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雅間寬敞明亮,東北兩麵牆壁各被一排紅木博古架占據。東麵的架子上擺著各樣古董,瓷器、青銅器、玉器,琳琅滿目。西麵的架子上擺的是各式各樣,各種材質的茶具茶壺。
朝南的窗戶半開半掩,微風輕輕拂過,送來院子裡淡淡的清香。西牆之上,掛著的是名流大家的字畫,每一幅都是價值連城的珍品,為這個空間增添了幾分文化底蘊和藝術氛圍。
房間的中間,設一紅木圓桌,桌上擺放著茶具、茶寵、茶食,茶桌的左邊不遠處設一香台,香台上擺著一個精緻小巧的香爐,香菸裊裊上升,瀰漫著整個房間。
李姑姑正坐在桌邊喝茶,看見從屏風後麵繞進來的男裝麗人。縱是閱過美人無數的她,一時也有些失神,雖然美得有些侵略性,但是自己隻有對美的欣賞,冇有美人見美人的嫉妒。
“李姑姑安好,熙鳳來遲了,讓李姑姑久等了。”“是我來的早,輕易出不得宮,便想早出來多逛逛。”王賽鳳給李姑姑倒了一杯茶,又將新上的紅豆糕,往李姑姑麵前推了推,“姑姑,嚐嚐這紅豆糕如何……”
李姑姑拈起一小塊紅豆糕,輕咬一口,隨即一股醇厚的香氣瀰漫開來,直達心底。這香氣僅來源於紅豆的自然香味,與她在宮中常享用的豆沙風味迥異。這股香氣在舌尖舞動,層次豐富,終轉化為口腔中的清甜餘韻,讓人久久回味。
再喝一口正煞口的普洱茶,紅豆糕的甜味,恰如其分地中和了普洱茶的苦澀。普洱茶的醇厚,又為紅豆糕憑添一份特彆的風味,更加讓紅豆糕美味而可口。
鐘愛美食,廚藝精湛的李姑姑,立即嚐出這紅豆糕與眾不同的地方,全在於紅豆餡的製作。“這紅豆餡可真是花了不少心思啊……”
“看來您也是行家裡手,隻一口就吃出箇中玄機。紅豆浸泡一晚後,再把紅豆煮熟,然後先加糖熬製,再加水慢熬……”茶過三盞後,王賽鳳便帶著李姑姑樓上樓下地轉著。
“您也看出來了,這一樓針對普通食客,二樓雅間,三樓是茶座,南樓招待男客,北樓招待女客。東南西北各省的廚子,這裡都有……這宮裡不是要遣散宮女嗎?要是有那無家可歸的,可以到天然居來,做女夥計……”
“南甜北鹹東辣西酸,特意做了些特色菜,姑姑嚐嚐味道如何。”滿滿一桌子菜,李姑姑都淺嘗輒止,滿意地她,連連點頭,讚不絕口。
李姑姑舉起筷子,夾起一塊晶瑩剔透的東坡肉,輕輕放入口中。那肉肥而不膩,入口即化,帶著淡淡的醬香與酒香,彷彿在舌尖上綻放了一朵絢爛的花。
她的目光隨即轉向一盤色澤金黃的炸響鈴,輕咬一口,外皮酥脆,內裡餡料鮮美多汁,聲音清脆悅耳,如同山間溪流潺潺。
一旁的王賽鳳笑盈盈地看著,不時為李姑姑介紹各道菜肴背後的故事與製作工藝,屋內瀰漫著食物的香氣與歡聲笑語,溫馨而和諧。
李姑姑平日裡吃慣了山珍海味,對許多吃食都覺得不甚美味,但這自然居的菜品卻讓她頻頻感到意外。無論是小吃的口感還是賣相,都令人驚歎。
特彆是其中的一道綠茶佛跳牆,不僅擺盤精美,而且入口清香,回味無窮。茶與肉、香與鮮的完美結合,彷彿帶來一股淡淡的禪意,令人心醉神迷。
李姑姑不禁感歎:“這自然居的菜品當真彆有一番風味,不僅色香味俱佳,更有著一種讓人慾罷不能的魅力。這種精心烹飪出的菜品,必然需要經過時間的沉澱與用心的琢磨,才能如此精湛。”
王賽鳳微笑著迴應道:“李姑姑,常言道,民以食為天。這裡的菜品,正是對此最好的詮釋。”
二人舉杯小飲,隨著話題的深入,王賽鳳更是將李姑姑引至三樓雅間,讓李姑姑親自體驗這裡的茶藝。雅間內,茶具、茶寵、茶食一應俱全,茶香與花香的交織,令人陶醉。
李姑姑在王賽鳳的陪同下,親手體驗了茶藝的精髓,她感受到茶文化的獨特魅力,也品味到了茶與生活的和諧共處。
王賽鳳為李姑姑泡了一杯茉莉花茶,茶色淡雅,香氣清新。李姑姑輕啜一口,頓時感到一股清新的花香在口中蔓延,彷彿讓人置身於盛開的茉莉花海中,心曠神怡。
她不禁讚歎道:“這茉莉花茶,香氣馥鬱而不失清新,入口甘醇,令人回味無窮。果然是好茶!”
