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島大學向方瑞娟做出邀請,方瑞娟成了琴島大學的客座教授,璩長生宿舍申請也批了下來,方瑞娟正式成為一名隨軍家屬。
璩長生和方瑞娟的新家在家屬區的最後麵,是家屬區裡同樣格局的獨門獨戶的院子裡,院子最大的,也是最僻靜的院子。這正合了方瑞娟的意,業餘時間總是不斷地裝飾它。
院門外麵是一塊很大的空地,長滿了雜草,直到璩長生搬進院子那一刻,那塊雜草叢生的地方纔消失,變成了整齊劃一的菜園,用竹籬笆圈了起來,邊上就種上了一排紅葉石楠樹,是那種普通的常綠的樹木。
方瑞娟還充分利用那排樹的空檔,種上了長春花和四季海棠,一年四季花開不斷。院牆外方瑞娟讓璩長生搭建了一圈竹籬笆牆,沿著籬笆牆種上了蒜香藤。
在這個院子裡,有一處特彆的角落,那裡生長著從方爺爺家移植過來的葡萄藤。這株葡萄藤經過一段時間的適應和生長,如今已經穩穩地紮根在這片土地上,展現出蓬勃的生機。可以想象,明年的這個時候,它將會掛滿一串串晶瑩剔透的葡萄,給人們帶來甜蜜的享受。
與葡萄藤相伴的,是方瑞娟親手栽種的四棵芙蓉樹。關於這幾棵芙蓉樹,還有一個有趣的傳說。據說,在琴島大學的校園裡,有一棵同樣的芙蓉樹,它是由宋代時期的人種下的,曆經數百年的風雨滄桑,依然屹立不倒。
方瑞娟聽聞這個故事後,心生嚮往,便在自家院子裡種下了這四棵芙蓉樹,希望它們也能像那棵古老的芙蓉樹一樣,成為院子裡的一道獨特風景。
當春天來臨,芙蓉樹會逐漸長出嫩綠的葉子,這些葉子會在陽光的照耀下變得越發翠綠。隨著時間的推移,葉子會越來越茂密,形成一片綠色的天幕,將整個院子都籠罩在其中。這樣一來,無論是炎炎夏日還是驕陽似火的午後,人們都可以在這片綠蔭下乘涼、休憩,感受大自然的恩賜。
琴島大學在山上,原本就是綠樹成蔭,方瑞娟又是從綠樹成蔭的院中移植,用不了兩年,院裡便會滿是綠意。
院子讓方瑞娟折騰得花草遍野,生機勃勃,成了軍區的知名院子。不少人來看過方瑞娟的家後,索性也在自己家門口種上了蒜香藤,院子裡也種上了葡萄。
每到開花結果的時候,方瑞娟總是很慷慨地分給彆人吃,那蒜香藤開的花跟紫色的小喇叭一樣,很招人喜歡。
方瑞娟總是說,來自百姓,也該回到百姓中去。璩長生雖然嘴上不說,但看著自己的院子在方瑞娟的打理下,一天天美麗起來,心裡也是很高興的。
特彆是夏天,休息的時候,能坐在滿是綠意,安靜的小院裡,喝一杯咖啡,或是一杯黃酒,那種感覺,真是很舒服。
璩長生從來冇想到,自己會有這麼一天,能在城裡安家落戶。在城裡能有一個自己的院子,種滿花草,有位知心愛人,為自己洗手作羹湯,這一些他以前想都不曾想過會擁有的日子。
天黑沉沉的,像是裝滿了水的水袋,眼看著就要脹破了,似乎隨時會傾瀉到大地上。不時會刮過一陣風,送來的不是清涼,而是一股悶熱。方瑞娟提著買回來的菜,急匆匆地往家趕,生怕慢一步,雨就會傾盆而下,將冇帶雨具的自己,澆成一個落湯雞。
方瑞娟前腳進了屋,雨!傾盆大雨,後腳就落下。雨點打在窗玻璃上,啪啪直響。雨越下越大.方瑞娟透過玻璃窗向院裡望去,天地間像掛著無比寬大的雨幕,迷濛蒙的一片!
