現在這個天,深夜裡下著大雪,葛大叔門洞子裡來了一對母子躲風雪……”

“葛大叔聽見家裡的狗叫得歡,就起來檢視,發現了門洞子裡的母子,就把他們讓進了家裡,這就是奎嫂子的上門女婿,叫展成奎。說是他爹一病死了,族裡欺他們孤兒寡母的,奪了他家的財產,把他們母子攆了出來。”

“葛大叔知道他識文斷字,自己隻有一個閨女,就有了收上門女婿的意思,掏重金救展成奎的娘,誰曉得他娘已是油儘燈枯,十來天就冇了,在她臨終前看著兒子成了親。後來,葛大叔帶了重禮,想請咱爹教的展成奎……”

“哦?咱爹好像冇有姓展的學生啊?”“當時咱爹一看展成奎的麵相,隻是指教了一下,並冇有收他做學生,說他聰明有餘,忠厚不足。後來展成奎去應考,考了秀才,又去了京裡趕考,從此就失了音訊……”

“你大哥做縣丞,聽咱們現在的縣令大人說,有個姓展的同進士就是咱們馮葛莊的出去的,你哥揣測十有**展成奎忘恩負義……”

“啊?!那奎嫂子也不去找嘛?”“找啥啊?自古民不與官鬥,到京城千裡迢迢,找了又怎樣?好在有了鐵蛋,繼承了葛家的香火,葛大叔隻要把鐵蛋培養成才……”

“唉!哪朝哪代都有‘陳世美’,真是的……”“妹兒,陳世美?誰啊?是和展成奎一樣的人?”“嗯,是,他倆一路貨色。娘,飯馬上就好,您不用管了。”

馮家珍的娘,馬氏進來,看看姑嫂倆做好了飯,點點頭便出了廚房。姑嫂倆趕緊把飯菜端到飯廳,馮家珍的爹和二哥三哥都在族學裡吃,隻有爺奶,還有馮家珍的娘馬氏,大嫂馮家珍,還有孩子們在家裡吃,二嫂的娘病了,二嫂回孃家照顧。三哥還未成家,但是已經定了親。

因為馮家珍的爺爺和父親都是才華橫溢的秀才,家中大哥更是成為了舉人,又做了縣丞,所以馮家的生活條件相當優越。每天都是一日三餐,這讓馮家珍頗為慶幸,因為即使在現代,有些家庭也是一日兩餐,更何況古代大多是一日兩餐。

吃過了午飯,馮家珍把奎嫂子送來的兩條五花肉洗了,又去了她爹的藥房,揀了花椒桂皮八角什麼的,又找了一個花雕酒的空酒罈,準備做罈子肉。

家裡三輩就馮家珍一個女孩,不但長輩們寵著,哥嫂也寵著,侄子們耳濡目染的,也學會了關心和寵愛這個唯一的姑姑。馮家珍從小就是在家人無儘的關愛中長大,她成為了家中最受寵的小公主。

所以平常人家不常吃的,很看重的肉,家裡人也都由著馮家珍做冇人攔阻,心裡都是暗忖:大不了做的不好吃,咬牙楞嚥下去便是。馮家珍將五花肉冷水下鍋,放入花雕酒,蔥薑,燒滾撈出,去除了五花肉的腥味的同時還能保證肉質的口感。

用溫水洗淨五花肉,改刀切成骨牌塊,和花椒桂皮八角等佐料用粗布包了,放在罈子裡,再放入自家做的醬,稍加幾塊黃冰糖,不加水,倒上花雕酒,用桑皮紙密封壇蓋,文火慢燉。

傍晚歸家的馮家三父子,一進院,就聞到了空氣中瀰漫著花雕酒的酒香,酒香中還帶著濃鬱的肉香。父子三人異口同聲的一聲“好香”,不約而同地嗅著嗅著。

李氏看著兒子孫子的作為,莞爾一笑,“快洗手進屋吃飯,這是咱們珍珍做的‘罈子肉’,你爹早就忍不住了,問了你們三四回了,麻溜滴,陪著你爹喝兩杯,好菜配好酒……”

父子三人洗了手,來到飯廳,感覺到了來自爺爺(父親),兒子(孫子)的熱切目光,讓他們有些受寵若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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