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瑞娟在家屬區散步時,在一個角落髮現了一棵臭椿樹,看看枝條上爬滿綠色的尖尖的葉子,枝條從樹乾處向四周發散,整棵樹看上去如同撐開的綠色巨傘。這時,一個在附近樹下揀樹葉的小女孩,看見方瑞娟一直在看臭椿樹,連忙說道:“阿姨,這是臭椿,不能吃的。”
“哦,是嗎?你怎麼知道的?”“哦,當然是我奶奶告訴我的嘍。我家裡就有香椿樹,炒雞蛋拌豆腐,炸香椿魚可好吃哩,夏天喝涼麪也少不了它。”“謔!知道的還不少啊?你叫什麼名字,可以告訴阿姨嘛?”
“當然可以了,你不認識我,我可認識你,你是女博士,你講課的時候,教室裡的學生滿滿的,走廊上都有聽課的學生。”
“哇哦!小嫚兒,不簡單啊?!知道這麼多……”“那是因為我大堂哥就常常去蹭你的課,他回來在家講的,還讓我向你學習呐……哦!說了這麼多,我還冇有告訴你,我是誰呐,我是楊眉,楊樹的楊,柳葉彎眉的眉。”
方瑞娟伸出右手,“很高興認識你,楊眉同學。”“我也很高興認識你,從來冇有大人和我握手呐……”“從現在起,不就有了。”“方阿姨,你為什麼一直在看臭椿啊?”“因為這種樹,在美國,叫天堂樹。有人還寫了一本書,叫《布魯克林有棵樹》。”
書裡有一段:有人將這種樹稱作“天堂樹”。無論種子散落何處,都會長出一棵樹,向著天空,掙紮著生長。這種樹長在木板圍攏的廢墟裡,長在人跡罕至的垃圾場,它是唯一能在水泥地裡生長的樹。它枝繁葉茂,偏偏鐘情於居民住宅區。
“哦?天堂樹?那比臭椿好聽多了,以後和朋友來這裡玩,我就可以告訴她們,它有個更好聽的名字天堂樹。我還得要哥哥幫著我借《布魯克林有棵樹》,我要讀一讀……”“那敢情好,你揀樹葉是做書簽……”
“不是,我們自然科學課的老師,讓我們收集一些樹葉,明天上課用……”方瑞娟閒來無事,便陪著楊眉在家屬區的小樹林裡揀樹葉,忽然想起小時候,揀樹葉做書簽的事情,於是!方瑞娟也揀了幾片樹葉,準備回家做書簽。
方瑞娟原來以為小樹林隻是一片不起眼的地方,很少去光顧。然而,在和小楊眉一起揀樹葉的過程中,她才發現原來這片小樹林彆有洞天。除了楊樹、楓樹、梧桐樹、紅葉石楠樹之外,還有許多其他樹種,如紫薇樹、櫸樹、香樟樹、鬆樹等等,它們繁茂生長,給小樹林增添了豐富多彩的色彩。
回家的路上,方瑞娟不知是不是因為和小楊眉一起揀樹葉的緣故,她的目光不禁停留在每一家院子裡,又在院子裡發現了許多不同的樹木。
有的院子裡種了櫻花樹,每到春天便是一片粉白色的花海;有的院子裡則是榕樹成蔭,挺拔的樹乾下,孩子們在樹下嬉戲;還有的院子裡有一棵曆經百年的古樟樹,高大挺拔,莊重肅穆,給整個院子增添了優雅的氣息。
方瑞娟不禁深思,原來,生活中每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都可能隱藏著意想不到的驚喜,隻要用心去發現,便能發現生活的美好之處。
回到家裡,將自己撿到的樹葉,放在桌子上,方瑞娟先將午飯吃的米飯蒸上,再去廚房裡看看鋸末爐上的罈子肉,五花肉特有的芳香隨著熱氣的升起而釋放出來,這芳香一會兒便氤氳著廚房院裡。
時間還早,又是方瑞娟一個人在家,所以不用急著吃飯,一個人的飯也好做,再炒一個蔬菜就成。看著桌上的樹葉,靈光乍現,方瑞娟準備做些葉脈書簽,自用送人都不錯。
方瑞娟揀樹葉可不像楊眉那樣隨意,都是選擇健康、堅韌的樹葉,楊樹葉、石楠樹葉、香樟樹葉。這些樹葉的葉脈明顯,易於處理。
方瑞娟將選好的樹葉放入氫氧化鈉溶液中煮沸20分鐘取出,拿了板凳坐在洗水池邊,樹葉放在平盤裡,用舊牙刷一點點刷去葉肉,水龍頭開的細流,隨時沖走了刷下的葉肉。方瑞娟有的是耐心,刷完了一麵,繼續刷另一麵。
方瑞娟耗費了不少時間,終於將所有的樹葉都處理成葉脈,就將它們放入漂白劑中漂白,以去除葉脈中的雜質和顏色。
將漂白後的葉脈放在乾燥的地方晾乾,方瑞娟就開始炒菜,茄子很嫩,清炒就好,又做了絲瓜雞蛋湯。方瑞娟開始吃飯,罈子肉很軟糯,肥而不膩,瘦而不柴,往米飯上澆一勺罈子肉的湯汁,一口米飯,一口肉,方瑞娟吃得心滿意足。
再來一筷子清炒茄子,茄子軟糯鹹香,茄子香、蒜香、青椒香融合成無比的美味,讓人慾罷不能。再來一口絲瓜雞蛋湯,清淡中透著鮮美,讓人流連忘返。
茄子和絲瓜這些食材在中國烹飪中有著悠久的曆史,它們豐富的營養和獨特的口感使它們成為家常菜的首選。茄子可謂是下飯神器,它不僅營養豐富,而且有各種不同的烹飪方式。
紅燒茄子、魚香茄子、醬爆茄子等,每一種都有著獨特的風味。而絲瓜雞蛋湯清香可口,既能消暑解渴,又能增加身體的營養。中國菜肴中的多樣性和美味讓人流連忘返,值得細細品味。
午飯後,方瑞娟習慣小憩片刻,同時也是她獨特的創作時刻。每天的這段時間,是她靜心欣賞大自然的饋贈,在陽光下,葉脈的細微紋理閃爍著生機與美麗。方瑞娟喜歡在這美妙的時刻,用心地在葉脈上勾勒出各種圖案,彷彿是與自然在默契的互動。
此刻,她的心情彷彿也得到了陶冶,腦海中浮現出一片片美麗的場景:有的葉脈書簽裝點著絢麗的圖案,彷彿是一幅幅微縮的畫卷;有的葉柄上繫著彩色絲線,就像是一道道流動的音符,彰顯出生命的靈動與活力。
而這些美輪美奐的葉脈書簽,也讓方瑞娟想到了許多美好的回憶。那是初中還有高中的某一天,她將自己設計的葉脈書簽送給了好友,好友欣喜地將其用在了一本珍藏已久的書中,每次翻閱時都會感受到方瑞娟的用心與情意。這些小小的書簽,承載著友情的溫暖,成為了彼此心靈交流的橋梁。
方瑞娟喜歡找一個通風陰涼的地方,任由這些作品慢慢風乾,因為她知道,正是在這個過程中,這些葉脈書簽才能綻放出最美的光芒,就像人們的創作需要經曆磨礪一樣,終究會成為生活中的一份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