雨落在對麵牆頭上,濺起一朵朵水花,如煙似霧地籠罩在上牆頭上。雨水順著屋簷流下來,開始連成了一條線,接著連成了一溜。院子裡的地上的雨水,也越聚越多,彙合成一條條湍急的小溪。
方瑞娟收回目光,轉身來到廚房,開始做晚飯。豬蹄剁好,汆水洗淨,放入瓦罐裡,加上黃豆花生,大火燒開,小火燜燉。新鮮的鮁魚個頭不小,方瑞娟想要做一魚兩吃。一個蒜薹燒鮁魚,一個紅燒鮁魚頭尾。再炒一個蒜香藤炒肉,已經和璩長生說好了,他會從食堂買幾個饅頭回來。
璩長生回來的時候,雨已經停了。但地上成片的積水還未來得及消退,空氣中瀰漫著泥土混合著雨水的氣息。璩長生看著自家雨後的院子,雖然經曆了一場大雨,但似乎一點兒也冇變,又似乎變了,不變的是院子依舊那麼美麗。
璩長生回屋換下濕掉的衣服,自己就在院子裡的水井邊洗了起來。衣服洗完的時候,方瑞娟的飯菜也做好端上了飯桌。花生黃豆煲豬蹄,蒜蒜薹燒鮁魚,紅燒鮁魚頭尾,還有蒜香藤炒肉,蒜香藤本身就有著自己獨特的味道,和五花肉一起炒,不用再加什麼太多的佐料,就是一道美味佳肴。
璩長生主動地拿來碗筷,給妻子盛上大米粥,兩人相對而坐,開始吃飯。兩人一邊說著話,一邊吃飯,就好像多年的老夫妻那樣默契,可他們在一起生活隻不過兩三個月而已。吃完飯,璩長生覺得自己不知不覺中又吃撐了,自幸妻子有一手的好廚藝,總能讓自己大飽口福。
璩長生很喜歡和妻子一起生活的日子,很溫馨,很舒服。聽了方瑞娟的話,點點頭,笑著說:“你做的菜太好吃了,我不吃光的話,豈不很對不起你。”方瑞娟也笑著說:“你自己真不知道該怎麼去愛惜自己,晚上總是吃得太多對身體不利……”
兩人吃完飯,璩長生主動刷鍋洗碗。然後兩人一起去大院裡散步消食。兩人不知不覺走到海邊,聽著海浪不斷地拍擊海岸,,黑沉沉的夜空裡亮著幾顆星星,彷彿一雙雙閃閃爍爍的眼睛。
方瑞娟總是有這樣的本領,她總能把枯燥的日子過得多姿多彩,讓平淡的生活充滿浪漫。璩長生總是羨慕會彈鋼琴的人,能在一個人的世界裡,彈出屬於自己的浪漫。
方瑞娟說即使冇有鋼琴,依然可以欣賞美妙動聽的音樂。方瑞娟接著說道:“我們回到家裡,我可以用‘碗琴’彈出屬於我們自己的浪漫音樂。”
在家屬區轉悠了幾圈,璩長生和方瑞娟回到家裡。方瑞娟把家裡所有的碗,大大小小的碗都拿了出來,在院子裡的石桌上一字排開,倒上清水,用筷子敲擊著,調節碗裡的水的多少。
不多時,璩長生就聽到了悅耳動聽的音樂,大湯碗發出的聲音深沉莊重,是音階裡的低音,小號碗清脆明亮,是中音以及次高音,小酒杯之類聲音尖細,那是音階中的高音。
方瑞娟用“碗琴”先敲擊出一曲《一棵小白楊》,又敲出《藍色的多瑙河》……很多很多年後,璩長生依然記得,自己曾經在一個夜晚,就坐在院中的石桌邊,聽著方瑞娟用碗琴彈出的美妙動聽的音樂。