王賽鳳微微一笑,解釋道:“這茉莉花茶,選自上等的綠茶作為茶底,再配以新鮮的花朵進行窨製,使得茶葉充分吸收花兒的香氣。每一片茶葉都經過精心的挑選和焙製,隻為追求那一絲完美的味道。”
李姑姑點頭讚同:“如此精心製作的茶葉,難怪味道獨特,香氣四溢。這樣的好茶,也隻有像天然居這樣的地方纔能品嚐到。”
王賽鳳繼續說道:“除了茶葉本身,泡茶的手法也十分講究。我們的茶藝師在泡茶時,注重火候與時間的掌握,確保每一片茶葉都能釋放出最純淨的香氣和味道。”
李姑姑微微頷首,道:“好茶還需好水烹,好水還需好壺盛。如此精心製作的茉莉花茶,再配上如此考究的泡茶手法,果然讓人回味無窮。”
王賽鳳繼續說道:“茶,不僅是一種飲品,更是一種文化的傳承……茶文化源遠流長,其中蘊含著豐富的哲理和智慧。”
李姑姑深有感觸地道:“是啊,茶如人生,淡而真,甜而香,苦而甘。這種茶文化的意境,在這天然居的雅間中得到了完美的體現。”
王賽鳳微笑著迴應道:“茶文化的魅力,就在於它的淡雅與寧靜。在這裡,我們希望能夠讓每一位品茗的客人,都能感受到這份寧靜與美好。”
在那清幽典雅的雅間之中,李姑姑和王賽鳳相對而坐。她們麵前擺放著精緻的茶具,正悠然自得地品味著香茗。輕抿一口茶水,唇齒留香,令人陶醉其中。
此時,兩人饒有興致地談論起了茶文化的獨特魅力。從茶葉的種類到泡茶的技巧,再到品茶時的心境感悟,話題源源不斷。她們的交流充滿了對茶文化的熱愛和深入理解,彷彿置身於一個茶香瀰漫的世界裡。
不經意間,李姑姑將目光投向了窗外。透過那扇明淨的窗戶,可以俯瞰到整個天然居的美景。隻見下方的湖麵上,荷葉田田,荷花嬌豔欲滴,宛如亭亭玉立的少女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湖中,一群五彩斑斕的魚兒歡快地遊弋著,時而穿梭於荷葉之間,時而躍出水麵,濺起朵朵水花。這一幅生機勃勃、和諧寧靜的畫麵,讓人感到心曠神怡。
陽光灑在湖麵和荷花上,泛起一層金色的光芒,如夢如幻。微風吹過,帶來陣陣清新的荷香,沁人心脾。遠處是高高低低的屋簷樓閣連綿起伏,與藍天白雲相映成趣,構成了一幅絕美的山水畫卷。李姑姑和王賽鳳靜靜地欣賞著眼前的美景,沉醉其中,一時間忘記了言語。
一切事宜商議妥當,李姑姑回宮覆命去了。王賽鳳並不急著回府,去了後院的一個院子,金釧和喜兒一起幫著王賽鳳卸去釵環,在逍遙椅上躺下,喜兒知道自家奶奶與金釧有事兒要說,便退了出去,順手把門關好。
金釧一邊力道適中地為王賽鳳按摩著頭,“奶奶是不是覺得鬆快了一些……”“嗯,好多了,我就不明白,這酒多了,暈乎乎,頭重腳輕的,手腳不聽使喚有啥好啊,讓人難捨難離的……”
“這個奴婢也不曉得,或許喜歡那種騰雲駕霧的感覺吧……”金釧按摩手法真是不錯,不一會兒暈乎乎的感覺就消失殆儘,王賽鳳坐起身來,拿出一個小巧精緻的白瓷藥瓶,“這個你銷假回去的時候吃了,會‘病’得越來越嚴重,到時候就會先讓你出府養病,然後,再想辦法讓全家出去。”
金釧連忙跪下,磕了個頭,“多謝,二奶奶,您的大恩奴婢冇齒難忘。”“起來吧,去找喜兒洗把臉,回去吧……”“是,奴婢告退。”金釧出去,不一會兒喜兒進來,伺候著王賽鳳回府。
這一天又是農曆初一,去榮國府給賈老太君請安的日子,王賽鳳挽著邢玉敏的手臂,一起上了馬車,馬伕馬鞭一甩,喝出一聲“駕!”,馬車便嘚嘚地行駛起來,往榮國府而去。
“籲!”馬車緩緩停在榮國府,王賽鳳扶著邢玉敏下了馬車,從西邊角門進去,上了門邊候著的小轎,轎子抬起,直到二門落轎。先下轎的王賽鳳,連忙來到前麵的轎子,扶著邢玉敏往院裡走。
小丫頭掀起簾子,婆媳倆進了屋,原來熱熱鬨鬨的屋裡,一下子靜下來。給老太太請了安,婆媳倆坐下。賈母正與王賽鳳和邢玉敏婆媳二人寒暄,門口的小丫頭又掀起簾子,薛姨媽和寶釵進來。
又是請安,又是問好,著實忙亂了一氣兒。薛姨媽笑吟吟地說道:“現如今鳳丫頭可是個大忙人啊,家裡家外一手操持,嫁妝莊子鋪子也經營得有聲有有色,哎呦,還是璉兒有福……”
寶釵一旁笑道:“我來了這些年,璉二哥是個有福的,鳳丫頭何嘗又是個冇福的,可她再有福,也冇老太太有福。”聽了這番話,王賽鳳看著薛寶釵一直笑而不語,直到她頂不住低下了頭。
邢玉敏不滿地瞥了一眼薛寶釵,喜歡裝高貴,自詡才高,既羨慕又嫉妒王熙鳳出身名門,端架子端得跟長輩似的,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看似親近,實則是輕視,明裡暗裡的打壓……還真是不知所謂。
賈母笑了笑,“嗨!不到闔上眼那天,誰敢說是有福的……”
賈母的話語剛落,屋內氣氛微妙地凝固了一瞬。陽光透過精緻的窗欞,斑駁地灑在屋內,塵埃在光束中輕舞,給這古雅的廳堂添了幾分寧靜與悠遠。
邢玉敏輕輕撫了撫衣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那笑裡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喜悅。她轉而望向門外,眼神似穿透了重重景緻,落向了更遠的天地,似乎在尋找著什麼答案。一旁的王賽鳳察覺到邢玉敏的情緒波動,不動聲色地遞上一盞溫熱的茶,茶香嫋嫋,試圖緩和這微妙的氛圍。
薛寶釵察覺到氣氛的微妙變化,神色微僵,卻不得不繼續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可自覺不自覺地絞著帕子的手指,出賣了她心中的五味雜陳。
一旁的探春眼見著有些冷場,便衝著王賽鳳一笑,說:“二嫂子,二姐姐和巧姐怎麼冇來,好些日子冇見,怪想的……”“哎呦喂,可甭提這姑侄倆了,前兒個有人送了幾個風箏,她倆在河邊放風箏,著了風寒,吃了藥在家裡躺著呢……”
賈母聽了,連忙問道:“迎丫頭和巧姐冇啥大礙吧……要不要請太醫給看看。”“老太太,您儘管放心,府裡的大夫,隻開了一副藥,說可喝可不喝呢。”
賈母聞言,眉頭微蹙,眼中滿是疼惜。她輕輕拍了拍身旁的小幾,似乎想藉此拂去心中的憂慮。“既是如此,也需得好生照看,莫要留下什麼病根子。鳳丫頭,你回去後,讓廚房燉些薑湯,再備些暖身子的吃食,給她們送去。女孩子向來身子弱,可馬虎不得。”
王賽鳳連忙起身,恭敬應下:“是,老祖宗放心,我回去就安排……”“得!既然迎丫頭和巧姐都病著,你婆媳倆就回去吧,不留你倆在這裡用午飯了。”
王賽鳳和邢玉敏恭恭敬敬地向賈母行了禮,然後小心翼翼地轉身告退。她們邁著輕盈而緩慢的步伐,一步一步地退出了賈母那寬敞華麗的屋子。
此時,燦爛的陽光如同金色的絲線一般,灑落在屋外的青石板路上,給整個庭院都披上了一層溫暖的光芒。王賽鳳和邢玉敏並肩走著,她們的身影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被拉長後彷彿兩道優雅的剪影。
突然,一陣微風輕輕拂過,吹動了屋簷下懸著的銅鈴,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這陣微風似乎也吹起了她們心中的思緒,讓她們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側耳傾聽那美妙的聲音。
片刻之後,兩人繼續前行,沿著曲折幽深的走廊一直走去。她們的身影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了榮國府那無儘的深邃之處。然而,在這片寧靜之中,卻還殘留著她們離去時所留下的一串細碎而急促的腳步聲。這些腳步聲猶如靈動的音符,在空氣中跳躍、迴盪,為這座古老的府邸增添了一絲生機與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